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日(營養液4k感謝加更) 只是她得……
李施惠原本想先回學校, 把衣服和物品放到寢室裡,但是江閩蘊直接揹著她的書包抱著她的衣服搶先走在她前面,讓計程車司機開到他家樓下, 把兩手空空的李施惠直接領回了家。
江閩蘊的房子是個很乾淨的兩居室,沒有多少傢俱。
畢竟是江閩蘊一年一度的生日, 李施惠不想掃興, 竭力讓自己開心一點, 走到陽臺, “哇”了一聲,很新奇地說:“原來這裡可以看到學校的操場!好近啊。”
江閩蘊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放到廚房的鍋里加熱,李施惠腫著一雙眼睛站在廚房門口往裡面看:“要不要我幫忙?”
江閩蘊沒回頭,穩住語調支使她:“你去拿蛋糕。”
李施惠總是很容易樂觀,歡快地站在餐桌邊開冰箱。
廚房的油煙扇工作效率低下, 江閩蘊聽見李施惠用歡呼雀躍的聲音說“江閩蘊你買的蛋糕好大好漂亮哦”,然後在辣味沖天的煙火氣裡擦了擦眼睛。
知道李施惠被她的親戚拿走錢還趕出家門後,江閩蘊的第一想法是回頭殺了他們, 李施惠卻攥著他的手腕, 說要和他一起回學校放東西。
她反而回過頭來哄臉色沉沉的江閩蘊,笑得一臉哭相:“反正錢拿回來了, 以後我就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是好事啊。”
江閩蘊沒辦法像她那樣快速釋懷,站在廚房裡平復了一會情緒。
他把熱菜倒進乾淨的大碗裡,端出去, 又回頭給李施惠和自己盛了兩碗米飯。
時針已經走過七點,李施惠在學校裡三餐規律,還沒有這麼晚吃過飯, 餓得肚子開始咕咕叫,偏偏桌上放的還是她最喜歡的吃的辣菜,眼疾手快接過江閩蘊手中的白米飯,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江閩蘊。
“吃啊。”江閩蘊還在猶豫要不要給自己燒個蔬菜之類的,面前油汪汪的菜很難讓他下得去筷子。
“你先吃,主人先吃。”李施惠這一年全方位成長,尤其是做客禮儀突飛猛進。
江閩蘊沒辦法,吃了一筷子水煮肉片上的——香菜葉。
李施惠立刻開始夾菜,她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菜了,吃得津津有味,還熱情地招呼江閩蘊一起吃:“你的口味和我的簡直一模一樣,快吃啊,給你夾一大片水煮牛肉,還有這個毛血旺的毛肚,都超級好吃。”
江閩蘊看著李施惠放在他飯上的肉,頃刻間紅油便滲透入米粒間,他挑著未被汙染的白米飯,斯文地嚼著熱辣的肉片,點點頭。
大汗淋漓地吃完飯,李施惠坐在桌邊拆蛋糕,江閩蘊在廚房洗碗。
見江閩蘊弓著背站在廚房門口用毛巾擦手,李施惠邊拆邊哀嘆:“我今天本來是去取錢給你買禮物的,結果折騰到現在甚麼都沒送給你。”
“我不在乎生日禮物,有你陪我過生日就好。”
江閩蘊走出來,坐在桌邊,看李施惠小心翼翼地抬起蛋糕盒子。
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吃他的生日蛋糕。
以前他買不起。
“還是要送的。”李施惠從書包裡抽出一個紅包,這是她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的,應該是過年時舅舅舅媽走親戚剩下的紅包殼,她往裡面塞了六百塊錢,“你把這個紅包當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好嗎?祝你好好學習,天天開心。”
還是一樣的祝福語。
江閩蘊被這種熟悉感逗笑了,接過紅包問:“裡面有多少錢?”
