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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驚喜(霸王票200感謝加更) “你打……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39章 驚喜(霸王票200感謝加更) “你打……

“你給我過來。”

在江閩蘊當眾辭職的話音落下之後, 梁辛彥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率先站起來,指了指二樓。

“上樓, 我們單獨聊聊。”

玉生煙舞廳重新開業的第一個月,新的產品重新盤活了調酒業務線, 營業額相比裝修前又翻了兩番。

一切都朝著欣欣向榮的方向發展, 正是所有人幹勁十足的時候, 江閩蘊作為靈魂人物突然提出辭職, 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卡座裡面面相覷。

梁辛玉最先著急,想追著梁辛彥一起上樓,被她哥回頭指了指:“你就給我乖乖呆在座位上,小蛇,你幫我看著她點。”

“誒好的哥, 辛玉妹妹你來吃顆話梅糖,讓你哥和小江哥單獨聊聊。”

陳蟒趕緊看住梁辛玉,生怕她攪事。

梁辛玉才不吃這種便宜的糖果, 不開心地坐在卡座裡:“閩蘊哥找到誰了?為甚麼要走!是不是我哥沒給他發夠工資?”

上次出事後, 梁辛玉只有跟著梁辛彥才能到玉生煙坐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她對江閩蘊噓寒問暖那勁兒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

大傢俬下調侃江閩蘊, 說他以後要做梁家的乘龍快婿,江閩蘊從沒接過茬。

恢復營業後的第一個月結束,玩笑鬧得最歡的幾個發現自己的績效被吹毛求疵的細節扣得快沒了, 偏偏又挑不出錯,從此再也不敢調侃江閩蘊。

“呃,這怎麼可能, 你哥不會做對不起兄弟的事的。”陳蟒想起這兩天接送過的那個女孩,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也許是小江哥他自己有事呢?”

“我不管,反正閩蘊哥是絕對不能走的!”梁辛玉氣鼓鼓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梁辛彥隨手推開一個空包廂,和江閩蘊分坐在兩側沙發上。

“陳蟒上午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你昨天帶了一個女孩回家,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

“她後來去了哪?”梁辛彥開了擺在包廂茶几上的兩罐可樂。

“明城,明城三中。”江閩蘊受傷的腿怪異地伸直在沙發邊。

梁辛彥手一頓,抬頭,對上江閩蘊探究的視線:“怎麼?你懷疑我知情不報?”

他說過,替江閩蘊在明城託朋友問問情況。

江閩蘊眼神波動一分,搖搖頭:“沒有,但是我要走。”

“去明城?”

“對。”

梁辛彥仰頭喝了一大口可樂,酸甜的氣泡在他舌尖爆開,複雜怪異的心情讓他頭腦混亂。

一方面,這是一個讓江閩蘊遠離梁辛玉的契機,但另一方面,他又為少了江閩蘊這樣一員得力干將而惋惜。

“書也不讀了,錢也不掙了,為了一個初中同學,拋下在海城的一切,你腦殘啊?”

江閩蘊這個月靠分紅拿到了五萬塊的獎金,存款突破二十萬,錢對他已經變成一個十分夠用的數字。

他的物慾不高,比起賺錢,他更想和李施惠在一起。

“值得。”江閩蘊轉著那罐可樂,沒喝,“我想你可以理解我。”

梁辛彥捏著可樂罐,沒想到被江閩蘊反將一軍:“我是甚麼關係,你是甚麼關係?這怎麼能相提並論。”

江閩蘊笑笑,避而不答:“今晚讓我請大家吃個飯吧,馬上新學期就要開學了,我想明天就動身去明城。”

“這麼著急?我看你臉上的傷還沒好。”梁辛彥皺眉,“還沒說完呢,我在明城也有產業,或者我們可以在明城開一家玉生煙的分店……”

江閩蘊抿了口可樂,口味太過於甜,又放回茶几上,打斷他:“謝謝你,辛彥哥。”

梁辛彥打住話頭,聽懂江閩蘊的意思:“看來你是去意已決,而且打算和我們這群人都劃清界限?”

“現在調酒這塊業務已經走上正軌,我相信未來不久就會帶來可觀的盈利。KTV包廂的預定單這個月已經排滿,大家在新崗位上的幹勁也很足,我已經把工作章程發給你和其他人,我想這就是我力所能及的上限。”

江閩蘊聳聳肩,語氣輕鬆:“其實,你找任何一個專業幹過這行的人都會比我做得更出色,如果不是靠你的幫助和賞識,我也許早就……”

“江閩蘊,你小子挺冷血啊,想分道揚鑣,不用說這麼多廢話!”

