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忌妒(營養液2k感謝加更) 走劇情不……
001
梁辛玉最煩最討厭的人就是梁辛彥。
梁辛玉的媽是梁辛彥的爸的第二任老婆。
他倆是沒有血緣關係, 又差了十一歲的假兄妹。
在梁辛玉她媽因為生下她而被梁家人掃地出門,又在她十三歲那年改嫁他人後,二十四歲的梁辛彥退伍歸來, 接管了梁辛玉的一切。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陪你玩, 記不記得?”
梁辛彥就算笑起來也是流氓的樣子。
他回想剛得到這個妹妹的時候, 她就是個可愛的小粉糰子, 牙牙學語的第一句就是叫他“哥哥”, 窩在他懷裡死活不肯走路。
後來他去了部隊,家裡一聲不吭把母女倆掃地出門,再見梁辛玉,轉眼已經是手長腿長的少女了。
梁辛玉驚恐地看著陌生而又人高馬大的梁辛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臂要抱她,應激地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留下一個深深的齒印。
“啊唷——”梁辛玉她媽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個巴掌拍下去讓梁辛玉鬆了口,“你哥哥是要帶你去過好日子的哇, 小沒良心的!”然後回頭衝梁辛彥諂媚地笑:“小彥退伍之後更成熟更俊了喲, 你們家老頭子最近身體甚麼樣,是不是又高升了?”
但是梁辛玉知道, 想要過好日子的不是她, 而是要把她甩掉的她媽。
下週,她媽就要跟著新丈夫去m國生活。
梁辛彥壓根沒理梁辛玉的媽,衝梁辛玉招呼, 儘可能溫柔道:“以後你跟著哥哥一起去明城生活好不好。”
梁辛玉的媽推梁辛玉的肩膀:“快去啊!沒福氣的傢伙。”
梁辛玉尖叫著讓梁辛彥滾,差點喘不過氣來。
梁辛彥黑了臉,不是對梁辛玉, 而是對梁辛玉的媽,勒令對方三天之內從梁辛玉的房子裡搬走。
這個模式後來一直延續下去,誰讓梁辛玉難受了,梁辛玉就讓梁辛彥難受,梁辛彥就去找讓梁辛玉難受的人的麻煩。
梁辛玉不願意跟著梁辛彥去明城生活。
從此梁辛彥開始了痛苦而幸福的雙城生活。
梁辛玉平時在海城上學,有保姆和司機陪著,梁辛彥隔三差五住進她家,睡在她隔壁房間。
梁辛玉一開始朝他扔枕頭,摔碗筷,後來打熟了,開始和梁辛彥這退役特種兵近身肉搏,颳得人臉上脖子上一道道的紅痕才肯罷休。
梁辛彥出門逍遙,別人都問他從哪招惹的火爆小辣椒,被他一腳狠狠踹過去,驕傲地指了指那些痕跡:“我妹妹乾的,是不是很有我們梁家人的血性?”
再後來,梁辛彥開始接管梁家在明城的產業,那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個來自海城的電話,對面女孩的聲音又嬌又怒:“梁辛彥!你再不來就永遠別來我家!”
梁辛彥立刻翻了下日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五天沒去海城。
他終於有種吾家有妹初長成的快樂,不顧剛熬穿通宵的疲憊,立刻飛到海城,接受來自梁辛玉暴風雨般的貓爪攻擊。
梁辛彥周圍的兄弟都說,梁辛彥不是養了個妹妹,而是養了個祖宗。
梁辛玉從小就有哮喘,所以只要是梁辛彥的朋友,沒有人不被他逼著學怎麼做急性哮喘急救,甚至每個人每年都能收到他新送的哮喘藥包,就怕梁辛玉哪天忘帶藥出事了救不回來。
梁辛彥還給梁辛玉買下海城當時最好的別墅,請了三個女傭負責梁辛玉的日常起居,昂貴的衣服鞋包如流水一樣流進梁辛玉的衣櫥,又在穿過一兩次後流水一樣被扔掉。
梁辛彥為人大方帥氣,在明城也談過幾個女友,最後皆是因為梁辛玉而走向告吹,有埋怨他對妹妹比對戀人還好的,也有不滿梁辛彥本就不多的空餘時間還要抽出極大的一部分去海城照顧妹妹的。
有一任女友和梁辛彥分手後對著自己的朋友吐槽,說梁辛彥就算是在床上聽見他妹打電話都能立刻提起褲子離開。
這一傳聞後來傳得圈裡到處都是,梁辛彥充耳不聞,但也就是那時起,他不再找新的女友,開始專注地經營自己的事業和親情。
梁辛玉上初三那年,梁辛彥已經和她關係很親近,具體表現為梁辛玉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的時候可以接受梁辛彥投餵的水果或者把對方當成人形靠枕。
梁辛彥選擇把新開的舞廳放在海城,不僅因為莊合等許多兄弟在海城,最主要還是因為梁辛玉也在這裡。
這事本來是瞞著她,梁辛彥骨子裡認為他妹妹就應該做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甚麼賺錢啊,生意啊彎彎繞繞的銅臭事通通滾遠點。
但是給舞廳取名的時候又難免想著梁辛玉,找了個大師來算,說叫“玉生煙”旺財,梁辛彥一拍大腿,好啊好啊,又有“玉”又有“彥”,於是舞廳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來。
一開始舞廳的生意沒甚麼起色,梁辛彥自己搞重工的也不懂行,本想著就燒錢養著,當給兄弟們找事兒幹,每天在店裡小坐片刻就回梁辛玉的別墅。
直到江閩蘊的加入,讓“玉生煙”舞廳忽然成為梁辛彥私有資產裡非常賺錢的一部分,和直接繼承家產的感覺不同,白手起家的新可能讓梁辛彥幹勁十足,來海城時在別墅待著的時間越來越少,更多時候泡在飯局和舞廳裡,用萬丈豪情的目光欣賞自己耕耘下的一畝三分地。
梁辛玉正在準備中考,她成績還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至少考海城一中半點問題沒有,但梁辛彥強烈要求她去明城讀高中,聲稱要讓她上全國最好的高中,然後上最好的大學。
梁辛玉見過樑辛彥風塵僕僕從明城來看她時眼底的疲憊,她也有於心不忍,但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喜歡的就是那種被人毫無底線地嬌寵與追捧,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哥哥也不例外,所以梁辛玉關於去哪上高中的事兒一直沒鬆口,可勁跟梁辛彥拿喬。
反正樑辛玉對梁辛彥,梁辛玉永遠勝利。
梁辛彥晚到海城一天,她就不去明城讀高中了。
梁辛彥認識新女人了,她就不去明城讀高中了。
那次舞廳二樓被燒,梁辛彥沾染一身焦煙味和白酒味晚歸,就看梁辛玉氣鼓鼓地站在門口等他,一聞到他身上的怪味,立刻發飆:“你要是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回家,那我再也不去明城讀高中了!”
