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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偷拍 與江閩蘊那雙清醒而沉黑的眼睛對……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51章 偷拍 與江閩蘊那雙清醒而沉黑的眼睛對……

郵局門口, 剛剛買了許多本雜誌的小女孩死死拉扯著另一個女孩,其餘三個人則圍著她,嘰嘰喳喳要她放手。

“你既然送了我們那雜誌就是我們的了, 我不想撕書又怎麼樣!”被拉扯的女孩用力拍打粟嬌的手背。

粟嬌眼淚汪汪地撅著嘴:“你們答應了投票給他我才願意把雜誌送給你們的!你們不能反悔!”

“粟嬌你也太小氣了吧,不就是一本雜誌嗎?你們家那麼有錢, 送我們又怎麼樣。”

“就是, 更何況我們加起來才四張票, 你有錢的話, 再買四本不就得了。”

“蘇蘇她一直都很愛惜東西的,你要她撕掉最後一頁整本書都很難看了啊。”

李施惠算是看明白了,這群人要這個小女孩當冤大頭請客,但是卻不想履行承諾。

粟嬌才六年級,個頭也矮,體力壓根敵不過同時被幾個人拉扯, 表達能力更是差勁,她想反駁對方漏洞,翻來覆去只會大聲控訴:“你們不能反悔!你們不能變卦!”

被她扯住的女孩用力把她推開, 粟嬌的手被拍紅了, 一下跌坐在地上,肩膀上漂亮的小挎包滾落在一邊, 另一隻手裡抱著的一沓雜誌全部四散撒開。

粟嬌疼哭了, 抹著眼淚努力撐起身體,想去搶回女孩們手上的雜誌,但實在是屁股有點痛, 半天都站不起來。

欺負她的女孩被粟嬌的慘狀逗笑:“要不是你說要請客,班裡誰會願意和你玩?”

“那你們把雜誌還給我,嗚嗚嗚我不想請你們看了!”粟嬌帶著哭腔想要回雜誌。

“我們今天願意陪你來逛街, 你就感激涕零吧,雜誌本來就該給我們的,就不給就不給略略略。”

幾個人準備轉身離開,粟嬌身後傳來一個明顯更成熟的聲音,底氣十足地命令:“站住!”

粟嬌回過頭,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穿紅色羽絨服的陌生姐姐從天而降,穩穩地站在她身後。

“把雜誌給我拿回來!”李施惠比她們高了一個頭,又是明顯高中生學姐的打扮,從氣勢上壓過了一群小學生,用食指指著她們義正嚴辭,“你們把雜誌還給她!”

那群小女孩就是撿軟柿子捏,看到比自己年齡大的人就怕了,有一個壯著膽子:“她說了送給我們的!”

“就是就是……”

粟嬌扒拉著李施惠的羽絨服,艱難地站起來,因為有人撐腰,終於能委屈地控訴:“可我現在不想送給你們了!”

“聽到了嗎?她不想送你們了。”李施惠始終指著她們,“給我拿回來,不然我就說你們偷竊,告訴你們家長!”

小女孩們明顯被李施惠“告家長”的警告嚇住了,其中一個小女孩甚至直接被嚇哭:“我才沒有做小偷……”她最先跑回來,把雜誌一把塞進粟嬌的懷裡,“還你還你!我不要了!”

其餘女孩也嚇破了膽,但面上強撐著自尊,效仿第一個女孩的動作把雜誌交回來,還不忘回踩一腳:“粟嬌就是小氣鬼!”撂完狠話,大概是怕李施惠找她麻煩,幾個女孩飛快地逃跑了,像落難的賊。

粟嬌又被氣的哭出來,鼻涕泡泡掛在鼻子上,她性格的確不太好,回過頭來對她的恩人李施惠邊哭邊發脾氣:“你幹嘛對她們那麼兇啊!這下班上更沒人理我了,嗚嗚嗚嗚……”