梁辛彥冷笑,“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們當成過兄弟?賺了點錢就開始飄了,覺得自己很能了?像你這樣的人,在我們那就是被人看不起的馬子狗!”

他從兜裡掏出根菸,又扔給江閩蘊一根。

江閩蘊把軟中華捏在指間,摺疊玩弄:“我在戒菸。”

本就是他遊走在酒局裡不得已裝模作樣的東西,李施惠肯定很不喜歡。

梁辛彥鄙夷地白了江閩蘊一眼,全然看不起他的樣子。

“為了她嗎?呵呵,你看著成熟老道,骨子裡這麼天真啊。女人愛的永遠是錢,是權,你以為你眼巴巴跟過去做個五好少年就能得到甚麼?你有大錢賺,你有豪車接送,人家才會多看你一眼!”

梁辛彥恨江閩蘊執迷不悟。

江閩蘊沒有被梁辛彥的一番話激怒,只是也不再頂著笑臉,唇角向下壓著:“我和李施惠的關係,從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不愛她,不愛任何人,我從來不相信甚麼愛之類的鬼話甚至為之作嘔。別人信不信無所謂,但是梁辛彥,你應該是最懂她對我多麼重要的人。”

他鄭重地直視梁辛彥的眼睛:“這個世界對我而言,本來毫無意義,如果沒有她,我寧願去死。”

梁辛彥避開他的目光,煙氣嫋嫋漂浮在兩個人之間。

最開始把江閩蘊救回來,梁辛彥以為這小孩痴情且蠢,為了個女朋友都不是的女孩尋死覓活。

後來相處久了,梁辛彥發現江閩蘊和他想得完全不同,表面遊刃有餘地應付場面,把舞廳經營地有模有樣,像個有點經商天賦的生意人,但骨子裡一直都冷,冷得像沒有感情的怪物。

江閩蘊的目的性極強,他只會思考為了達到那個目的,比如讓舞廳營業額增長,或者找到消失的女孩應該要用甚麼樣的方法和路徑,而很少考慮道德、情感等外在阻力。

他甚至在給梁辛彥提供那張與部門一一對應的人員名單時直言不諱地點了幾個名字,告訴梁辛彥他們就是吃白飯的,建議辭退,梁辛彥如果想用,就做好虧本的準備。

江閩蘊不去想梁辛彥和對方關係的親密程度,也不去想自己和對方曾經的情誼,連梁辛彥都目睹過他和那幾個人稱兄道弟聊過天,卻只用幾個不達標的數字,輕飄飄把人否決了。

也許在江閩蘊挑明一切前,梁辛彥就該認識到,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在江閩蘊眼中是與眾不同的,是值得讓步的。

那個叫李施惠的女孩。

“行,行,你他媽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甚麼?”梁辛彥咳了一聲,抽口煙,在菸灰缸裡落了截菸灰,“好聚好散唄,今晚我得讓弟兄們狠狠宰你一筆!”

“好。”江閩蘊知道梁辛彥向來嘴硬心軟,抓了抓頭頂短硬的發,手掠過額角的傷口,忽地笑了:“你不是問我被誰打了嗎?這次是真的運氣差,我發燒了,心情也不好。”

結果因禍得福,竟然被李施惠救了。

自上次徐老鬼鬧事後,江閩蘊就跟著陳蟒學了幾招,這一兩個月不說武力值大幅提升,至少一個人挑幾個混混不在話下。

“是海城外國語的人,高中生,大概有七八個人。”江閩蘊把被團成團的軟中華隔空扔進菸灰缸,濺起一小片菸灰,“他們之前也組隊來舞廳門口轉悠過,應該跟蹤過我才會在那裡蹲我。也許你應該加強對梁辛玉的保護了。”

“挨千刀的小畜生們。”梁辛彥齒關磨了磨菸嘴,將即將燃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之前小玉跟我抱怨過有不少高年級的人給她遞情書,我找了老師去管,沒想到他們變本加厲。”

他抬頭看向神色淡然的江閩蘊:“他們為甚麼蹲你?”

認識梁辛玉的人怎麼會關注江閩蘊?

江閩蘊像是聽了個笑話:“我怎麼知道。誤會了甚麼吧。”

“是誤會嗎?”梁辛彥吐完這四個字才發現自己的酸意快要湧出來了。

“我從不對你說假話。”江閩蘊神色認真。

“那為甚麼……”梁辛彥的語氣變得很低很低,“為甚麼她對你那麼好?”