梁辛彥被梁辛玉表面訓斥實際關心的話哄得挺開心,牽著人的手坐到沙發上給梁辛玉順毛。
不過他的確被梁辛玉給整服了,想著反正舞廳的生意也打算擴張,兄弟們都在這,他還是要經常來海城,更何況梁辛玉想考海城一中,江閩蘊也在海城一中讀書,有兄弟幫他關照著,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梁辛彥把梁辛玉抱在懷裡,不顧對方的推拒,樂呵呵地答應下來:“行,哥不逼你,你就讀海城一中也行,我還是像現在這樣經常來看你。”
誰知道梁辛玉徹底炸毛,哭得稀里嘩啦,到最後哮喘犯了,梁辛彥嚇得手忙腳亂給她吸藥叫醫生,忙活大半夜人才從他懷裡好轉過來。
梁辛玉清醒後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梁辛彥:“你是不是談戀愛要結婚了?還是爸爸爺爺他們又逼著你去相親了?你為甚麼又把我留在海城,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問完又故意捂著耳朵,任梁辛彥怎麼否認怎麼澄清都不聽,最後逼得梁辛彥對天發誓“不要梁家都不會不要梁辛玉,不然天打雷劈”才終於罷休。
“那你最近一天到晚在忙甚麼?老實交代!”梁辛玉惡狠狠地瞪著梁辛彥,審犯人一樣審他,把梁辛彥的心都看軟了。
梁辛彥就把開舞廳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梁辛玉不屑地說:“你怎麼會去開舞廳?我們老師說那是不正經的人才會去的地方!”
“是是是。”梁辛玉說的話對梁辛彥來說就是聖旨,他拿了張毛毯把梁辛玉緊緊裹住,怕她著涼,把人抱在腿上哄,“所以你千萬不準去舞廳,懂不懂?”
他是真怕梁辛玉去這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他妹妹長得比天仙還美,人又單純無知,哪怕在學校被小男生騷擾他都會氣死,去了這種地方要是被哪個垃圾多看了一眼他肯定會殺人。
“不懂!”梁辛玉故意跟他唱反調,“你能去我憑甚麼不能去?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不正經我也不正經。”
“胡說!”梁辛彥發現自己是真的搞不懂現在小孩的腦回路,想給梁辛玉當爹的病又犯了,“你要是敢偷偷去,我打斷你的腿!”
梁辛玉立刻把嘴一撅,眼淚汪汪:“你要是敢打我,我就不認你這個哥哥了!我就去我就去我就去!”
她把細白的手從毛毯裡伸出來,握著拳狠狠砸他的胸膛,梁辛彥任她砸,死活不鬆口,兇她:“我就一句話撂在這,你要是敢去,我肯定饒不了你!”
見到梁辛玉呼吸又開始急促,梁辛彥只好沒辦法地妥協求饒:“哥哥是要做生意,要賺錢的啊,這是沒辦法的事,沒有錢,怎麼給你買新衣服,怎麼給你買大房子?你說說,是不是要講點道理?”
梁辛玉低著頭抹眼淚:“可是我也不想你天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見面啊,喝酒抽菸,臭死了!還有香水味!”
“哪裡有香水味?我身邊現在可都是男的!我找找誰噴香水了?我明天就把他開了!”梁辛彥想可能是那個記者,但他沒說,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做了個極其誇張的表情,把梁辛玉逗得破涕為笑。
“梁辛彥就是大混蛋!”她繃不住笑,又不好意思,只好遮掩地伸手狠狠拉扯梁辛彥的耳朵,“我不要留在海城,我要去明城!”
梁辛彥喜上眉梢,把人抱緊一點,寵愛地拍拍梁辛玉的小腦瓜,“好好好,到時候明城的學校,你想上甚麼,就上甚麼,哥哥在明城給你買套新房子,你不是一直說想要個粉色的房間嗎?就喜歡那甚麼哈咯kitty風格嗎,到時候我們整套房都裝成粉色!”