李施惠蹲下去,幫她撿起被扔得到處都是的《煙火》雜誌,心說要不是為了讓江閩蘊多拿幾張票,我才不幫你這小白眼狼呢。

她暗暗驚歎小女孩的財力,這麼買,少說也得花幾百塊。

把雜誌交還給那個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李施惠準備離開,卻被對方拽住。

“我一個人撕不完嗚嗚,你幫我撕嗚嗚。”粟嬌抽抽噎噎地揚起腦袋,死命吸鼻涕,毫無理由地支使李施惠,又可憐又惹人嫌,“你是不是也喜歡這個模特,我看到你買雜誌了。”

李施惠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也許是看在她也是為了給江閩蘊投票的份上,折身回郵局幫她一起撕有效票。

她看女孩把一摞有效票疊在一起,不拘小節地塞進一個信封裡,出聲提醒:“你不寫推薦理由嗎?”

有效票上有很長一段留白,專門給人寫推薦理由用。

“不用啊,這麼多票寫了會累死人的,反正這票是按張數算,買了當期雜誌推薦的就是當期的人咯。”粟嬌對此十分熟稔,用稚嫩的嗓音得意洋洋地炫耀,“上上期那個長得像流川楓的我也買了十本投票呢,不過還是這個模特比較帥。”

寄完信,小女孩掏出一個和李施惠一模一樣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張叔,你到郵局這邊接我!”又回頭看看李施惠:“喂,你要不要坐我家的車回家啊?我們家的車超豪華的。”

李施惠不會隨便跟一個陌生人走,搖了搖頭,就看那個小女孩似乎又恢復元氣,揹著小挎包蹦蹦跳跳地離開郵局。

做小屁孩真好,對傷心的事永遠七秒鐘的記憶。

李施惠準備坐公交車回家,腳底輕輕一滑,並非地磚的觸感,她低下頭,看見一張也許是意外掉落的有效票,平坦地趴在地上。

她把那張票撿起來拍乾淨,放在櫃檯上,有效票上有一點點被撕開的裂痕,但是姓名和推薦理由處依然整潔。

拿起一旁被彈簧綁住的圓珠筆,李施惠本想再寫一份推薦理由,幫江閩蘊寄出去。

營業員走過來問她:“同學,這張要寄嗎?”說完,準備給她拿一個信封。

李施惠靜靜地看著那張票,過了幾秒,鬼使神差地改變主意,抬起頭告訴對方:“不好意思,這張不寄了。”

她抓著筆,單手摁下圓珠筆尾部的按鈕。

不再拘束於一行又一行規整的橫線,李施惠在“推薦理由”下龍飛鳳舞地寫下——

“我選江閩蘊!”

感嘆號的最後一點下筆很重,把整張有效票給洞穿。

李施惠的嘴角浮現一個若隱若現的笑,把筆放回筆槽,將有效票從檯面扯下,認認真真疊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她選自己喜歡的人。

——

江閩蘊高一學的是理科,但轉學到明城三中後,藝術班統一學文科,他只能入鄉隨俗。

他對待文綜三科的方法相當粗暴,政治背目錄大綱,歷史背時間線,地理背地圖。

記憶力好,大概是江閩蘊為數不多的天賦之一。

他自從開始跑藝術園做模特後,上課的時間越來越少,饒是如此,竟然能在數學七十分的情況下總成績位列藝術班第一。

每天認真坐在教室聽課但數學只有二十分的費峻一對江閩蘊的成績深表懷疑,可是每次考試都找不出對方作弊的證據,人生中唯一一次超過江閩蘊排名成為藝術班倒數第二的時刻就是江閩蘊期中考因為檔期衝突缺考那一場,為此江閩蘊還被蔣廷事後罵了一頓。

“哥們,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偷補課了?”