梁辛彥真的變老了,越接近三十歲,心思越敏感,心臟越脆弱。

每次梁辛玉討好他要他帶著她去舞廳看江閩蘊,或是哭鬧著要他邀請江閩蘊來家裡玩,他一邊狠不下心拒絕梁辛玉,一邊祈禱江閩蘊不在或者拒絕,真眼睜睜看著梁辛玉像花蝴蝶一樣撲到江閩蘊身邊,又默默難受一整天。

他不是沒有和同齡人交流過這些,比如莊合。但人家告訴他,這是因為他把梁辛玉當女兒養大,養出了感情,哪個父親看到自己家白菜被拱都會心痛到徹夜難眠的,要他放寬心,更何況,江閩蘊人帥且有能力,梁辛玉的眼光不差。

這開導差點把梁辛彥氣得吐血,恨不得把江閩蘊肥胖時期的醜照掛滿梁辛玉的房間,順便跟她講講江閩蘊為了別的女生要死要活的故事。

梁辛彥和江閩蘊對視,卻見江閩蘊向來冷淡的臉上難得出現五味雜陳的表情。

“對我……好?”

那時候還沒有濾鏡這個詞,江閩蘊只覺得梁辛彥在梁辛玉的淫威下活久了,精神都變得不正常。

他想起梁辛玉永遠用煩死人的命令的口氣和他說話,打著梁辛彥的旗號每天把他開除一萬遍,甚至毫不禮貌地拿東西砸他,一言不合就要搶走他的東西打擾他的工作,如果不是看在梁辛彥的面子上,梁辛玉可能早就被他打死了。

真正對他好的人不求像李施惠那樣春風化雨地關心他,至少也該像梁辛彥那樣粗枝大葉地給他一點幫助。

梁辛玉甚麼都沒做,還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惹了一身腥,不得不不厭其煩地扼殺那些看好戲的目光。

所有對梁辛玉有好感的人大概都是瞎子聾子腦殘綜合體。

江閩蘊扶著額:“梁辛彥,你是不是不正常?”

“甚麼意思?”

“你有病的意思。”

梁辛彥顧不得傷春悲秋,瞪視江閩蘊:“你不會以為你不給我幹活了,我就不敢揍你了?”

江閩蘊淡定地說:“你不僅有病,而且病入膏肓。”

“你這兔崽子找死?”梁辛彥心裡有鬼,砸了手中那罐可樂,按得指節咔咔作響,越過身提起江閩蘊的衣領,“心裡對我有不滿到現在終於發洩出來了是吧?”

江閩蘊被梁辛彥勒住,氣息變得不平,他掀起眼皮,冷靜地與梁辛彥對視:“到底是誰對誰有不滿?”

“你和梁辛玉是親兄妹嗎?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梁辛彥,你問我和李施惠的關係,你有想過你自己嗎?”

梁辛彥的心像個不透明的鼓脹氣球,連他自己也看不透在想甚麼,非常突然地被江閩蘊的話扎破,替自己辯解的大嗓門就像氣球轟然的爆破聲:“別說這些噁心人的話,我妹才多大?我只是不想她早戀招惹是非!”

可內心卻慌了,氣球裡面塞滿藏滿的東西亂七八糟全洩露出來。

飛沫濺到江閩蘊臉上,他皺著眉,推開梁辛彥的手,擦淨臉站起來,語氣平靜:“你說服自己就好。我可以對你對天發誓,無論梁辛玉想怎麼樣,我絕對絕對不會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就天……”

“住嘴!”梁辛彥的臉色發白。

“別發誓……”梁辛彥飛速打斷江閩蘊未盡的咒語,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做,又重複了一遍,“別發誓……我求你,別發誓……”

他只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梁辛彥瞬間懂得了自己的可悲之處,而更可悲的是,他妹妹喜歡的人,也看穿了他。

氣球裡的東西隨江閩蘊淺淺的嘆息流淌一地。

“何必呢。”

江閩蘊不忍地看著梁辛彥把手肘用力撐在大腿上,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放在嘴邊,再次點燃,然後頹廢彎下腰。

梁辛彥甚至不敢拿梁辛玉任何一點幸福的可能做和江閩蘊慪氣的賭注,哪怕那種幸福與他無關。

梁辛彥夾煙的手指向包廂門口:“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呆一會。”

他的樣子很奇怪,但江閩蘊習慣點到為止。

那天晚上的散夥飯吃得很沉悶,梁辛彥神遊天外,莊合缺席,江閩蘊平時就不愛說話,整個飯桌上只有陳蟒和梁辛玉吵吵鬧鬧地瞎聊。

飯局幾近結束,江閩蘊和所有人分別敬了一次,大家平日雖對江閩蘊不近人情的管理頗有微詞,但打心眼裡還是佩服這個後生可畏的少年,都和他客客氣氣地告別,祝他一路順風。

梁辛玉見江閩蘊真的要走,又問不出去哪裡,坐在梁辛彥身邊偷偷踩了她哥好幾腳要他發話,梁辛彥卻一動不動,一杯接一杯地喝悶酒,少見地沒理會梁辛玉的暗示。

“辛彥哥,最後一杯,我敬你。”

江閩蘊給自己倒滿白酒,這是他唯一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喝酒,出乎眾人意料,他的酒量很不錯,喝了近一斤白酒,神色自若,完全不上臉。

“梁辛彥,閩蘊哥叫你呀!”