“是Hello Kitty!梁辛彥你個大土鼈!”揪耳朵的手更狠了。
“哎喲疼疼疼!”幸好梁辛彥皮糙肉厚,不然耳朵都要被梁辛玉揪成麻花,舉雙手投降,“你要我上九天攬月都行,小祖宗。”
沒玩多久,梁辛彥把梁辛玉扔回她的公主房睡覺,回到臥室洗漱又看了會秘書從明城傳來的文件。
他骨子裡始終有股難馴的野性,也許一直呆在軍隊裡才是他的舒適區,卻因為是梁家這輩的長子,必須承擔起守住家族企業的重任。
合上文件,窗外夜色深沉,玻璃倒影中彷彿看見梁辛玉那張巴掌大精雕細琢的臉,怒氣衝衝地叫他大土鼈。
梁辛彥想自己只是累暈了,於是放縱地笑起來,伸手狠狠蹭了一下冰冷堅硬的玻璃表面,然後心滿意足地倒頭睡去。
002
玉生煙舞廳裝修的那段時間,江閩蘊還是雷打不動地到點巡店,陸陸續續又找到幾個可以最佳化的地方。
江閩蘊從不做虧本買賣,宣傳出去的大額優惠和發出去的會員卡沒有食言的道理,但讓利必須要從增長的營業額裡摳回來。
他坐在吧檯後邊翻選單,敲著圓珠筆和莊合一個品一個品核對庫存和銷量。
江閩蘊之前也沒做過生意,但他隱隱發現,梁辛彥賣的酒水太多太雜,反而不利於提高舞廳的營業額。
他出去和酒業的經銷商吃飯,大大小小的牌子聊得多了,知道酒的銷量和酒的質量關係不大。
越是大品牌越好賣,但同時進貨的價格也就越難談,因為人家壓根不愁賣。沒甚麼名氣的牌子倒是巴不得他們穩定進貨,多拿多送,誠心談的價格能壓得很低。
如果能削去一部分名牌酒的進貨,就能降低經營成本,但只賣低端酒,又打不出名氣。
等KTV業務開張,點酒的客戶肯定會更多。
江閩蘊開口問莊合:“你一般用甚麼酒調酒?”
零八年,整個海城都沒有幾個正經調酒師,莊合的調酒技術也是入伍前混的幾年裡瞎學的,聞言報了幾個洋酒的名字。
“嗯。”江閩蘊又看了一眼莊合口中提過的幾款洋酒的定價和銷量,價格不高,而且可談的空間很大,但是調製酒的銷量很低,來玩的年輕人大多嚐個新鮮,點得多的還是純啤酒或白酒。
莊合等江閩蘊發話,就聽他說:“如果用茅臺調酒,你覺得怎麼樣?”
“甚麼?”莊合驚呆了,“茅臺調酒?那得多貴啊!誰能買的起?”
江閩蘊左手輕撚,明著點他:“目前調酒這一塊的營收很低,我們得想想辦法?”
莊合吭哧笑了:“那是因為他們不瞭解,喝不慣,所以點的人少。”
“但是回頭客也不多。”江閩蘊一下一下敲著選單邊那疊寫滿資料的草稿紙,“發出去那麼多會員卡,開業後還承諾給老顧客五折,如果還是按照原來那套玩法,之前賺的利潤都要打水漂。”
“你想怎麼做?”莊合知道整個舞廳的人都靠江閩蘊吃飯,忍著反駁欲提問,“用茅臺調酒,成本不是更高?”
“只是做個噱頭罷了。”江閩蘊也笑笑,“反正是醬香型,哪怕一杯只有一兩滴,我想也聞得出來吧?”語罷,江閩蘊似乎想到了甚麼,自言自語:“聞到……口味……你調出來的酒一般多少度?”
莊合用的基酒都是高度烈酒,遲疑地說:“四五十度。”
江閩蘊搖深感莊合對此也是一知半解,“點雞尾酒的客人大部分是女客,喝高度酒的少,又重視口味。你不能讓客人來適應你,而是要多琢磨怎麼讓客人買單,如果有空,小合哥你再找資料精進一下調酒的技術吧。”
莊合內心升起說不出來的煩躁,他在梁辛彥所有兄弟裡和梁辛彥最親近,兩個人是真真正正在槍林彈雨裡生死與共過的。
梁辛彥開舞廳,也是看莊合喜歡玩,兩個人才決定一拍即合把舞廳做成個事業,結果現在空降江閩蘊一個比他小十歲又毫無根基的小屁孩踩到他頭上,反倒成為梁辛彥的心腹和玉生煙的話事人。
去學調酒?
莊合眯著眼想,就算他是個廢人,梁辛彥也會養他一輩子,江閩蘊又算甚麼東西?
表面卻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權當聽見了。
江閩蘊猜得出莊合的想法,沒放在心上。
他想做一件事,只在乎結果,不在乎過程,改造調酒業務的事兒像個種子,在江閩蘊心裡生根發芽。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沉默下來,起初都沒注意到門口走進的俏麗身影。
直到人走到吧檯附近,莊合頭也沒抬地客氣告知:“抱歉,最近玉生煙正在裝修,不對外營業。”
對方卻驚訝地叫住莊合:“小合哥?原來你也在這工作嗎?”
莊合抬起頭,看見揹著粉色書包,穿著漂亮公主裙的梁辛玉,眼神怔愣:“小玉?你……你怎麼來了?你哥呢?”