費峻一悄悄問江閩蘊,“把老師給我介紹一下唄,今天都是今年最後一天了,離期末就剩倆禮拜,我得找地方補補。再考倒數第一我爸得揍死我,下學期就沒生活費能上網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還得悄悄瞥眼觀察講臺上的黑大帥有沒有發現,上次被揪著耳朵罰站讓費峻一每逢數學課就得夾緊尾巴做人。

江閩蘊穿著一件深黑色羽絨服,視線從李施惠週日給他佈置的提高題移動到黑板上一串又一串的白色數字上,左手托腮,百無聊賴。

“很貴。”

“沒事沒事,多少錢?我可以出得起。”費峻一算是個小富二代,家裡出去玩的錢難要,補習的錢肯定綽綽有餘。

“無價。”

費峻一無語凝噎:“不想說就不想說,還無價,算了算了,我再問問別人。”

因為她只給我一個人補課,沒你份。

江閩蘊繼續寫李施惠精挑細選出來最符合他水平的二十道數學大題,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放上週日他拿著書走進李施惠房間聽她講課的情景。

李施惠房間裡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江閩蘊不知道那種讓所有煩躁都得以平復的暖香味到底從何而來,但他每次走進去,或者僅僅只是站在門口,都會因為那種氣味而感到非常安心。

李施惠不在家,他恪守一個朋友的界限,從來不曾推開過一牆之隔的那扇門。

只有在李施惠偶爾不回簡訊的時刻,他出於不滿,才會走到她房間的門口,用力擰動那個輕而易舉就能推開門的門把手。

時間有限,李施惠聽江閩蘊描述他的成績後,決定從他最薄弱的數學先幫他補習。

房間裡有暖氣,李施惠穿一件芋紫色的高領毛衣,坐在江閩蘊身邊,先用江閩蘊給她的上一次的月考數學試卷給他做了一次覆盤。

“你的幾何學得很好呀,我印象中圓錐那道題還挺難的,你前兩問都做對了,而且文科不需要學習排列組合。”

“主要是數列,還有圓,我不太會。”江閩蘊湊近了李施惠一點,鼻尖碰到她垂落的碎髮,沒有像初中貼著那麼近,但比李施惠和林至承討論題目時近很多。

“哦,那就先把圓給你從頭到尾講一遍吧,圓和直線的變換常考一點,數列的話,分清等差等比就很好理解了。”李施惠無意識地轉過身,從另一邊的書包翻找出一本她覺得不錯的輔導書,與江閩蘊的距離拉遠了。

她纖瘦的腰被厚而緊的芋紫色毛衣包裹,一條棕色燈芯絨的直筒褲因為腿部細直顯得空蕩蕩,褲腳隨著她的動作在凳子下搖曳。

“找到了,就是這本。”李施惠回身發現江閩蘊竟然在發呆,好笑地用書晃了晃他的眼睛。

江閩蘊回神之時,李施惠的笑靨剛好從那本封面寒磣土氣的《黃岡金狀元》的背後亮晶晶地閃現。

原來這本書也沒有那麼醜。

江閩蘊定定地注視著溫柔如水的李施惠,然後看向那個淺淺的酒窩。

暗想,李施惠果然很好看。

和麵無表情的江閩蘊猝然對視,李施惠的心跳頓時亂得人發悸,磕磕巴巴地把《黃岡金狀元》攤在桌面上,招呼江閩蘊來看題目。

兩個人認認真真學了一個上午,臨近午飯時間,都有些飢腸轆轆。

“出去吃吧。”江閩蘊先起身,活動活動筋骨。

李施惠伸了個懶腰,嫌浪費錢:“在家煮碗麵好了,不想走。”

李施惠一個人在家的週末,都是煮麵吃,拌點兒辣醬老乾媽甚麼的。

江閩蘊也在的時候,他會炒兩個菜,兩個人就這麼對付著解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冰箱裡好像還有塊凍豬肉。”江閩蘊想了想,“給你做個辣椒炒肉吧,浸在面裡。”

然後他再給自己搞個番茄雞蛋麵。

李施惠喜笑顏開,因為一份辣椒炒肉倍感滿足。

江閩蘊做好面,端出來擺在餐桌上。

兩碗麵在餐桌上方暖融融的吊燈映照下顯得格外誘人。

“如果可以拍下來就好了,記錄一下江大廚做的飯菜。”李施惠用兩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個鏡頭的形狀,對準兩碗麵,卡嚓一聲。

她只是隨口說說,本質還是想誇讚江閩蘊的廚藝:“你做的飯真的很誘人。”

“你的手機可以拍照啊。”江閩蘊把洗過的筷子遞給李施惠,“你不知道?”