梁辛彥又被梁辛玉踩了一腳,回過神,搖搖晃晃站起來,和江閩蘊碰杯。

“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江閩蘊和他碰了一下,一口氣把白酒倒進喉嚨裡,忍住舌尖發麻的辛辣,又倒一杯,笑著衝梁辛彥舉杯,“辛彥哥,今後但凡你有需要用我的地方,我一定隨叫隨到,我祝玉生煙和你的所有事業生意興隆,一路長虹!”

他在眾人的叫好聲中再次一飲而盡。

這是江閩蘊活到十六歲,對除了李施惠以外的所有人許下過的最鄭重的承諾。

梁辛彥的腳背上還殘留著梁辛玉沒輕沒重留下的疼痛。

他沒說話,與江閩蘊碰過的酒杯端在手裡,隨著腕部顫動的幅度不斷越過杯沿,順著虎口和掌紋流淌進手臂裡。

江閩蘊帥氣的,褪去青澀與卑微的年輕臉龐在他眼前晃動,對方身上正在擁有他已經失去的諸多美好品質。

“梁辛彥,你說話啊!”梁辛玉坐在梁辛彥身邊,不耐煩地催促。

已經有幾分醉意的梁辛彥聽見梁辛玉的聲音,眼睛變得更紅,嘴唇微微顫抖。

也許明明知道是錯的,明明知道哪哪都不對。

當著所有人的面,梁辛彥突然轉動半圈手腕,把手中整杯的白酒倒在地上。

在液體淅淅瀝瀝淋在地面的聲音裡,江閩蘊的笑意定在嘴角。

起鬨的眾人也瞬間啞火。

空氣靜止在落針可聞的包廂裡,唯有梁辛彥的聲音突兀響起。

“從今天開始,我當我從來沒有你這個兄弟,你可以滾了。”

所有人都被梁辛彥出格的行為震驚了。

場面安靜尷尬到落針可聞。

在眾人的沉默中,江閩蘊點點頭,放下酒杯,走得很利落。

他沒有問原因,轉身離開包廂後,徑直去前臺結賬走人。

梁辛玉被梁辛彥的操作氣得暴跳如雷,想追出去,被梁辛彥緊緊拉住手臂,摁回座位上。

陳蟒等人站起來勸和,有人想去拉回江閩蘊,有人則想開口勸梁辛彥冷靜一點。

梁辛彥坐回主座,把空酒杯“哐當”扔在旋轉玻璃的餐盤上,濺起油膩的菜湯,一手扯著梁辛玉,一手指著門口:“去啊,誰敢去,也滾!”

大家站在包廂裡,被梁辛彥的氣場壓得不敢動彈。

梁辛玉被梁辛彥的瘋樣氣哭,死命掙動手腕,流著淚罵他:“你幹嘛轟走閩蘊哥!到底發甚麼酒瘋!一晚上都不對勁!你這混球!”

不對勁,發酒瘋。

沒錯啊,我本來就是個混球。

比不上江閩蘊光風霽月,冷豔逼人。

梁辛彥鬆開了梁辛玉的手腕。

他突然特他媽的累,也特他媽的沒勁,指著門口:“你去追吧,我不管你了。”

梁辛玉立刻跑出去,上上下下都沒找到早就瀟灑走人的江閩蘊,又回頭去找梁辛彥,可包廂裡除了陳蟒外冷冷清清。

“我哥呢?”梁辛玉心底湧起被拋棄的慌亂感。

“你哥讓我送你回家。”陳蟒嘆口氣,打心眼裡認為梁辛玉有點太不懂事,她哥正在氣頭上,還硬要和他對著幹。

“他人呢?我要給他打電話!我要讓他把閩蘊哥叫回來!”梁辛玉搶過陳蟒手上的手機給梁辛彥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小玉,別怪哥哥沒有提醒你,你哥和小江哥的矛盾最不該摻和進去的就是你,你哥平時護你跟護眼珠子一樣,不要讓他寒了心。”

陳蟒護著梁辛玉坐進原本接送江閩蘊的奧迪A6l,從後視鏡無奈地瞥著那個漂亮嬌縱的小姑娘,心裡祈禱梁辛彥與江閩蘊能儘快冰釋前嫌。

梁辛玉回到家,推開門就是梁辛彥仰靠在客廳的波斯沙發裡閉目養神的樣子。

“喂。”她走過去坐在他邊上,伸手推了一下樑辛彥的大腿,“還生氣啊?你怎麼氣這麼多?”