梁辛彥有個他極其寵愛的妹妹這件事,只要和梁辛彥說過三句話的人都知道。
但是真正見過樑辛彥妹妹的人,除了莊合也許找不出第二個。
梁辛彥從不帶梁辛玉出來玩,怕這怕那,把梁辛玉護得像個絕世珍寶。
還是去年春節,梁辛彥甩下明城梁家一家老小,陪梁辛玉在海城過年,看莊合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就叫他到別墅一起吃年夜飯,才和梁辛玉見了一面。
梁辛玉對外人都挺禮貌的,聽梁辛彥介紹完莊合後就開始叫他“小合哥”,完全沒有梁辛彥所形容得那麼嬌縱。
莊合第一眼看見梁辛玉就挪不開眼,被梁辛彥半笑半怒地踹了一腳才回神,搓了搓僵硬的臉坐到梁辛彥左手邊,看著梁辛彥瘋狂給梁辛玉夾菜夾到巧笑倩兮的女孩終於裝不下去,憤怒地去撓梁辛彥的手背,一整個晚上都沒有機會再和梁辛玉說話。
也就見過那一次。
江閩蘊很早就聽說過樑辛彥有個有哮喘的妹妹,梁辛彥認識他沒多久就逼著他學會了急性哮喘急救,只是那個藥包已經被他扔到家裡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去了。
他的視線從密密麻麻的資料中抬起,看見一個臉生的女孩,沒有一點和梁辛彥的相似之處,但聽莊合口氣,這就是梁辛彥的妹妹,於是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他不讓我來,我偷偷來的。”梁辛玉如珠如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又低下頭去工作的江閩蘊,心不在焉回答莊合的提問,整個人忽的趴上吧檯,用力敲了敲江閩蘊面前的木板。
“喂,你叫甚麼名字啊?在我哥舞廳裡做甚麼的?”粱辛玉還在讀初三,措辭裝得老成,卻被稚氣的聲音出賣了緊張。
莊合插嘴替江閩蘊回答:“小玉,他叫江閩蘊,是舞廳的經理。”
粱辛玉見江閩蘊無視她接著看桌上那張破紙,讓莊合把話全接了,惱怒地蹙眉:“不要你替他答!”
又伸手直接把江閩蘊視線緊盯的破紙抓到手裡:“問你呢?沒聽見?回答我的問題呀!”
粱辛玉不過是虛張聲勢地搶奪江閩蘊的注意力,因為她從來沒見過比江閩蘊長得更帥的人,一時神魂顛倒地欣賞著。
如果人生是一場選擇遊戲,江閩蘊會在是否遇見梁辛彥的選項上堅定選擇“是”,也會在是否選擇遇見梁辛玉的選項上毫不猶豫選擇“否”。
但是沒有如果。
他再次抬起頭,伸手向比他矮一個頭的女生索要那張記錄不少有用資料的草稿紙,言簡意賅地說:“給我。”
莊合見江閩蘊有生氣的趨勢,內心存了點看好戲的心思,裝作開玩笑道:“閩蘊,小玉可是辛彥哥的心頭寶,你再怎麼樣也不能對小玉這麼冷淡啊,不然辛彥哥知道會教訓你的。”
“就是!”梁辛玉單手叉腰,底氣十足地捏著那張廉價稿紙。
梁辛玉打心眼裡認為只要她想要,全世界都必須拜倒在她腳下做臣民,“你信不信,我分分鐘讓我哥把你開除了?”
江閩蘊神煩這種一唱一和的戲碼,淡淡掃了眼莊合和粱辛玉:“那就把我開了吧。”
他懶得要那張草稿紙,回身收好書包,單肩背起包就往舞廳外走,陳蟒今天去替梁辛彥辦事,他打算坐公交回家,身後留下不知所措的梁辛玉和莊合面面相覷。
“喂!”
梁辛玉猶豫幾秒,攥著那張紙直接追出去:“你等等!等一下!我還你行了吧?”
她一直追到附近的公交站臺,才趕上正在等車的江閩蘊,一把把揉的皺巴巴的草稿紙塞進對方懷裡:“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東西,還給你。”
要是梁辛彥看見梁辛玉有朝一日竟然會向別人道歉,肯定驚訝得眼珠都要瞪出來,可江閩蘊對梁辛玉的脾氣一無所知,把懷裡那張紙重新拿出來,平平整整地攤開,疊好,塞回書包裡。
別人還,他就收,反正有用。
梁辛玉眼尖,看見草稿紙的題頭是“海城一中”,震驚地看著江閩蘊:“你是一中的學生?”
“嗯。”
“那你怎麼能在我哥的舞廳打工?”梁辛玉擋在他身前,仰望江閩蘊的側臉,對這個神秘的男孩充滿探索欲。
江閩蘊看見公交即將到站,眉眼沉了沉,推開她:“你直接去問你哥吧。”
梁辛玉被他推開,有點惱火:“我就想聽你說!”
“我並不想告訴你。”車門在江閩蘊面前緩緩開啟。
他正欲上車,衣襬被梁辛玉扯住,“你不說就不準走!”
梁辛玉甚至想跟著江閩蘊一塊上車。
“梁辛玉!你膽子肥了是吧?給我滾回來!”
