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轉學 只要能來明城三中讀書。
那幾年裡, 除了林至承拿到IMO金牌,其實還有一件事同樣重新整理了明城三中的校史,甚至比林至承帶來的影響力更為深遠, 就是江閩蘊在校期間參演的電影讓他拿下百花獎最佳新人。
而在這個一切尚未發生,氣溫逐漸攀升的夏末清晨, 江閩蘊穿著一件簡單寬鬆的印花白T, 套一條靛藍色牛仔褲, 突兀又悠閒地穿越高一生整齊劃一的軍訓方陣, 往學校深處的辦公樓走去。
找到那塊刻著“教務處”的門牌,江閩蘊敲了敲門,等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進”方才推門而入。
“甚麼事?同學。”教務處坐著一個大肚腩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像個小領導。
“老師您好,我想問一下有甚麼方法能讀明城三中?”
“抱歉同學,”男老師沒當回事, 低頭嘩啦嘩啦翻著一打紙質文件,公事公辦道,“我們今年中考招生已經截止了。”
電風扇在他們的頭頂烏拉烏拉轉, 帶來一陣又一陣略為燥熱的風。
“我是高一升高二的學生, 高一在海城一中讀的,想轉學來明城三中讀高二。”
“海城一中?”男老師聞言抬起頭, 眯著眼睛打量他一番, “不錯的學校啊,怎麼想轉學來明城三中?我們這邊不搞跨地區招生的。”
“因為家長工作變動,所以想轉學過來, 老師能不能給個路子通融一下?”江閩蘊說話的語氣像個小大人,真誠中帶著一絲油滑。
“明城有幾個中學是收外地生的哇,甚麼明城十七中, 明城外國語,你要是想來明城讀書,去打聽打聽好了哇,我們三中中考的時候還有外地生加試錄取,現在轉學是沒辦法了哦。”
“可是我就想讀明城三中,您看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江閩蘊注意到對方左手食指和中指間有深黃的煙繭,從手邊的黑袋子裡掏出一條軟中華,放在對方的辦公桌上,“這是一點薄禮,麻煩您給我點建議。”
“哦喲嘞,你想幹甚麼啦?”男老師沒想到江閩蘊一個小小高中生竟然還玩送禮那套,立刻把煙扔回給他,“走開走開,你當學校是甚麼地方啊?我們是按規矩辦事的!”
江閩蘊倒是毫無羞慚,把煙順手放回袋子裡,此路不通,就換條路走,道謝後轉身出去,就聽男老師冷不丁說了一句:“真想來,你帶家長來找校長問問試試,我們說話沒用的。”
江閩蘊又往辦公樓上爬了兩層,根據對方的建議找到校長辦公室。
正準備敲門,突然聽見裡面傳來一男一女的爭吵聲。
“堅決不能撤,你撤了讓我現在那些學生怎麼辦?”男聲長嘆一聲。
“怎麼辦?都給我回普通班好好上課去,甚麼夯裡浪蕩的玩意兒,把學校裡搞得烏煙瘴氣。”女聲大聲駁斥。
“這符合國家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人才的趨勢啊,明城實驗中學已經搞得如火如荼了,你口口聲聲說要對標,現在又說我烏煙瘴氣了。而且啊,這個班還能提高我們學校的本科升學率,你不能僅僅透過下降的成績來判斷吧?也看看他們上的本科線下降了多少分!”男聲據理力爭。
“還本科升學率呢,我看是早戀率還差不多。你也別跟我談甚麼理想啊趨勢啊,人明城實驗中學開藝術班,那是因為人老師有演藝圈的人脈,你有啥,有個屁!”
“和你這種老古板真的是沒話說,虧以前上學的時候還覺得你wonderful,open,你撤班那我也辭職了,明城三中就沒有音樂課!”
“走走走,我才不管你!”