“六百。”李施惠不太好意思,“本來應該放一千二的,但是我現在身上一共只有三千塊。”
江閩蘊點點頭:“六百這個數字寓意好,六六大順。”
他撐著頭,晃了晃手裡的紅包,看向李施惠:“這六百塊,就當是你的房租了。”
“房租?”李施惠沒抬頭,專注在潔白的奶油蛋糕上插七根蠟燭,以為江閩蘊在開玩笑。
“以後你住我這裡,不用交房租了。”
江閩蘊洗碗的時候認真想,他可以賺錢,賺很多錢,供養李施惠上學,哪怕對方要讀到博士都可以。
前兩天蔣廷找他,說有一個朋友在找平面模特,拍六個小時八百塊,問他感不感興趣。
江閩蘊不缺錢,所以直接拒絕了,但他現在認為,比起李施惠辛辛苦苦做家教一個小時才賺四十塊,讓她安心讀書,他去掙錢明顯更有價效比。
“為甚麼我要住在你這裡?”李施惠有點呆,“你媽媽呢?”
江閩蘊起身,推開他留給李施惠的那個粉色房間,給她展示:“她不會過來,這間房我租下的時候就是給你留的。”
那是一間很漂亮的小屋子,李施惠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房間,大方窗視野開闊,兩邊懸掛著嶄新的碎花窗簾。
原木色的書桌和配套的椅子擺放在窗臺下,右邊還有整牆的空置書櫃,是原房東女兒的房間。
李施惠看著床上淺粉色明顯是女孩子風格的四件套,大吃一驚,耳朵後知後覺地燒起來:“這個……不太好吧?”
“不好看嗎?”江閩蘊伸手摸了一下床腳的床單,“我昨天剛曬過的,摸起來還蠻舒服的,你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換。”
床品買的是超市最貴的那一檔,面料柔軟透氣。
“不是不是!”李施惠不敢直視江閩蘊正直的眼神,“我是說我住在你家不太好,這裡離學校這麼近,萬一同學們知道了怎麼辦?”
“你和林至承不是在傳緋聞嗎?”
“啊?是麼。”話題轉變太快,李施惠不知道江閩蘊為甚麼突然提起林至承,一時茫然。
“他們都說你和他是一對。”江閩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沒有的事!”李施惠急忙辯白。
“對嘛。”又恢復平和的神態,江閩蘊走出房間,坐回桌邊,撐著臉看她,“所以同學們知道又怎麼樣呢?沒有的事。你平時可以住校,不上課的時候就住過來。”
李施惠被江閩蘊的邏輯折服。
她也覺得江閩蘊這套房子很好,本來還在發愁寒暑假怎麼樣才能申請留校,江閩蘊直接雪中送炭幫她解決了燃眉之急。
李施惠感激地道謝:“謝謝你江閩蘊,那我寒暑假也暫時住在這裡,可以嗎?”
江閩蘊早就戒了煙,從雜物盒翻出一個從海城帶過來的打火機,低頭給蠟燭點火。
“隨便你。”
李施惠背過身去關燈的瞬間,他挑起嘴角,輕輕笑了。
“你許願吧!我給你唱生日歌。”
李施惠坐在江閩蘊對面,拍著手給他唱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李施惠的聲音很好聽,清清甜甜的,江閩蘊閉上眼,雙手交叉撐在餐桌上,在李施惠的歌聲裡許願。
“希望李施惠天天考第一,永遠幸福快樂。”
“誒壽星要祝自己呀,更何況說出來就不靈啦,江閩蘊你在心裡許願!”
李施惠急急忙忙解釋完又接著唱歌。
江閩蘊彎起的唇就沒有放下去過,默默許願:“那希望李施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江閩蘊買的蛋糕是六寸大小,本來他想訂八寸,被店員勸住,說兩個人真的吃不完,最後勉為其難買了六寸。
事實上他們倆胃口都不大,一起吃才吃掉了二分之一。
“動物奶油很好吃,不過我真的吃不下了!”李施惠抱著肚子,看江閩蘊還要切,慌忙打斷。
江閩蘊順從地放下刀,安靜注視著李施惠嘴角的那點奶油,欣賞她像一隻小狗一樣靠在椅子上翻肚皮。
李施惠以為江閩蘊在發呆,突然靈機一動,用三根手指撇了點蛋糕上的奶油,往江閩蘊的臉上一抹。
“哈哈哈,被我突襲了吧?”李施惠站起來,神采飛揚地大笑。
江閩蘊頂著李施惠在他左臉留下的一爪子奶油,似笑非笑地仰頭看她。
這樣生動的李施惠,才可愛嘛。
見江閩蘊沒動作,李施惠還以為他生氣了,愣了一下,湊過去:“喂,你不會生氣了吧?”