不遠處突然傳來梁辛彥凶神惡煞的喊聲,梁辛玉條件反射鬆開拉住江閩蘊的手,車門就在她眼前合上。
江閩蘊單手插兜,頭也不回地刷卡走進車廂裡。
梁辛彥生怕梁辛玉離公交車那麼近被颳倒,快速跑過來把人往回扯。
“梁辛玉你不要命啊!我怎麼教你的?說了多少次?路上要離這些大車遠一點!”梁辛彥氣急敗壞,沒想到梁辛玉還是不聽話地跑到舞廳裡來,還好沒開業也沒甚麼亂七八糟的人,不然他必須要打斷她的腿,“你怎麼這麼不聽話?說了讓你別來舞廳,實在想來玩,也要跟著我一起來啊!”
他噼裡啪啦地訓斥著梁辛玉,梁辛玉卻像找不著魂一樣,完全沒有和梁辛彥打對抗戰的心思,指著開走的公交車問:“梁辛彥,你們舞廳的經理是個甚麼樣的人?他叫江甚麼來著?”
梁辛彥張張嘴,沒吐出一個字,心忽然發酸:“打聽人家幹甚麼?小窮光蛋一個,給你哥我打工的。”
他順手把梁辛玉的書包挎在肩上,粉嫩少女色和他一米八五的壯漢搭配在一起實在違和。
“切。”梁辛玉才不在乎這些,“他長得又高又帥啊,還是一中的學生呢。”她破天荒親密地挽住梁辛彥的手臂,貼著人晃悠,“哎呀哥你怎麼把他招來幹活的啊,你給我講講他唄。”
梁辛彥把手抽回來,緊緊攬著梁辛玉的肩膀往停車的地方走,掌心狠狠捏著她的肩胛骨說:“帥帥帥,誰能有你哥我帥?他以前還是個胖子呢!你哥我從他這個年紀就是做特種兵的料了,回去給你看看我八塊腹肌的照片。”
梁辛玉出於妹妹對哥哥的天然嫌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王婆賣瓜,我才不稀罕呢。”
梁辛彥有點傷心:“小兔崽子,那你哥我的瓜也是最好吃的,而且你只能吃我賣的瓜!別的店不準買!”
梁辛玉甩開他的牽制,蹦蹦跳跳往前走,回身吐著舌頭,故意要和他作對:“略略略梁辛彥的瓜最難吃最難吃!我才不買才不買!”
梁辛彥氣不過,尤其是氣不過作為哥哥在自己妹妹眼裡被另一個男人碾壓,於是等兩個人坐進車裡,他伸手給梁辛玉系安全帶,突然使出殺手鐧:“你再這樣不乖,我就給你找個嫂子管管你!”
梁辛玉果然中招,猛得撲過來就要撓他,偏偏被安全帶攔了一道,伸著胳膊掐他:“你找啊,你找了就給我滾!滾蛋!永遠別來海城見我!”
梁辛彥心裡這才舒服了,哼著小曲載著梁辛玉回家。
第二天他在舞廳見到江閩蘊,心裡還是酸溜溜的,侃了江閩蘊一句:“我發現你減肥之後變帥很多啊?有沒有女孩子追你?”
江閩蘊既沒有承認自己變帥,也沒有承認被女生追求,茫然地問梁辛彥:“長得帥有甚麼用?”
以前他不想那麼醜是為了讓李施惠看得舒服點,現在李施惠消失了,他長得帥或者不帥失去了所有意義,反倒是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目光和搭訕讓他極不舒服,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梁辛彥還在想答案,他總不能說“長得帥能被我妹妹恩賜地看上眼”這種蠢話,又聽江閩蘊復問:“所以你幫我找人的事,到底還有沒有訊息?”
給梁辛彥幹了近一年,對方兌現百分之十利潤的諾言,對江閩蘊的確是慷慨有加,讓他的存款罕見地突破了十萬。
江閩蘊每個週末依然會去李施惠家附近徘徊,生怕錯過對方,得到的卻是李施惠從來沒有回來過的訊息。
現在供他遠行的錢也攢夠了,如果梁辛彥這再沒有訊息,他打算等到暑假就辭職,自己去別的城市找人。
“還沒,不過你之前給我的名字我給我在明城教育局的朋友了,如果你的同學在明城讀書,可能不久後就會有訊息。”
江閩蘊眼前一亮,補充道:“先找好學校,因為她的成績很好”。
聽見找人有望,江閩蘊立刻把離職的心思擱置,和梁辛彥聊起他關於最佳化調酒板塊和酒類選品的設想。
“我也一直奇怪呢,在國外泡吧的時候看他們的調酒五花八門,動作也酷到牛逼,怎麼到自己做調酒就翻來覆去那幾樣了,莊合也不會炫技。”
梁辛彥分了江閩蘊一根菸,兩個人坐在無人的吧檯邊聊天,“你剛剛說的用茅臺調酒有點兒意思,我還從來沒見過做這個的。不過後面做飲料酒的我見過不少,如果加到選單裡,賣給女客的確很合適。”
“具體的成本我還沒算過,只是先徵求你的看法。”江閩蘊彈了彈菸灰,盯著明滅的星火低聲說,“其實關於舞廳的經營,我還有個想法。”
“甚麼?”梁辛彥吐了個菸圈,看向江閩蘊半隱於陰影中的側臉,抻他一把,“有話就說,別賣關子。”
江閩蘊挑起唇角。
003
玉生煙舞廳經過火災一役,疊代升級的不只是室內裝修,還有人事架構。
以前的玉生煙由於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梁辛彥或近或遠的戰友,大家有種“無論能力大小,依舊按照在軍隊時劃分的等級排序話語權”的心照不宣。
所以不少人雖有才幹,但礙於在部隊裡地位不夠或者和梁辛彥關係不近而不敢發聲,久而久之,玉生煙的管理就像吃大鍋飯,沒人創新,沒人努力,反正無論他們是躺平還是奮鬥,梁辛彥都養著。
玉生煙重新開業在即,梁辛彥沒帶江閩蘊,把所有戰友聚集到一起,七八個人,其樂融融地吃了個飯。
飯局近尾聲,他對眾人宣佈了一件大事:“重新開業後的玉生煙,我要給所有兄弟們漲薪!”