梁辛彥睜開眼,眼球覆蓋一層薄薄的水光,水晶吊燈晃著梁辛玉青春明豔的臉。

“不氣了,剛剛我兇你了,對不起。”

他想拍拍梁辛玉的腦袋,被梁辛玉抱著手躲開:“哼,你把閩蘊哥趕走了,才不給你摸!”

梁辛彥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默默地垂下。

“梁辛玉,你很希望江閩蘊留下來嗎?”梁辛彥喉頭微動。

“當然希望啊!”梁辛玉蕩著雙腿,她的身材比例極好,好多人誇她是天生的小模特,“閩蘊哥又帥又有安全感,還很會做生意,有他在你的舞廳肯定紅紅火火的!”

“你喜歡他?”

“啊?嗯……”梁辛玉的臉被人戳破心事般紅潤起來,雙手彆扭地疊交著在腿上來回遊移,“你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嗎?”

梁辛彥自嘲地笑一聲。

“你喜歡他甚麼?高?他有我高?帥?小白臉的長相。錢?我給你買過的項鍊價格都比他的存款多。學習也就一般,性格爛得要死,以前還很胖……”

“好了好了,我不想聽這些!”梁辛玉叉著腰站起來,指著梁辛彥的臉,“你酒勁又上來了是不是?我就不該和你這個酒鬼說話!他兩個月前救了我你記不記得?他是我的恩人!人家救了你妹妹,你還說他壞話!還讓他走!”

“那也是因為我救過他的命,不然你看他管不管你!”梁辛彥的聲音變得激動,他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壓低嗓音,“更何況,救你的明明是我。”

梁辛玉才不買賬:“我在小黑屋裡呆了好久好久你才來的!而且你是我哥啊,救我不是天經地義嗎?”

梁辛彥喉頭一哽,腦海中突然閃過江閩蘊那句“你是不是不正常”的質疑。

乾脆破罐破摔算了。

他坐起身,抬起眼皮,頭一次和梁辛玉攤開來說:“我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梁辛玉指著梁辛彥的那隻手放下去,垂在自己的身側,臉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勁兒散了。

“所以呢?我不是你親妹妹,你就不想要我了是嗎?”

她的眼淚湧出來,往後退一步,突然被梁辛彥牢牢握住手腕。

“梁辛玉,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對我說過的話嗎?記不記得?”

梁辛彥走近她一分,逼問她。

梁辛玉想起甚麼,瞳孔突然睜大,用力甩開梁辛彥的鉗制,手背彈開時扇過樑辛彥的側臉。

並不重,但梁辛彥還是被打到微微側頭,唇角譏諷地翹起。

“我不記得!”梁辛玉衝梁辛彥大喊大叫,“我不記得不記得不記得!你要是想發酒瘋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歡迎你!我不想看到你!”

她飛奔上樓,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發抖,胃噁心到想吐。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梁辛彥!

梁辛彥站在客廳良久,垂下頭,把臉埋進手裡,發出冰冷短促的笑聲。

第二天梁辛玉坐在餐廳吃早飯,拖延時間想等梁辛彥下樓,和他製造偶遇,卻被保姆告知對方昨晚就已經回明城了。

梁辛玉滿不在乎地“哦”了一聲,轉頭欣賞別墅落地窗外陽光明媚的花圃。

隔壁領居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牽著保姆的手路過,嘴唇誇張地開合,咿呀說著無忌童言。

梁辛玉好像遠遠聽到一句:“我長大後一定要嫁給辛彥哥哥。”

於是又姿態優雅地往嘴裡塞了口酸奶。

梁辛彥倒酒是江閩蘊意料之外的事,但他的心情卻並沒有產生很大的起伏。

也許當梁辛玉出現後,他和梁辛彥走向決裂是一件必然的事。

離開包廂,刷卡,打車回家,收拾行李,江閩蘊做得行雲流水。

一直忙碌到凌晨十一點半,江閩蘊坐在沙發上,盯著一邊空地上的行李箱和書包發愣。

總覺得還有甚麼東西沒有帶上。

江閩蘊想起自己忘了甚麼,跑到床邊趴下,從床底用鐵皮牢牢鎖住的櫃子裡拿出放在裡面唯一的一件東西。

李施惠初二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差點忘掉你。”

