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懷孕 滿溢的熱水從杯口灑出
這一週李施惠的門口都掛著“請勿打擾”的提示牌, 粟嬌想可能是因為孕早期身體不適,因此沒有去打擾她,坐在辦公位上無聊地刷手機。
她的母上大人又發來幾個優秀男嘉賓的簡歷, 無一例外都是顏值略遜一籌但身家勢均力敵。
粟嬌感覺自己像是配種的豬,十分鬱悶, 沒有回覆, 手指一劃, 切換到留學的時候就喜歡玩的豆醬, 找到之前加入的“留子回國統統閃開”小組,發帖吐黑泥。
“小6被催婚,回來已經相親三十次。”
滿意地打下標題,粟嬌又加了幾句話描述,大概就是說家裡找的相親物件雖然有錢,但是僅僅是有錢罷了, 其餘條件簡直慘不忍睹。她的確很想結婚,但是比起結婚更想生個漂亮小baby,和醜男生孩子的話她實在是做不到啊。
原以為她的帖子會收穫不少共鳴, 等了半天, 竟然一條回覆也沒有。
粟嬌順手就在論壇刷了會,看看最近大家在討論甚麼。
突然, 一個熱帖被頂到最上方, 樓主釋出在一天前,現在還有人在不斷回帖。
“驚天大瓜!全程圍觀某真頂流離婚現場——”發帖人id叫零零已婚少女。
粟嬌最愛吃瓜,立刻點進去圍觀。
主樓內容如下。
“主包的人生從小到大一直都過得平淡如水, 包括和老公在一起留學求婚神馬的都沒有任何大起大落,所以主包沒有想到在扯證這一天會全程圍觀某真頂流的離婚現場,人生頭一次站在前排吃瓜真的超級激動, 不過因為主包很膽小怕被告,大家姑且就當個故事聽聽不要當真。
那天主包是下午和老公去民政局的,可能剛好挑到了一個好日子沒甚麼人排隊,走到民政局門口的時候有一對男女站在我們前面,因為那個女的長相普通清秀吧,穿得特別樸素,然後那個男的戴副墨鏡,穿得又特別時髦,長得還超級高,主包目測有近一米九,所以就多看了一眼。
說實話,墨鏡男光看氣質都帥死個人,所以主包當時超級羨慕那個姐姐,吃太好了。
主包以為他們是來結婚的,怕他們排到我們前面,不就要多等一個嗎,就拉著老公快步走到他們前面,沒想到他們到隔壁離婚視窗去了,其實這裡樓主就已經很震驚了,都說好男人不流通,感覺這麼帥的男的除非犯了天理不容的錯誤不然真的不會離婚。
然後主包就聽到這個帥哥說他結婚證忘帶了。主包當時聽到這句沒有多想,但是結合後面的事情一品發現這句真的不簡單。
然後主包就開始和老公美滋滋地走領證流程,結果,非常突然,真的非常非常突然,那個帥哥突然就在隔壁和工作人員吵起來了。主包當時甚至有一點害怕,因為很莫名其妙啊,好像是因為工作人員把作廢章蓋到了他們結婚證照片裡帥哥的臉上。
然後(db我是然後大王)那個姐姐就問這個帥哥怎麼了,聲音真的好溫柔啊我去溫柔到以為是男的硬要離婚。結果這個帥哥就發癲了一樣朝姐姐控訴工作人員章蓋錯地方的事,姐姐的性格明顯很正常很包容,就跟他說沒有關係本來這本證就作廢了。
可是這個帥哥還在計較,而且突然就揪住了人工作人員的衣領質問他為甚麼蓋錯章,姐姐沒辦法,邊道歉邊去拉他,保安也來拉他,結果他一下子就跪下了,臥槽看一個身材很好的大高個突然跪下來的感覺泥們懂嗎就是那種渾身都碎掉了一樣。然後這個帥哥就開始哭,就是那種悲痛欲絕的哭法,我看他和小孩子一樣就反反覆覆在說章蓋錯地方的事,跟神經病一樣。
然後高潮來了。他哭著哭著就摘了墨鏡,臥槽啊摘了墨鏡露出的真的是一張梨花帶雨驚為天人的臉,頂流不愧是頂流,他火這麼多年真的該,實在是太帥了,這裡得省略一千字外貌描寫才能繼續說事情。反正當時全場都安靜了,主包想大家其實都認出他來了只是不好在人家離婚的時候打擾吧哈哈,然後他突然就說要和姐姐換本證,換本沒蓋章的證,臥槽就是想復婚唄。我的天啊哥你離婚前幹嘛去了,反正橫豎就是後悔離婚的意思,主包這才懂為森莫開頭他突然說沒帶結婚證了,這哥估計以為少本結婚證婚離不了。
然後,然後,姐姐竟然直接叫了頂流的名字,啊啊啊啊就是那種演都懶得陪他演了的感覺,然後告訴頂流,下次結婚就能領沒蓋章的證了,主包其實心裡笑瘋了這裡諷刺拉滿啊,姐姐應該是鐵了心要離的那個,最後扔下頂流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二編:
這是我的見聞,特意等了幾天才發,不是時事新聞,不要問我是不是你們家哥哥!”