大家歡呼雀躍,又聽梁辛彥說:“之前大家來舞廳幫忙,也沒甚麼正式的名頭,我想再這樣下去,未來玉生煙真正忙起來的時候,人人都是沒頭蒼蠅,更何況,如果沒有具體的職責,有幹得好的兄弟夥,到時候怎麼升職加薪呢?”
梁辛彥笑起來,眾人便跟著笑起來,只是比起聽到漲薪時單純的大笑,後者聲音明顯更為謹慎。
梁辛彥在梁家浸淫多年,雖然容易對兄弟心軟,但這點馭人能力還是不在話下的,直接對眾人宣佈了他的人事改革方案。
好訊息,所有人都是經理,壞訊息,所有人都是副經理。
營銷部副經理,安保部副經理,倉儲部副經理……梁辛彥將自己的好兄弟與以上崗位一一對號入座。
榮升營銷部副經理的莊合第一個發問:“那誰來調酒?”
梁辛彥大氣地拍拍他的肩膀:“當然是招人啊,我可不會讓你們做光桿司令的,調酒師未來就歸餐飲部副經理管。”
一聽自己手下會有新人,梁辛彥的兄弟們來勁兒了,七嘴八舌討論起招甚麼樣的人適合自己的部門,唯有榮升安保部副經理的陳蟒問梁辛彥:“我們每個部門還會招正經理嗎?”
梁辛彥也足夠實誠:“除了財務之外,暫時統一由江閩蘊來管理。”
眾人點點頭,變得沉默。
梁辛彥知道會是這個局面,也不多解釋:“關於大家的崗位劃分,我是按照我對大家的瞭解初步安排的,多數工作,大家之前都沒有上手過,目前江閩蘊對舞廳總體的業務比較熟練,才讓他來帶大家。所以,我也想像之前和他約定的三個月那樣,和大家打個賭。”
眾人悄悄豎起耳朵,眼裡閃過希冀。
梁辛彥笑笑:“還是三個月,如果重新開業後的三個月,大家在本部門內的業績達標,不需要和別的兄弟比,三個月之後,直接轉經理!如果沒有達標,也不用擔心,之前我說的漲薪對所有人有效。”
“好!”陳蟒率先站起來支援梁辛彥的決策,把杯中倒滿白酒,“我一直很感謝辛彥哥在退伍後給我一份工作,現在舞廳的生意越來越好,大家的收入也越來越高,辛彥哥,我願意和你打這個賭,三個月後,你就等著讓我當安保部經理吧!這杯白的敬哥,我一口乾了!”
陳蟒仰頭灌了一杯白酒下肚,將玻璃杯倒扣在桌面上。
大家被陳蟒這麼一帶頭,心中想幹出一番事業的豪情壯志被徹底激起,紛紛站起來,朝梁辛彥立下軍令狀,幹下一杯白酒。
“我相信你們!”梁辛彥也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滿白酒,醬香酒液順著他的虎口往下流,“我們當年在軍隊裡一起見證過風風雨雨,生生死死,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把你們當我最親愛的朋友,最親密的家人!我期待著我們共同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幹了!”
在2008年的夏天,幾個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聚在一起,每個人眼裡都躍動著希冀的火光,要把一家叫做“玉生煙”的舞廳做大做強。
“幹!”
七八個酒杯撞在一起,喉嚨溢位的怒吼蓋過了玻璃間的琳琅聲響。
“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店裡?我哥和小合哥他們呢?”
江閩蘊穿著無袖汗衫坐在櫃檯後算賬。
梁辛玉換了身打扮,穿著海城外國語中學的校服,趴在前臺歪著腦袋看他。
自從上次梁辛玉跑來後,她現在幾乎隔三差五出現在店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玉生煙還沒有開業,除了員工外沒有閒雜人等,口口聲聲要打斷梁辛玉的腿的梁辛彥除了一次次罵罵咧咧把人提回家,並沒有採取進一步制止舉措。
因此唯一的受害者變成不堪梁辛玉騷擾的江閩蘊。
“外出吃飯,我看店。”
江閩蘊尚不清楚梁辛彥這頓飯局吃出來的效果,他打算把每個部門應該做的工作暫時列在草稿紙上,完善每個部門的工作流程,想在最後整合成一個清晰的分部門工作章程,方便其他人參考。
李施惠之前整理錯題就是這麼做的,她說沒必要把每道錯題都謄抄一遍,先分題型,然後根據題型總結一套完整的思路,最後附上幾個經典例題,就能把一份錯題做完。
“哦,你不用上學嗎?”梁辛玉趴在吧檯上,看江閩蘊往紙上寫字。
“請假了。”二樓完工在即,此時容不得差錯,反正臨近期末考試,學校不教新課,江閩蘊開始日日坐鎮玉生煙監工。
“那你猜猜我為甚麼不用上學?”