他的手撫摸著那幅被裝裱好的畫,輕輕拂去玻璃上的灰塵。

畫上是一個小女孩拉著一個小男孩,站在一個兩層樓的城堡前微笑,左上角還有李施惠漂亮秀氣的小字批註。

“《魔女城堡》——李施惠贈江閩蘊,願你好好學習,天天開心。”

高度白酒的後勁漸漸湧上來,江閩蘊的心臟泛起一絲痠痛。

像被小刀悄悄割去心臟一片小小的角落,明明並不起眼,可還是血流不止,像被辛辣的酒液浸泡。

直到手指輕觸那個微笑著的女孩,他才感到一絲安慰。

立刻翻出書包裡的手機,江閩蘊給李施惠打電話。

“嘟——嘟——嘟——”

是已經睡了嗎?

響過三聲鈴聲,電話傳來被接起的提示。

“喂,是江閩蘊嗎?”少女的聲音溫柔而平緩。

“你怎麼知道是我?”

“噗,你不是下午才把手機給我嗎?我現在只有你的電話呀。”李施惠的聲音很輕。

“哦……我以為你會存你舅舅的手機號之類的。”江閩蘊有幾分醉意,聲音也放得很輕。

“沒必要,我記得的。”李施惠停頓了三秒,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其實我也一直記得你的號碼。”

“是嗎?”江閩蘊的鼻尖驀然發酸,於是用力揉了一下,糾結了三秒,問她,“那為甚麼這一年你沒有打給我?”

他半抱怨地說:“我以為你已經把我忘到銀湖系以外了。”

“是銀河系吧?”

李施惠原本因為他的話笑起來,忽然想起上學期的一天,表情又落寞下去。

在學校裡午休,她被一個傲慢且有錢的同學嘲諷懶惰貧窮。

那時候她還得每晚翹掉晚自習去校外的餐館洗碗,然後再趁宵禁前溜回宿舍睡覺,每天都睡眠不足。

那天她憋了好久,被同學嘲諷完沒哭,洗碗沒哭,拿到日結的三十塊錢後,才跑回宿舍裡偷偷哭。

哭著哭著,李施惠突然特別特別想給江閩蘊打一個電話,學校不允許帶手機,室友們都睡著了,她就跑到宿舍走廊裡的電話機前撥號,卻發現自己壓根沒有錢辦電話卡。

然後就哭得更傷心了。

因為她真的好窮哦。

“對不起呀,因為我太忙了。”

李施惠找了一個相對體面的藉口,掩飾地摸了摸鼻尖。

江閩蘊對她太好了,已經給她買了新鞋新手機,還充了話費,她怕自己再賣慘,對方就要給她塞錢了。

江閩蘊沒有計較李施惠的粗心和忙碌:“那你以後可以經常打給我嗎?”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要動身來明城的事情,打算等一切安定下來,再給李施惠一個驚喜。

“好,我儘量。”李施惠不想辜負江閩蘊這個對她很好很好的朋友,她的臉微微發熱,伸手揉了揉軟軟的頰肉,“你今晚打過來,是有甚麼事嗎?你的暑假作業寫完了嗎?”

江閩蘊想起自己一字未動的暑假作業:……

“嗯。”少年心虛地應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沒寫完!”李施惠又找回江閩蘊身上曾經的熟稔感,發出清越的笑聲,“要不要我幫你講講題,你們的暑假作業做的也是高一百分百嗎?”

不知道明城和海城是不是一樣的作業。

“是,我數學的第五頁有個題不太會做,第十題。”

淨瞎扯。

江閩蘊只是想聽聽李施惠說話的聲音。

“江閩蘊,你大半夜拿我開涮啊?”李施惠對江閩蘊信口雌黃的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你到底打電話來幹甚麼?高一百分百一科是二十張卷子,哪裡有頁碼?”

“啊?我、我記錯了。”江閩蘊的臉皮本來刀槍不入,卻因為一個小小的謊言被揭穿而突然臉紅起來,他怕李施惠討厭他,趕緊想對策,抓耳撓腮,冷不丁蹦出來一句,“因為……因為我、我想你了。”

“嘟——嘟——嘟——”

李施惠猛然把電話掛了,手機像個燙手山芋一樣被她甩在被子上。

江閩蘊在說甚麼發神經的話啊!!!

李施惠用手死死捂住發燙的雙頰,臉瞬間紅到爆炸。

隔板外傳來腳步聲,舅媽隔著擋板輕輕敲她的房間:“你怎麼還不睡覺?在和誰聊天是吧?”