江閩蘊聽裡面的聲音突然弱下去,聲音變得奇怪,抬手敲門,指節還沒碰到門板,門突然從裡面被大力拉開。
“走就走——”男老師拉開門,抬起頭來,瞬間頓住,與江閩蘊對視。
“蔣廷,傻站在門口乾嘛?還不滾蛋。”
女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拇指輕輕擦了擦嘴唇,埋頭接著寫工作筆記。
江閩蘊也是後面才知道,女校長叫明蔚,兼教高二尖子班的物理,和學藝術的蔣廷是一對夫妻。
名叫蔣廷的男老師和江閩蘊個頭差不多高,頭髮略長,戴著副金絲眼鏡,長相很斯文,約莫三十出頭,先是定定平視他,然後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他:“同學,你來找校長做甚麼?”
這時明校長也抬起頭往門口看,換上嚴肅的表情:“請進。”
江閩蘊手裡還提著三條軟中華,但總不好告訴別人他是來給校長送禮的,聞言禮貌地微笑:“我想來明城三中讀書,想問一下校長怎麼樣才能考進來。”
蔣廷站在他邊上,冷不丁推推眼鏡,問:“同學,你是疤痕體質嗎?”
“蔣老師,你要犯職業病給我出去犯,逮著個學生問甚麼?同學你進來坐,別管他。”
明校長拍了拍桌子,示意江閩蘊過去,可當他繞開蔣廷,在明蔚面前露面後,同樣三十歲出頭,留著利落短髮的明校長也呆住了。
蔣廷做奴才多年,察覺明蔚眼神的變化,立刻從江閩蘊身後站出來:“是吧?你懂我為甚麼問他了吧?是不是真的長得很帥很帥?要是臉上這些小傷口不留疤,妥妥大明星的臉啊!”
江閩蘊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自己像個商品一樣被人評頭論足。
明蔚注意到江閩蘊的不適,打斷蔣廷興奮的感嘆:“行了,你先出去吧,同學你有甚麼事?直接跟我說。”
蔣廷壓根沒走,坐到明蔚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安靜觀察江閩蘊。
江閩蘊把軟中華的黑袋子放在椅子邊,重述了自己的來意。
“高一轉學?從海城一中來的?”明校長沉思一會,給出了和教務處男老師一樣的回答。
拒絕了他的請求。
難道真的不行嗎?
江閩蘊想自己可能還得從外部找找關係,實在不行,回頭去求梁辛彥也是一個辦法,就聽蔣廷從他身後蹦出來,突然說:“可以收!可以收!”
江閩蘊回頭看向他。
明蔚臉色變得難看至極:“蔣老師,請問你是自己開了個學校嗎?甚麼叫可以收?”
“明校長,你有沒有看今年明城教育局新發的文件?藝術生,體育特長生都是可以跨地區接收的,轉學生只需要透過本校的考試即可錄取。”
“考試?誰給他安排考試?”
明蔚已經明著正話反說,蔣廷偏偏死不悔改。
“我啊!”他開心地笑起來,“同學,想不想讀藝術生?以後未來做演員,做大明星,像梁朝偉那樣的大明星?你長得真的很帥,如果學演戲的話指不定是一條出路!”
江閩蘊對演戲毫無瞭解,但是他只想確定一件事:“如果我做藝術生,我就可以讀明城三中?”
“沒錯!我給你出卷子,你肯定可以來明城三中讀書!”
“蔣廷,你能不能不要誤人子弟?這個同學是海城一中的學生,人家稀罕你低分考大學嗎?除了課業之外還要多學一門表演,哪有那麼容易!幾萬個人學表演,有沒有一個梁朝偉?”
“願意。”江閩蘊的表情立刻變得一本正經,從善如流地對蔣廷說,“只要能來明城三中讀書,我非常願意做藝術生。”
明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她不得不提醒一下頭腦發熱的江閩蘊:“小同學,首先呢,明城三中也不是非來不可的學校,其次呢,三中的藝術班才剛開兩屆,還沒有畢業生的資料,如果你對錶演沒有興趣,我的建議還是老老實實走高考……”
“我有。”江閩蘊的手掌壓在明蔚那張實木辦公桌上,指腹用力到泛起一點白,“我可以有興趣,很有興趣。”
他立刻轉頭看向蔣廷,“請問老師,考試是甚麼時候,我要準備甚麼內容?”