熱評1:11L:樓主是在擬人公孔雀和母孔雀的愛情故事嗎?這哥姐的狗血故事幻視公孔雀圍繞母孔雀跳舞。(贊)
熱評2:2L:lz乾脆去寫小說好了,太玄幻了,看得我津津有味。不過感覺其實慘的還是女方,那麼溫柔的人攤上個電工,邊敲木魚邊偷磕一口。(贊)
熱評3:5L:長得帥+打扮時髦+已婚+真頂流+火了很多年,我怎麼感覺樓主已經把頂流的名字說出來了,不會是jmy吧?(贊:879)
粟嬌滿臉震驚地看完整個帖子,下拉翻評論區找答案,就看到高贊指名道姓說是江閩蘊。
不禁捂嘴竊笑,你們江影帝好著呢,他老婆都懷孕了,你們就等著他公佈喜訊好了。
粟嬌帶著心藏大瓜的得意感,繼續往下劃,在無數被推測的名字中又精準捕捉到江閩蘊的名字。
53L:回覆5L:我看樓主描述得這麼癲,真的有可能是jmy。我在某劇組實習,前段時間jmy來補拍戲份,有一天突然就因為狀態不對罷演,說在等電話,導演去催的時候他氣得直接把他休息室裡的沙發踹翻了,還說願意直接違約,錢對他來說廢紙一張。臥槽,他要走了全組白乾啊,反正後來是直接停工一晚上第二天才接著拍的,感覺是不是受離婚影響了。
72L:回覆53L:我滴媽,好大牌,真的不是假訊息嗎,以前不都說他很敬業嗎怎麼現在又這樣,合著都是人設炒作唄。
128L:回覆72L:我們家是他代言過的品牌的代理商,招商的時候品牌方組織的私人聚會我爸帶我見過他一次,遠看氣質凍死人的冷,但是如果去要簽名的話來者不拒,態度很好,同時贊同樓主,jmy的顏帥到不是一千字就能描述清楚的嗚嗚演技也好,做人也低調,不希望他離婚啊啊。
粟嬌看到這條訊息,熱心地回覆128L。
331L「素粟粟米」:回覆128L:不會的!我有朋友認識他們夫妻,聽說他們感情超級無敵甜蜜,而且,他們可能要有小孩了哦嘻嘻,坐等官宣。
粟嬌沒心思往下接著翻,因為提名的其他人在她眼裡要麼就是咖位不夠要麼就是顏值不夠,鑑定為編的。
退出帖子,發現訊息欄裡有個“2”,有人回覆她的帖子。
1L:小6是這樣的,要錢要愛要身子啊啊啊啊(哭)
2L:樓主條件如何,發張照片來組裡徵友唄。
都是沒有共鳴的評論,她退出豆醬。
微信上,李施惠突然給她發了條訊息。
“我的新號碼:189XXXXXXXX,記得存一下。”
“怎麼換號碼了?”粟嬌有點疑惑,但還是依言照做,回覆對方一個“OK”,然後抻了抻懶腰,開啟忙碌的一天。
一直到下班前都在連軸轉,粟嬌累得趕緊玩會手機,就看見微信裡一個非常非常熟悉的頭像的右上方冒出了紅點。
是江閩蘊。
江閩蘊???
江閩蘊竟然又給她發訊息了!?!?
粟嬌面露驚訝。
自從上次江閩蘊來過她們學校後,對方再也沒有直接和她聯絡過,她也不可能主動打擾。倒是他助理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說工作室準備了端午節禮盒,想要她方便收的地址給她送一份。
視線停在對話方塊上,是三小時前的訊息,問她有沒有空到校門口的咖啡館單獨見一面,不要告訴李施惠。
粟嬌沒多想,回了個:“抱歉我剛剛才看到訊息,現在可以嗎?”
江閩蘊居然秒回:“嗯,我在203包廂。”給她分享了地址。
粟嬌提著包到咖啡館,江閩蘊已經坐在那裡,戴著鴨舌帽。
人看起來比上次粟嬌看到他時要瘦很多,感覺精神不太好,眼窩更深,黑眼圈也有點重,但是見到她,江閩蘊還是很禮貌地站起來,衝粟嬌點點頭才坐回去,問她要喝點甚麼。
江閩蘊沒點,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粟嬌怕喝咖啡因睡不著覺,點了杯檸檬養樂多。
“江哥,你找我來是甚麼事?”粟嬌捏著吸管攪了攪杯裡的飲料,心中暗暗猜測江閩蘊的來意。
惠姐告訴了他她懷孕的事嗎?
還是江閩蘊有甚麼需要她幫忙的地方?
江閩蘊柔和地笑了笑,問她:“我是想偷偷問問情況,最近惠惠在學校吃飯,胃口還好嗎?”