“沒……沒有!舅媽我現在就睡!”李施惠不敢告訴舅舅舅媽被人送了手機的事,迅速把手機塞進被窩裡,閉上眼睛裝睡。

她舅媽無語:“你以後千萬要小點聲,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把你弟吵醒了伐!男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李施惠訥訥應了聲好,躲進被窩裡。

手機螢幕無聲地亮著,展示江閩蘊不斷打進來的電話號碼,她結束通話,對方又持之以恆地打來,李施惠沒辦法接電話了,只好開啟簡訊頁面給對方發“睡晚安”。

她不擅長使用手機拼音打字功能,一個一個字敲很慢,還要防止江閩蘊的電話炸彈突襲。

好不容易發過去,江閩蘊用簡訊秒回。

“我以為你生氣了。”

“沒”。

“不能接電話了是嗎?”

“嗯”。

“好的,那之後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等一下,你也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行”。

話題結束,江閩蘊靠在李施惠睡過的被子上,覺得和李施惠發簡訊比打電話還要有意思,飛速按著小小的按鍵,狂打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李施惠晚安晚安晚安晚安!”

李施惠看著那串晚安,臉又開始熱,她打字實在是太慢了,不知道為甚麼江閩蘊的手速那麼快,突然,她靈機一動,打下兩個字。

“安,江”。

李施惠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縮寫家,精準表意還能少打字,於是得意洋洋地欣賞那條簡訊。

她準備把手機關機,主螢幕介面又閃動一下,彈出“您有新的訊息”提示。

不是道過晚安了嘛?

還是點開看。

“安,惠”。

李施惠被江閩蘊的有樣學樣逗笑了,遠處傳來舅媽暗示意味明顯的咳嗽聲,她只好悻悻地關閉手機。

江閩蘊把身子捲進被子裡,反覆品味手機上和李施惠的對話,自言自語。

“安,江,安,江,安江安江安江……”

所有悲傷難過的情緒都被李施惠發來的這兩個字一掃而空,心臟重新鮮活地跳動起來。

世界末日來臨,天塌下來了,還有“安,江”頂著!

枕頭和被子上還殘存似有若無李施惠的暖香氣息,江閩蘊像聞了貓薄荷的貓咪一樣在大床上不停翻滾。

他重重地撞擊枕頭想緩釋興奮,突然“啊”了聲,額角的傷口磕到枕頭下裸露出的書脊。

“嘶——”

少年捂住額頭。

樂極生悲了。

江閩蘊把《等待你的我》從枕頭下抽出來,翹著二郎腿仰躺在床上又翻一遍。

這本是上次梁辛玉用來砸他腦袋的書,幾個月來,江閩蘊翻它的次數比基督徒翻《聖經》的次數還要多。

一開始,江閩蘊只是被書封上的話所吸引,感到些許共情,結果翻開來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等待你的我》講述了一個陰差陽錯的故事。

普通甚至身世悲慘的女主,在初中時意外和溫柔優秀的男主成為同桌,並被對方耐心幫助了三年。

進入高中後,因為成績懸殊,男主進入尖子班,而女主進入普通班,從此日漸疏遠。女主想努力變優秀,和男主成為勢均力敵的朋友,於是頭懸梁錐刺股發奮圖強,終於在高三時升入尖子班,卻得知男主轉入國際班,打算出國留學。從那時起,即使偶爾和男主碰面,女主也對對方熟視無睹,打算把對男主所有的感情埋入心底。

高考結束,女主成功考入重點大學,而她也從紅榜榜首看見男主申請到全球頂尖大學的訊息。放榜後,男主曾給女主發訊息約她見面,女主在同學的傳聞中誤會男主早戀了,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對方的請求,兩人就此錯過。

七年之後,男主成為業界精英,強勢回國,空降為女主的上司,又經歷了各種讓人抓心撓腮的糾纏拉扯,兩個人終於把話說開——原來當年男主沒有戀愛,女主也沒有討厭他。

兩個人執手相看淚眼,默默心酸錯過的許多年,堅定地對彼此說:“那我們還是永遠的好朋友!”

江閩蘊曾含著淚,一讀再讀。

因為這他媽簡直是他幻想中自己和李施惠的定製文!

不過這一次重溫,江閩蘊突然覺得這個故事不對味了。

男主拉住女主的手臂,霸道地說:“你見到我怎麼不和我打招呼?生我的氣了嗎?”

女主忍著淚甩開男主的手:“我不認識你,走開!”

江閩蘊:“你快點告訴他你看到他和另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去食堂所以你不高興的事兒啊!”