蔣廷出題也要時間,他思索一下:“要不就明天吧,明天下午你來辦公室,你準備唱兩首歌,然後我會臨時讓你表演一段情景劇,根據你的表現給你打分。”
聽起來不難,江閩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向兩位老師道謝後準備往外走。
“同學等一下!”蔣廷追出來,和江閩蘊一起離開,“能不能給我留個你們家家長的姓名和聯絡方式?”
“為甚麼?”江閩蘊停住腳步,掛起一個畢恭畢敬的笑容,“我的家長工作比較忙,可能接不到電話。”
蔣廷面露難色:“我看你外形很不錯,很適合走演戲的路子,但是轉藝術生這條路最好徵求家長的同意,不僅是做演員這條路和普通高考截然不同的問題,還有後續花銷也會比一般學生高一些。”
“要多少錢?”
“一個學期要六千塊,一年一萬二,後期還要去集訓,集訓可能得花五萬塊,上大學之後的學費肯定也是幾萬塊打底。”
“知道了。”江閩蘊臉色沒有變化,點點頭,報了江嚴的名字和他自己的電話號碼,“我負擔得起,你放心吧。”
他從學校出來,路過五金店,買了一些工具和釘子回家,把李施惠送給他的畫釘掛在自己房間的牆壁上,每天一睡醒就能看到。
他擦了擦汗,視線專注地盯著畫上兩個手牽手笑得燦爛的小人,滿意地跟著笑了。
江閩蘊走到陽臺上,靜靜眺望明城三中的操場,開始思考關於藝術生考試的事情。
手機振動,是李施惠發來簡訊的聲音。
江閩蘊垂眼看向那個短短的“?”,心情如同天氣一樣熱而晴朗。
他故意發:“不告訴你”。
隨便弄了點食物解決掉午飯,他再次出門,在家附近找了家黑網咖,包了臺機。
網咖裡沒有空調,也不夠透氣,在充滿煙味和汗臭味的環境裡坐下,江閩蘊耳朵裡立刻充斥著噼裡啪啦震天響的鍵盤聲和玩家的怒吼,還在等待開機,挨著他坐在旁邊的位置上的少年湊過來拍他的肩膀,大聲問:“兄弟,一起打DNF不?”
江閩蘊搖搖頭,拍掉對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手,少年也不在乎,回過頭接著盯著自己的螢幕,聲勢浩大地摁鍵盤砸滑鼠。
江閩蘊在搜尋引擎裡輸入“梁朝偉”。
他小時候跟著他媽去過幾次錄影廳,後來陪梁辛彥他們一行人看過一次電影,對於熒幕向來興致缺缺,不過既然要學表演,總得看看別人怎麼演的。
李施惠之前教他做語文閱讀題,告訴他如果不知道怎麼寫出高分答案,就去翻標準答案,然後一條一條對著原文推導,把推導路徑和標準答案背下來。
江閩蘊按照李施惠的指示背了幾次,中考滿分一百二十分的語文罕見考到了一百分以上。
網頁轉了幾圈,彈出很多關於梁朝偉的資訊,大部分都是亂七八糟的娛樂新聞,江閩蘊要找電影片源,一直往下拉,終於找到了一部可以播放的電影,叫《三輪車伕》,於是點開來看。
片源是越南語,畫面挺晃,江閩蘊完全聽不懂,摘掉耳機,皺著眉看了半天,沒看見梁朝偉,對劇情也絲毫不感興趣。
江閩蘊從兜裡抽出包煙拍在鍵盤邊上,緩釋煩躁的心情。
坐隔壁的少年一局遊戲結束,湊過來,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了眼窩在座位裡的表情冷淡的江閩蘊,又看了一眼螢幕:“哥們你看啥呢?外國人的片子嗎。”
江閩蘊指腹摩挲著紅色的煙殼:“梁朝偉的片子。”
“梁朝偉?梁朝偉在哪呢?”那少年又回頭打量江閩蘊,“你倒長得和梁朝偉一樣帥啊,借個火,有沒有?”