江閩蘊沒說話,可能聾了。
梁辛玉無聲地瞪著那從來沒為她抬起過的發頂一眼,自討沒趣地給了答案:“因為我要中考了!今天開始我們初三生放假!”
江閩蘊置若罔聞。
“你理理我呀。”沒見過江閩蘊這樣冷淡的人。
梁辛玉見他還是不搭理自己,小姐脾氣上來了,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剛買還沒拆封的言情小說,啪的一下砸中江閩蘊的腦袋:“你和我說話!”
江閩蘊全神貫注在想事,毫無防備,驀然被人砸了腦袋,一下就攥著書站起來,指著梁辛玉,可怖地瞪視她:“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我不是你哥,再來惹我,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梁辛玉本只是想撩一撩這個不愛理人的冰山小帥哥,卻被對方發怒的兇狠表情嚇得哇哇大哭:“你怎麼這麼兇!我要向我哥告狀!說你欺負我!”
江閩蘊才不管她,把那本書直接甩到吧檯裡邊,在梁辛玉的哭聲中接著寫章程。
離職的想法再次湧上心頭,李施惠的去向還是杳無音訊,現在又多了一個要對付梁辛玉的麻煩事。
他看向已經寫滿字的稿紙,想著乾脆等玉生煙走上正軌後再離開不遲,也算報答梁辛彥的恩情。
“老闆在不在啊?”
一個口音極重的粗獷男聲從門口響起。
江閩蘊迅速抬頭,門口站著幾個彪形大漢,拿著棍子來者不善地敲了敲玻璃門。
他們中間走出一個精神矍鑠,滿頭白髮的矮瘦老頭,戴著副圓餅金絲鏡,穿著布鞋和長袍,文質彬彬地衝江閩蘊一笑:“小兄弟,認識我不?”
江閩蘊背後的冷汗刷啦一下就汗溼了身上那件汗衫。
他幾乎是在五秒之內直接越過吧檯,把傻站在外面的梁辛玉整個提起扔進吧檯後的雜物間,順手將自己的諾基亞塞給她,反鎖上門。
“江閩蘊!”梁辛玉甚至沒意識到發生甚麼,眼前就變得一片漆黑,她在門內驚恐地叫喚,無人應她,門外響起噼裡啪啦說話砸東西的聲音,她只能低頭看著手裡那部諾基亞,手不聽使喚地抖,給他哥和小合哥瘋狂發簡訊。
江閩蘊深感梁辛玉就是個掃把星,一來就出事。
他走上前,伸出手,對老頭恭敬地點頭,說:“徐老闆,久仰大名。”
來人正是別樣紅□□的徐老鬼徐有成。
“呵。”徐有成把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踱步進玉生煙的大廳,江閩蘊想攔,卻被徐有成的保鏢推開肩膀,他快步跟過去,見徐有成在舞池邊轉了一圈後,回頭微笑道:“你就是梁辛彥身邊那個年輕的小軍師吧?姓江,叫甚麼?”
“江閩蘊。”江閩蘊保持冷靜,介紹自己的名字。
眼下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才能倖存,第一種是和和氣氣把徐有成送走,第二種則是等來援兵後雙方兵刃相見。
無論如何,江閩蘊必須保全梁辛玉,不然梁辛彥能把他剁成肉餡包餃子。
“命裡帶財,但歧路多舛,不算是好名字啊。”徐有成伸出戴滿瑪瑙戒指佛珠手串的左手,在玉生煙新放置的卡座沙發扶手上捏了捏,“小兄弟有沒有想過換個主人吶?我找人幫你改改名字,洗一洗你身上的煞!”
“名字是父母起的,不太方便。”江閩蘊直視他,冷靜地觀察徐有成的一舉一動。
“小兄弟,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徐有成招了招手,一個大漢就往吧檯邊去。
江閩蘊立刻衝過去,面沉如水地守著通往吧檯的路,見徐有成笑起來,嶙峋的手指著他:“你啊,還太年輕,梁辛彥呢,又太心軟,良禽當擇木而棲,你替他效忠,就是白瞎了你的聰明才智。”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馬仔,但是我知道道上的規矩是不碰女人小孩。”江閩蘊牢牢把守著入口,“你們要撒火可以衝我來,不過,徐老闆你在海城二十多年,肯定比我更懂甚麼是和氣生財。”
“和氣?你們不賺錢的時候不來談和氣,把大家的錢都賺到自己的口袋裡就想來談和氣了?小朋友,你怎麼這麼可愛?”徐有成被逗得前仰後合,隔空點了點緊緊關著的雜物間,“那裡面的,是梁辛彥的妹妹吧?”
他哂笑一聲,衝身後的保鏢喊:“給我把門砸開!把那小姑娘給我揪出來!”
雜物間的門很薄,本來也是放置一些工具的小空間,經不起成年男子一踹的程度。
江閩蘊毫無辦法,率先出手,抄起手邊吧檯前的高腳椅就往最前面的保鏢臉上砸。
這大半年以來江閩蘊的體重飛減身高飛漲,力氣比原來要大很多,但是在專業訓練過的人面前還是略顯遜色,三個保鏢圍著他揮棍子,起初還能靠有趁手工具與之打個平手,纏鬥近十分鐘,江閩蘊的體力漸漸不支。
一個保鏢抓住空隙,朝他腹部一一擊,江閩蘊倒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被另一個人腳踩著用力碾過他的手臂。
眼睜睜看著保鏢推開吧檯的門,朝雜物間走去,抬起腿,正欲一腳踢開那扇薄薄的木門。
“不行!”
