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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救人(深水/長評感謝加更) 看向她的……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32章 救人(深水/長評感謝加更) 看向她的……

水汀花園原是海城電廠的老職工宿舍, 上世紀八十年代建成。

李施惠的爸爸媽媽都在這座擁有近千名員工的大電廠工作,媽媽是財務處的出納,爸爸是技術員。

電廠宿舍被改名為水汀花園的那年, 李施惠六歲,但已經能把《岳陽樓記》倒背如流, 她牽著爸爸的手指著新掛在老舊居民樓前的牌匾問:“爸爸, 這是不是‘岸芷汀蘭, 郁郁青青’的‘汀’?”

她爸爸特別高興, 誇她真聰明,獎勵了她一根小布丁雪糕。

李施惠蹬著小碎步,一路吸溜著雪糕回家,見到媽媽正在拖地。

“媽媽,我來幫你!”李施惠邁開小短腿衝過去,雪糕水化了一地, 弄髒了剛剛拖過還泛著水光的木地板。

李施惠的媽媽面色不虞地皺起眉,衝套上圍裙往廚房走的她爸喊:“周仲成,你怎麼又給她買雪糕?吃了會拉肚子啊!”

廚房裡傳來她爸爸溫和的聲音:“惠惠在小區門口背了《岳陽樓記》, 樓下大爺大媽都誇呢, 這天這麼熱,吃一根沒甚麼。”

李施惠站在那, 眼疾手快地把整根雪糕塞進肚子裡, 攥著滿手融化的奶油和那根雪糕棍,說“媽媽我沒有吃雪糕,你別怪爸爸。”

她媽媽見了就笑, 李施惠的眼睛和嘴唇都像她,雪糕糰子似的,於是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過了一會, 李施惠又聽她媽媽在她頭頂上嘆氣:“會背詩有甚麼用,上不了好的小學,天才都會被教蠢。”

那段時間,李施惠一個人睡在自己的房間裡,時不時會聽見隔壁主臥傳來的爭吵。

“你找找公立學校的關係啊,惠惠這麼聰明,怎麼能去民辦小學,你知不知道前兩天的鬥毆事件就是發生在那裡,小小年紀這麼混蛋,讓我怎麼放心得了!”

“好了好了,我已經給老同學打過電話,他們說今年哪個領導家都有小孩要上學,我明天再找找從前的發小問問看。”

“我的女兒我想讓她去好地方讀書有甚麼不對?誰家的小孩有我們家惠惠那麼聰明!你……你就不能回頭去服個軟,找找你……”

“沒事沒事,老婆別生氣,總會有辦法的。”她爸爸輕聲安撫。

李施惠剛讀完幼兒園,不知道為甚麼爸爸媽媽要為了她去哪裡上小學的事而吵架,她跑下床,趴到窗戶上往外看,居民樓裡一片漆黑,不知哪家嬰兒夜啼,嗚嗚咽咽像貓的聲音。

直到東方既白,對面的居民樓粉上新的白牆,但與隔壁房間的隔音依然還是很差。

李施惠站在如今已略為逼仄的小房間裡往外看,舅舅和中介在主臥裡的談話聲清晰傳入耳中。

“三十萬,一口價。”

“哎呀,這個真的給不到,且不說你們這磚混結構的老房子,就是這房子的風水……”

“風水?風水怎麼了?”她舅舅粗獷的大嗓門刺痛李施惠的耳朵,“我外甥女現在在高中成績名列前茅,絕對的風水好!”

“我也不跟你打啞謎,這家房主都沒了,還叫風水好?這事我是先幫你瞞著了,那邊的買家誠心誠意給二十五萬……”

聲音弱下去。

一年多沒有透過氣的房子十分悶熱,李施惠用力推開窗,晾曬心中的煩躁。

又到夏天,似乎整個社群在過去的十六年除了外立面粉刷,沒有別的變化,唯有她們家,一朝人禍,天翻地覆。

李施惠的內心湧上一絲茫然和悲傷。

對面那戶人家的窗戶突然開啟,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婦女站在那裡,朝她招手。

“惠惠回來了?”

是她媽媽的朋友,馬阿姨。

李施惠撐開一個面對長輩的禮貌笑容,點點頭。

“這一年你去哪裡了?”

就這樣站在窗戶邊隔空對話,也是老居民區的特色之一。

“我舅舅家。”

馬阿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夏天正午的陽光灼熱刺眼,李施惠正想離開窗邊,就聽對方又問:“一個人嗎?待會要不要來我們家吃飯?”

李施惠剛要做出反應,馬阿姨家的客廳裡傳來老太婆指桑罵槐的咒罵聲,嗓音洪亮,看來依舊健在。

馬阿姨一臉尷尬,訕訕一笑。

這讓李施惠想起媽媽曾在飯桌上的吐槽。

大概是在家做全職主婦的馬阿姨和她訴苦婆媳的矛盾,而李施惠的媽媽把這件事搬回家說,添了點老神在在的評論:“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她男人不行,所以你以後找老公要找有能力的,要能扛事!”