他露出一副無奈的臉色,好像李施惠多麼不懂事,隱晦地暗示粟嬌:“我馬上就要進組拍戲,沒辦法監督她吃飯。你也知道,這個年紀還是要小心一點比較好,本來我想給她訂專業的營養餐,但是她拒絕了,所以想麻煩你幫我監督她好好吃飯。”
粟嬌一聽就知道李施惠肯定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了江閩蘊,也不用幫忙瞞著他,立刻皺起眉頭,熱心道:“惠姐怎麼這麼粗枝大葉啊,都懷孕了還替你省錢呢。孕早期風險很大,一定要補足營養的,你能找專業的營養師給她訂餐最好,實在不行,我幫你勸她!”
江閩蘊的神色凝滯片刻,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水光,語氣奇怪:“你也知道她懷孕的事了?”
粟嬌想起當時撿到李施惠驗孕棒的激動感,得瑟地告訴江閩蘊:“哈哈,江哥我比你還提前知道呢。”
她大大咧咧把週末碰見李施惠買手機的事一併告訴了江閩蘊,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當她撿起那根兩條槓的驗孕棒時李施惠羞澀糾結的表情。
“惠姐一開始還糾結要不要提前告訴你呢,怕你不高興。”粟嬌說得口乾舌燥,猛吸一口酸甜的飲料解渴,“我就說你怎麼可能會不高興,她要是把這個訊息告訴你了,你肯定抱著她轉圈圈!”
粟嬌的確是激動了點,說到這竟然真的開口採訪起江閩蘊:“江哥,知道惠姐懷孕的事,你是甚麼感受啊?”
當然是想去死了。
江閩蘊垂頭微笑:“當然是很開心了。”他舉起杯子,大概是想喝口水,但滿溢的熱水從杯口灑出,燙紅他一片手背。
粟嬌小聲驚呼,要給他遞紙,江閩蘊放下杯子收回手,熱水順著他修長的指節淅淅瀝瀝地往地下滴。
他拒絕道:“沒事,手滑。”
江閩蘊的負面新聞在這些年裡少之又少,又因為他早婚的身份,緋聞更是沒有。而且就算是風吹草動的訊息,不用等他出手,他背後強大的公關團隊就會在第一時間幫他解決問題。
如果那一次梁辛玉沒有收買過莊合,也許壓根就不會有熱搜的事。
然而,由於這次他離婚的事情沒有報備,所以當豆醬與他有關的帖子熱度飆升後,整個團隊對此毫無預案,甚至沒辦法和江閩蘊做是否刪除的確認。
莊合幾天都聯絡不上他,和小方跑到他家門口瘋狂敲門,差點被江閩蘊的安保團隊給抓起來,證明身份後一問才知道,江閩蘊這些天一直都沒有出門,他的妻子前些天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很不對勁。
莊合立刻聯合安保團隊把他的門給撬了,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
亂七八糟的酒瓶散落一地,酒液灘到整個地板都是汙漬。江閩蘊頭朝下,臉埋進沙發裡,頭髮已經變成金髮和灰髮混雜的布丁頭,手垂落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家一瞬間都慌了神,莊合作為他的經紀人先走上前去拍了拍江閩蘊的肩膀,見他動了動,才放下心來。
江閩蘊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整個人的作息從那天后完全凌亂了。
走出民政局時,他的一半靈魂已經留在了那裡,剩下的那一半也差不多要魂飛魄散。
回到家他就把酒櫃裡的酒全都拿出來。
江閩蘊不好酒,因此家裡的藏酒基本都是收藏級,他無所謂,不少酒瓶甚至直接被他失手打碎在地上。江閩蘊跌坐在濃郁的酒香和玻璃渣裡,手掌心被劃破,血液混進酒漬裡,傷口刺痛難忍。
他抬起手,一瓶一瓶紅的白的像喝白開水一樣往嘴裡灌,直到喝到滿臉通紅的狀態,拿著瓶酒撐起身,搖晃著身體,滿身溼透坐進沙發裡。
他是千杯不醉的體質,但直到酒精麻痺大腦,才終於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一點。
後面的記憶完全混亂,他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很多天,偶爾吃東西,更多時候喝酒。
最後一天真的毫無力氣了,大概是大限將至,江閩蘊把臉埋進沙發裡,那裡已經沒有任何關於李施惠的味道。
他想象著李施惠坐在他身邊的樣子,閉上眼。
沒想到再次醒來,江閩蘊真的看見李施惠。
“你回來了?”他迅速翻身想要坐起來,卻沒有任何力氣。
李施惠的語氣似乎很擔心他,拉了他一把:“你還好嗎?”
江閩蘊抓著她的手不放,聽見這句久違的關心,不禁哽咽:“我受傷了啊,所以我一直一直在城堡裡等你啊。”
你說過的,會給我療傷。
莊閤眼中的江閩蘊已經到了一種神志不清的地步,皺著眉詢問他:“閩蘊你還好嗎?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江閩蘊突然發現,聲音不對,手感也不對,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李施惠白淨的臉蛋變成一張老皮。
艹。
滾啊。
他突然很噁心,每個毛孔都泛起抗拒,“哇”地一聲,吐了一地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