“誰敢?”
梁辛彥滿頭大汗,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舞廳,暴起一身肌肉朝徐有成走來。
“徐老闆,我敬你一句前輩,不是讓你有膽子來我的地盤撒野的!”
有保鏢想來阻攔梁辛彥靠近徐有成,被梁辛彥一腳踹飛到卡座裡。
“你!”徐有成知道梁辛彥當兵出身,不然怎麼也不會選一個他們兄弟團都不在的時間到店裡作妖,“你一個外地佬,不夾著尾巴做事,欺負我的人,知不知道張揚的下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想打前輩,但是我今天非得替我兄弟和我妹妹好好教訓教訓你!我妹妹今天要是受驚了,我才不管你甚麼來頭,哪怕兩敗俱傷,我也要弄死你!”
他提起徐有成的衣領,上手就是兩個耳光,把對方打到口鼻出血,一邊朝保鏢呼救一邊低聲求饒。
保鏢們見到這個仗勢,也心生害怕,鬆開江閩蘊,想去護著徐有成,卻被梁辛彥拽著老頭稀疏頭髮的冰冷眼神喝退。
江閩蘊被鬆開鉗制,從地上爬起來,跑去把吧檯的門關上,擋在入口。
“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們!”梁辛彥把徐有成重重摔在地上,對方茍延殘喘地咳嗽,一地髒汙血痰,“周書記,對吧?我看他老人家也是時候要挪窩了,不然你這樣的臭蟲當道,海城的經濟還怎麼發展?”
他又踹了一腳佝僂身體的徐有成。
他也是最近才終於打聽清楚,究竟是誰在給徐有成這種老不死的腐朽玩意做靠山。
梁辛彥接到江閩蘊手機號發來的“哥哥救命”“有人砸店”“江被打”的簡訊時嚇得渾身血液倒流,甩下所有人從餐廳飛奔回來,生怕梁辛玉遭遇不測。
好在,好險,無事發生。
徐有成一行是夾著尾巴,鼻青臉腫走的。
江閩蘊掏出鑰匙,把反鎖在雜物間的梁辛玉放出來。
梁辛玉哭得滿臉都是淚痕,看見江閩蘊和梁辛彥如見救星,遠遠大喊了一聲:“哥,我好害怕嗚嗚!”
梁辛彥心痛得不行,無比後悔把開舞廳的事告訴梁辛玉,寧願她在家作在家鬧騰,剛想走過去抱她,就看見梁辛玉轉身拽住江閩蘊的手臂。
“閩蘊哥,你沒事吧?你的手臂都泛青了,有沒有很疼?”梁辛玉還記得被江閩蘊瞬間抱起來塞到雜物間的安全感,淚眼朦朧,“嗚嗚謝謝你保護我,我不該衝你生氣,對不起,你真的好酷……”
除了她哥會這麼逗她玩之外,江閩蘊是第二個抱她的人,她擦著眼淚,感激又羞澀地偷看江閩蘊沒有表情的臉。
“是你哥救了你,不然我和你今天都要完蛋。”
江閩蘊冷然抽回手,被壓住的手臂有點疼,讓他再次感到自身的渺小。
還是打不過。
為甚麼。
底子太差嗎?
大部隊終於趕回來,一窩蜂湧進舞廳,看著吧檯邊的一片狼籍,個個義憤填膺地詢問江閩蘊和梁辛彥情況。
梁辛彥愣愣地看著站在一起姿態親密的梁辛玉和江閩蘊,直到陳蟒大呼小叫:“辛彥哥,你的腳怎麼流血了?”
他才低下頭,看見白色的襪子被一路跑來粗糙的柏油路和石子磨破開線,黑紅一片,腳板終於後知後覺地泛起劇烈的疼痛。
他今天穿的是皮鞋,跑步不方便,收到梁辛玉的求救後,梁辛彥立刻蹬了皮鞋,是直接光腳跑回來的。
梁辛玉被江閩蘊甩開手,才想起自己的哥哥還在那站著,撅著嘴跑過去:“梁辛彥!你要給閩蘊哥加工資聽到沒!是他救了你妹妹!”
“嗯。”梁辛彥機械地衝梁辛玉笑笑,張開雙手把梁辛玉抱進懷裡,“對不起寶貝,你有沒有被嚇到?”
梁辛玉依偎著梁辛彥寬闊有力地胸膛,又後怕到想哭:“你怎麼回來得那麼晚啊!我真的要被嚇死了!裡面好黑!好臭!”
她握拳砸著梁辛彥的胸膛,眼淚打溼他的衣襟,“都怪你都怪你!就我一個人在,你壞死了!”
梁辛彥腳下的鮮血滲進梁辛玉那雙嶄新的粉白運動鞋的邊緣,隨著她前後晃動的幅度不斷被踩踏,擠壓,潤紅了乾淨潔白的鞋沿。
他抬頭,和吧檯後揉著手臂的江閩蘊對視一眼。
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忌妒與疼痛正在攻擊梁辛彥的心臟,讓他無所適從地將梁辛玉抱得更緊,臉頰蹭過她的鬢角。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慢了,對不起寶貝。”
作者有話說:今天提前加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新手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定下2k營養液加更的規矩真是辛苦大家了
來個1w3壓壓驚(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