江閩蘊也不知道梁朝偉在哪,看著電腦模糊的畫質裡晃著一個東南亞人的身影,周圍全是花花綠綠閃到眼睛疼的大尺度美女廣告。
他還在戒菸過程中,掏出打火機扔在桌上,少年摸過打火機把煙點燃,夾著煙點他的螢幕:“看梁朝偉你得看《色戒》吶、《無間道》吶,那些才夠勁兒!尤其是《色戒》,王佳芝穿旗袍的樣子,哇塞。你看的這玩意太文藝了。”
江閩蘊看過《色戒》,就是去年剛上映時陪梁辛彥他們一塊去的,結果看到三分之一睡著了,被梁辛彥他們笑了兩天,於是自動過濾掉少年的推薦,叉掉網頁,又開始搜尋《無間道》。
這部群星薈萃眾神飆戲的片子的確很適合做江閩蘊的教學片。
江閩蘊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把《無間道》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看了一遍。
看到“對不起,我是警察”“誰知道”那一幕,他敲了下空格,畫面定格在劉德華和梁朝偉天台對峙的遠景。
江閩蘊的手肘重重往前一撐,倒吸口氣,雙手插入黑硬的寸頭短髮裡,抱住腦袋。
梁朝偉細微的表情、動作,乃至他挑起眼皮與人對視時深邃的目光浮現在他腦海裡。
演員即角色。
江閩蘊暫時體悟不到太過深刻的東西,但是他可以先按照李施惠說的那樣,把正確答案代入題目,找出他們的推導關係,然後背下來。
他突然站起身離開座位,錯開狹窄走道來來往往的人流,快步走到網咖角落燻人的洗手間裡,在骯髒破舊的水池上方,找到一塊斑駁缺角的水銀鏡子。
眼裡閃過穿夾克領口掛著墨鏡的梁辛彥,失去父母后隱忍啜泣的李施惠,握著方向盤虛張聲勢的陳蟒,以及他在玉生煙吧檯後曾觀察過的形形色色的人群。
江閩蘊突然攥緊拳頭,面部抽搐,在鏡子中憋出了一個極為複雜詭異的笑容。
“哥們,讓一下,衝個手。”
不知站了多久,後面有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江閩蘊側閃過身,沒有收斂表情,對方被嚇住,立刻擺了擺手,“呃不好意思……那、那個你先用。”
江閩蘊沒推辭,隨便洗了個手,又回到電腦桌前。
放在電腦前還沒抽過的軟中華和打火機不知被誰偷走,坐在他身邊機位的少年早已換了新人。
江閩蘊不在意,又看一眼螢幕上有兩個黑點的天台。
電話恰到好處地響起,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
江閩蘊笑了笑,清清嗓子,接起。
“喂,您好,是江閩蘊同學的爸爸江先生嗎?”
“嗯,我是,請問您是三中的老師嗎?”