男主站在原地,依依不捨地望向女主的背影。

江閩蘊:“你趕緊追過去問她為甚麼啊!說你已經拒絕了那個騷擾你的女生沒和她一起吃飯!”

他一個晚上沒睡,從頭到尾批判了一遍《等待你的我》的劇情,深感這兩人完全沒必要分開那麼多年,比如李施惠在明城的話,那他跟著去明城就好了啊。

直到太陽昇起,他把書頁蓋在臉上,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又神采奕奕地爬起來,把書塞進書包裡,拖著行李箱往明城奔去。

江閩蘊直接在明城三中邊上租了個裝修不錯傢俱齊全的二居室。

這一年明城四環附近租房的價格是三千五百塊一個月,房東見他不還價,人也乾淨有禮貌,又是長租,給了他四萬塊整租一年的價格。

江閩蘊就這樣搬進去,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利利落落地打掃乾淨整個屋子,很滿意地把向陽的那間臥室騰出來。

他剛跟著房東走進這裡,就看中這間很適合李施惠住的臥室,據說是房東本來裝修給他女兒住的房間。

臥室的牆壁透著淡淡的粉色,有一個明亮向陽的窗臺,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有一面整牆的衣櫃,還有可供她放書的嵌入式棕木大書架和一張很寬的書桌。

如果某天她來找他玩,或者他生病了需要她照顧,那麼她住在這裡肯定是再合適不過了。

從陽臺就可以看到明城三中的操場,李施惠上下學也很方便。

江閩蘊晚上去附近超市大采購一番,選了一床深灰色的三件套,又選了一床淺粉色的三件套,順便抗了兩床棉被回家,把兩張床鋪得整整齊齊。

明明沒睡幾個小時,但他好像完全不累,痛快地洗了個冷水澡,身上的水漬還沒擦乾淨,就摸出手機給李施惠發簡訊,一邊幻想她見到他驚喜的樣子,一邊打字。

“在幹嘛?”

李施惠好久都沒訊息。

他守著那部手機,等待李施惠的訊息,順便躺在床上,開始盤算自己的存款。

四萬一年的租金花出去,卡里還有二十萬整。

這些錢撐過高中兩年問題不大,但是考上大學之後是不是要繼續賺錢?

他還沒想清楚未來要做甚麼,李施惠的簡訊來了。

“剛弟講題。”

江閩蘊盯著中間那個“弟”字,李施惠不是獨生女嗎?

“你哪裡來的弟弟?”

“舅。”

好吧,江閩蘊思緒又回到李施惠身上,想著她寄宿在舅舅家的事。

李施惠在她舅舅家過得好嗎?

要不想辦法讓她住在自己這裡?

二十萬養活他們倆到上大學應該沒有問題,反正江閩蘊可以少吃一點,還不容易胖。

“你每天都要給他講題嗎?”

“嗯。”

李施惠準備睡了,才有空摸出手機看看有沒有江閩蘊的訊息。

一整個暑假,她都在當還在上初二的李施毅的免費家教,偏偏這小男孩調皮笨蛋又討厭她,各種不服管,不過也只有在她教李施毅的時候,舅媽對她的態度才會好一點,她在舅舅家的日子也就好過一點。

“我也有很多不會做的,怎麼辦?”

李施惠想問他是哪些知識點不會,因為江閩蘊初中的基礎貌似就不太好,她可以從頭幫他補習。

但是笨手笨腳地打字太慢了,慢到江閩蘊不滿地催促:“人呢?又去教你弟弟了嗎?”

李施惠只能快快地發一個:“好”。

好在江閩蘊秒懂她的意思,先發來一句:“你打字真慢,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在李施惠不好意思到鑽地縫之前他又發:“所以你也要教我,比教他更認真,好嗎?”

比起李施毅那個討人嫌的鼻涕泡泡蟲,李施惠肯定更喜歡江閩蘊啊。

她很認真地給江閩蘊發:“好先你”。

好,先教你的意思。

全神貫注地打字按拼音,李施惠窩在狹小的被窩裡,有些睏倦。

江閩蘊被哄開心了,飛快地發:“那我送你一個驚喜。”

這條發過去,左等右等沒等到李施惠的回覆,江閩蘊也困了,抱著手機睡過去。

第二天上午,江閩蘊再次早早醒來,在明城三中校門口吃了頓豆漿油條,提著個黑袋子,單手插兜走進還沒有開學的明城三中大門口。

作者有話說:明城地圖開啟,本意只是讓江狗多攢點錢兩小隻可以住得好點

感謝大家的打投

江狗和惠惠都不是偶像,那就讓做油雞飛吻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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