江閩蘊迅速用食指從蛋糕上抹了點奶油,點在李施惠的鼻尖上。
“啊啊啊你偷襲!”李施惠沒想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頂著一鼻尖兒白,又抹了一點奶油到江閩蘊臉上
江閩蘊基壓根不躲,但李施惠每次躲閃,也總能被他給抓到。
兩個人笑笑鬧鬧玩到十點鐘,李施惠週末的入睡時間,她看了一眼掛鐘,跑到洗手間洗臉:“我要回學校了,再晚得宵禁。”
“今天就睡在這裡。”江閩蘊坐在椅子上,單手搭在桌上,被李施惠抹得滿臉奶油也沒擦。
李施惠一看見他的臉就想笑,和白鬍子老爺爺似的:“不用了,這裡沒有換洗衣物。”
“那你現在過去拿,或者我去街上買。”江閩蘊起身欲拿椅背上的外套,明晃晃要陪她回學校的意思。
李施惠其實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整理整理自己埋在心裡的情緒,她拒絕道:“我明天還要家教,今晚回寢室睡方便。”
她安撫江閩蘊:“下週我帶一點衣服來這邊可以嗎?冬天的衣服就先放在你這裡,我不會食言的,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閩蘊只好點點頭,放李施惠離開。
他聽見關門的聲音,慢慢走到陽臺上,一動不動地眺望不遠處三中的操場。
月光的清輝灑在他身上。
去年的生日願望已經實現了,所以今年的也會實現的吧?
江閩蘊伸出食指,沾下臉上一點白,慢慢含進嘴裡。
熱奶油在舌尖融化,像極了他此刻微甜又失落的心情。
李施惠回到空無一人的寢室,衝了個熱水澡。
她還不是很困,坐在書桌前開啟臺燈,又花一個多小時寫了一張數學試卷,才醞釀出一點睡意。
抬起頭,盯著那抹明亮暖黃的光,想現在的、未來的事。
明天李施惠要給三個學生上六個小時的家教,一個月後又是全市統一的期中考試……
明明賺錢和學習的壓力如同兩座大山,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然而李施惠卻感覺不到任何困頓住她的迷茫,彷彿江閩蘊的手依然用力而溫暖地抱著她,江閩蘊的胸膛依然帶給她短暫而堅實的依靠。
腦海中閃過江閩蘊閉著眼許願的樣子。
“希望李施惠天天考第一,永遠幸福快樂。”
怎麼會有人自己過生日給別人祝福啊!
江閩蘊從不高高在上地憐憫她,但卻一直在用她最需要的東西,接住她。
李施惠沒發覺自己正在走神,等她回過神低下頭,草稿紙上已經出現了六七個潦草翻飛的“江閩蘊”。
握著筆的手腕漸漸僵住。
李施惠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比在海城淺嘗輒止擁抱時跳動的速度更勝。
恐慌、悸動與羞澀如浪潮一般在她腦海中此起彼伏。
江閩蘊心疼的、皺眉的、微笑的、玩世不恭的表情一幕幕閃過腦海。
年少的心動是一場山洪,在你無法預知它何日來臨之時,它已波濤洶湧而至。
李施惠翻出手機,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心情,給江閩蘊發同樣的晚安簡訊。
an……jiang……
按下的每一個字母都帶著少女羞恥的心機感。
“安,江。”
對面回得很快,原來江閩蘊也沒有睡。
“安,惠,好夢。”
李施惠心虛自己利用了江閩蘊一無所知的善良,臉紅如蘋果。
飛撲般倒進被窩裡,抱住柔軟的被子,李施惠翻來覆去地回味簡訊箱裡和江閩蘊的聊天記錄,無法冷靜,無法入睡。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厚顏無恥的人,因為江閩蘊只是作為一個善良的朋友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選擇幫助她。
僅此而已。
只是她得寸進尺地動心了。
作者有話說:江狗比惠惠大一歲,晚上一年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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