“對,他跟您有提過是嗎?我是三中藝術班的班主任蔣廷。”
“哦是,蔣老師您好……”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江閩蘊用更低沉的聲線成功扮演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角色,他生物學上的父親,並和蔣廷溝通了具體的考試時間,暢談了未來美好的就業前景,並承諾將聊天內容代為轉達他的“兒子”。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按了一次空格鍵,畫面上的人物繼續移動,電梯門開啟,劉德華舉著一張警察證走出來,而後,畫面切換到梁朝偉飾演的陳永仁的墓碑。
他摁下桌上型電腦桌下油膩膩的電源鍵,關了機。
江閩蘊穿過一片繚繞的煙霧到前臺結賬,兩手空空,打道回家,沒有吃晚飯,精神疲憊地從晚上七點睡到了早晨。
即將開學,蔣廷因為是“無所事事”的副科老師,被明蔚當騾子用。
他又是辦高一新生的入學,又是準備高二高三學生的返校,還要防止明校長一個不順眼把藝術班的學生都趕回普通班去走高考,沒完沒了寫教案和課程設計。
明城三中頭一屆壓根沒有正兒八經的藝術班單獨招生,是蔣廷在普通班當音樂老師時逮住些看得過去的苗子一個一個問過去,硬生生湊出十五個人,組了第一屆藝術班的生源。
蔣廷是學音樂劇出身,拿過不少獎,後來結婚了,從需要滿世界巡演的音樂劇團辭了職,回到有明蔚在的明城三中當音樂老師。
和明蔚她們家算得上國內初代民辦教育集團世家的雄厚背景相比,蔣廷單打獨鬥野蠻生長的經歷實在是太過單薄。
如果不是碰巧被本碩一直刻苦鑽研理論物理,不諳窮小子險惡的明小姐一眼相中麵皮,他大概現在會在金色大廳門口痛哭流涕地吃老外的簡餐,而不是逍遙自在地吃明家的軟飯。
他坐在和江父約定好的排練室等待江閩蘊,從那張帶傷的帥臉,和堅定的眼神,遷移到明蔚昨晚回家後,因為他又拉了個學生學藝術而怒氣衝衝又無可奈何的臉色。
明蔚向來爭不過蔣廷,就愛拿撤班的事說事兒,蔣廷也有殺手鐧,明蔚鬧騰他就使勁親,充分發揮小白臉的優勢,把人吻服睡服。
蔣廷突然很想跑到校長辦公室裡再去招惹她一番。
江閩蘊就是這時候推門而入,看見笑得一臉痴相的蔣老師坐在椅子上神遊天外。
“哦江同學,你來了?”
蔣廷注意到門口穿一身清爽短袖白襯衣的少年,推了一下金絲邊的眼鏡,搓了搓臉,站直身體,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另一張椅子,“你坐在這,我調一下錄影機,考試過程得錄影,寄到教育局去備份存檔。”
江閩蘊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在蔣廷除錯裝置時,他從排練室整牆光潔的鏡子中打量自己。
一年多來,他還沒有如此認真地審視自己的樣子,只能從他人的目光裡窺見一二分蛻變。
和初中時那個矮胖虛弱的醜東西相比,如今江閩蘊的身材變得高峻挺拔,是理想少年人的輪廓,肩膀寬闊地舒展,下頜線優美流暢,鼻樑在厚厚的臉肉消退後直挺挺地突出,顴骨額頭稜角分明地塑造出深邃的風格,一頭寸頭乾淨利落。
倒是和那個女人有八成像。
“來吧。”蔣廷拍拍手,從攝像機後直起身。
江閩蘊平靜地收回視線。
第一輪是抽籤唱歌。
江閩蘊抽到的是《敕勒歌》,他沒聽過,也沒學過民族唱法,不過他的發聲方式是對的,嗓音條件也不錯,聽了三遍歌曲示範後,勉強記住調子清唱一遍。
第二輪是自選歌曲。
江閩蘊選的是在玉生煙KTV最火的點歌《十年》,這也是他唯一一首熟悉的歌,至少唱完獲得過樑辛彥陳蟒等人的叫好。
看見蔣廷驚喜的眼神,前兩輪大機率輕鬆透過的結果,讓江閩蘊信心十足。
第三輪是重頭戲,考即興表演。
錄影機在一旁閃著紅點,江閩蘊全神貫注地聽題,面帶微笑,他想他離李施惠又近了一步,就聽蔣廷給他出的題目是——
請表演一段當你得知自己親人去世時內心悲痛欲絕的獨白。
於是江閩蘊臉上原本勝券在握的表情驀然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