“是嗎?”李施惠睜大眼睛,她其實從來沒有研究過江閩蘊送她的手機,揹著那塊小磚頭的唯一目的就是接收江閩蘊的電話和簡訊,“這種手機竟然可以拍照?好先進啊。”

她之前沒用過手機,爸媽的手機也都是最普通的小靈通。

“吃完麵我教你。”江閩蘊沒想到原來李施惠也有很傻的時候,不禁垂頭微笑,“快吃吧,不然坨了。”

上午講完知識點,下午主要是進行題型訓練,李施惠把之前做的數學筆記擺在江閩蘊的座位前,從書包裡抽出自己最近在刷的一本化學資料,她下午打算刷這本題。

江閩蘊洗完碗推門而入,他仍穿著昨日那件被李施惠誇過的白毛衣,坐在她身邊:“你的手機呢?”

李施惠差點不記得他要教她拍照的事,從書包裡找出那部紅色手機交給江閩蘊。

其實手機拍照很簡單,江閩蘊只是指揮她怎麼找到相機這個功能,怎麼按快門。

N95搭載500萬畫素的蔡司鏡頭,在當時算是清晰度非常高的手機,李施惠很快就被拍照功能吸引住,對著書桌拍了一張照片。

“哇,好清楚。”

江閩蘊讓她玩了一會,又告訴她幾個新功能,包括聽歌和貪吃蛇。

李施惠玩了兩局貪吃蛇,有點入迷,想起自己還有一堆學習任務沒完成,立刻清醒地搖搖頭,把手機放到一邊:“我們還是先學習吧。”

手機誤人啊。

冬日的午後最容易犯困,尤其是對於身處暖洋洋的室內,吃飽喝足的年輕人。

李施惠和江閩蘊兩個人坐在書桌前意志力頑強地寫了兩個小時作業,都有點眼皮打架。

李施惠站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順手在廚房接了兩杯水,端進房間。

“江閩蘊,喝點……”

她本意是喝點水讓兩個人頭腦清醒一點,走進房間卻看見江閩蘊已經趴在書桌上,睫毛在眼瞼下蓄出小片陰影,露出一張安靜俊逸的側臉。

他枕著手臂睡著了。

李施惠站在座位邊,輕輕放下水杯,視線掃過被她放在角落裡的手機。

其實她學會用手機拍照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給江閩蘊拍一張照片。

但是李施惠不敢。

“江閩蘊。”李施惠做賊心虛地叫了他一聲,試探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江閩蘊一動不動,似乎睡得很沉。

這麼困嗎?

是不是沒休息好。

李施惠的視線再次掃過那部手機,輕輕地彎下腰,伸手把手機握在手裡。

偷偷拍一張,他應該不會知道吧。

就一張。

李施惠嚥了咽口水,調出相機功能,小心翼翼把鏡頭對準熟睡的江閩蘊。

按下快門的一瞬間,“咔嚓”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她忘記關聲音了!

完了完了。

李施惠慌亂地檢查相機的設定,想掩蓋失誤。

到底在哪裡關掉聲音啊啊啊啊。

她低下頭,看向螢幕。

卻在定格的畫面中,與江閩蘊那雙清醒而沉黑的眼睛對視。

“你……你沒睡?江閩蘊你裝睡!”

李施惠放下手機抬起頭的那幾秒像被無限拉長的慢鏡頭。

手機背後,江閩蘊的臉頰在柔軟的白色毛衣上蹭了蹭,志得意滿地挑起唇角,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只有她慌亂青澀的樣子。

李施惠莫名屏住了呼吸,而後心臟極不爭氣地陷入了一片無法自拔的柔軟沼澤。

“被我抓住了吧,李施惠。”

作者有話說:微博頭像來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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