李施惠懵懵懂懂點頭,光顧著扒拉飯菜,完全沒想過這句話可能會讓她爸內心產生複雜的感受。因為她爸也不言不語地坐在她對面,從始至終忍受著母親的冷嘲熱諷,置若罔聞。

她那時候始終以為她爸是天生的好脾氣,卻也沒想到有一天她爸媽會因為開車吵架遭遇不測。

不過現在想來,和她六歲時的家庭氛圍相比,初中時父母的感情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艱難地步,也許是因為他們一如既往地在用自己的方式寵愛她,所以直到結局發生,李施惠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謝謝阿姨,我和舅舅一起來的,待會就走。”

“哦好,”馬阿姨鬆口氣的樣子,“那下次來啊!”隨即立刻關了窗戶。

李施惠點點頭,但也知道沒有下次了。

賣掉這套爸媽留給她唯一的財產後,她就會永遠離開這個城市,到別處乞得一小片不夠安寧的棲息地。

海城再也沒有她的歸處。

耳邊是舅舅討價還價的聲音,無非是再加點價格這樣的話,畢竟她爸媽並沒有在房子裡出事,隱瞞這件事也就不會影響房子的價格。

回家之前舅舅對她說賣房的錢全部都會留給她,畢竟她未來上學,工作,結婚都要用現金,一套老房子留著也沒用。

李施惠看著滿嘴虛情假意的舅舅,在動車久散不去的煙味汗味裡漠然笑了。

那一瞬間她恨自己的敏銳與懦弱。

遙想過去一年舅媽對自己的苛待,這錢她大概是拿不到了,等這套房被舅舅舅媽收入囊中,她就會徹底成為寄人籬下的入侵者。

心底明明在冷笑對方的貪婪和覬覦,面上卻連質疑都做不到,更不用提反抗。

鬱悶到爆炸,卻無處發洩,李施惠轉身,跟舅舅打了個招呼就往樓下跑。

聽舅舅在後面老成地點評:“現在的小孩啊,真難管。”

其實李施惠並不知道她該去哪,只好漫無目的地走。

八月末,剛剛放晴的天氣轉眼就陰下來,熱風吹拂,李施惠踢著腳上那雙兩年前買的小白鞋,摩擦過粗糙的水泥地。

老舊的電線杆纏亂如蛇,錯綜複雜地盤旋在握手樓之間。

兜兜轉轉,不知不覺就來到社群深處的巷子裡。

李施惠對聲音不算敏感,但巷子深處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響到已經不能用輕微來形容。

暑假的工作日,幾乎沒有大人出現在這片附近,李施惠躲在牆角,悄悄往裡看,就見幾個人高馬大的混混圍著一個男生拳打腳踢。

一腳腳踩在血肉之軀的動作讓李施惠心驚膽戰,但她又沒辦法加入混戰和那些人近身肉搏,跑到不遠的小賣部用公用電話報警後,她返回巷子口,藏在一個隱蔽的死角里大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好在那群人也不是甚麼社會上混久的地痞流氓,頂多是兄弟義氣來□□,聞言內心的心虛被立刻放大,撂了點狠話就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等了足足三分鐘,確認巷子裡徹底沒有人後,李施惠才敢跑過去檢視對方的傷勢。

地上躺著一個滿臉血的男孩,瘦高個,寸頭,喉嚨間堵著一點細微的呻吟。

李施惠怕血滲進他的眼睛,從兜裡翻出一小疊紙巾給他擦臉,壓住額角的出血點。

擦著擦著,擦出一張極為帥氣俊朗的臉,李施惠愣了一下,儘量逗他讓他別昏過去:“帥哥你堅持一會,警察馬上就來。”

她已經到了能分辨美醜的年紀,尤其高中同桌就是公認顏值不錯的帥哥,看得久了審美的確有所提高。

那男孩真的睜開眼睛看她一眼,看見一顆小虎牙晃呀晃的,蹦出個髒字:“艹,出現幻覺了。”

小城市的警力不足,等了半天,警察還沒到。

李施惠眼看烏雲越來越黑,天要下雨,輕推他肩膀:“帥哥,你能走麼?”

她想扶他去個能避雨的地方。

男孩閉著眼點點頭,被李施惠拉扯起身,結果疼得齜牙咧嘴,嚇得李施惠趕緊把人放回去躺好,她看過急救相關的書籍,不專業人士最好不要隨意搬動傷者。

“要不,你在這等一會,我去附近小賣部買把傘?”李施惠湊得離他很近,怕他聽不清。

男孩猛然睜開眼,定定看她,黑色的眼珠倒映著李施惠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

“李施惠?”

男孩嘴裡鮮紅的血隨著張口從嘴角流出來,口腔內壁磕碰牙齒,估計破了皮,眉頭皺得死緊。

李施惠手忙腳亂給他擦嘴,“你認識我?”

她還挺驚訝的,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男孩的臉,沒認出來。

難道和她一個初中的?

李施惠初中除了成績拔尖,各方面都是小透明的存在,就連交友圈也侷限於和小胖同桌聊聊天。

“那你聽到了吧,我去買傘,警察也很快就會來,你在這躺一會,千萬別擔心。”

她拍拍男孩,剛要起身,右手手腕被男孩緊緊地扯住,疼得她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地上。

“喂,你幹嘛?放開啊!”李施惠想甩掉那隻拉著她全是破皮血汙的大手,對方卻比戴鐐銬還箍得緊,她的手背上也沾滿男孩傷口黏膩的汙血。

“不準、走。”

男孩說話喘粗氣,血止不住從嘴裡湧出來,看向她的眼神兇狠得像餓瘋了的狗。

作者有話說:

感謝我愛不越山同學的深水魚雷

感謝小狗蛋卷頭同學的火箭炮

感謝沒有光末路憑目光照明同學/所有虐女作者都賺不了錢同學的長評

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訂閱/評論/投雷/灌溉/安利都讓我感激不盡

恕不能一一感謝支援正版的大家,在此鞠躬

李施惠隨媽媽姓所以和李施毅(舅舅的兒子)一樣是“施”字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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