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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命運 “你嫁給我。”

2026-04-03 作者:左右極

第22章 命運 “你嫁給我。”

李施惠在醫院附近下車, 買了新鮮的水果花籃,提著路過旁邊一家連鎖藥店時,突然頓住腳步。

“計生用品”幾個銀白字型在滾動的LED螢幕上分外顯眼。

她走進去, 站在玻璃櫃臺前,對正在刷手機的店員說:“拿根驗孕棒。”

林至承坐在病房裡的單人沙發上, 穿上常服後健康得看不出是個病人。

他看向站在門口的李施惠:“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李施惠輕笑:“我一直為我這些天忙到沒時間看你感到愧疚呢。”

林至承:“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他站起身往外走:“出院手續有人幫我辦了, 週六你應該休息, 送我回家吧。”

李施惠詢問:“我沒車, 打車可以嗎?”

林至承怪異地看她一眼,把自己的車鑰匙拋給她:“你的帕拉梅拉呢?”

開帕拉梅拉上班的李老師。

李施惠的臉燒起來,她想總要有人知道的,接過鑰匙,隱晦地說:“大機率以後都開不上了。”

林至承聽懂了,第一反應是問:“是因為我嗎?”

李施惠很誠懇地搖搖頭:“不是, 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難得做出理智的抉擇。”他又開始點評,“需要我幫助甚麼嗎?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離婚律師,據說幫不少女性拿到另一半大部分的財產, 哪怕轉移到境外也有辦法。”

在這些方面, 林至承一直是個十分理性的人,他也正朝李施惠展示著自己的理性和客觀。

為甚麼無論是粟嬌、莊合還是林至承, 在談及她破裂的婚姻時首先談到的就是財產分割問題。

也許是因為當一對夫妻走到離婚的境地時, 感情已經所剩無幾,能夠劃分的只有財產。

李施惠握著那串邁巴赫的鑰匙,在手心轉了一圈:“不用了, 我不打算要他一分錢。”

甚至被江閩蘊全部轉走的,她過去三年的工資也不想追回。

林至承皺起眉頭,不懂李施惠為甚麼會有這樣堪稱愚蠢的想法, “夫妻雙方平分婚後財產,這是法律賦予你的權利。”

“我自願放棄這項權利。”李施惠不想再聽,先他一步往外走:“我先送你回去。”

兩個人坐在車裡,一路無言。

快到林至承提供的目的地,他突然說:“你不要他的東西也行。”

“嗯。”李施惠觀察著前方十字路口的路況,敷衍地應了一聲。

“你嫁給我。”

李施惠抬頭,發現前方的紅綠燈突然變紅,猛然踩下一腳剎車,兩個人的上半身都被往前重重推了一把。

“抱歉。”她看了眼林至承的情況。

林至承抬手握住副駕駛上的抓手,沒有對插曲發表評價,繼續說:“我在境內和m國都有房產,而我的公司在海外營收已經超過百萬,我有足夠的錢可以維持你之前的生活水平。學術上成為終身教授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我想如果你和一個志同道合的伴侶在一起一定會更幸福,這是有科學研究證實過的。”

“李施惠,我們都不年輕了。”

李施惠沒有說話。

綠燈亮起。

她再次踩下油門,將林至承和他的車送回家。

那是一棟和江閩蘊家方向南轅北轍的別墅,不同於他們家的兩層小樓每年刷白漆,林至承的別墅則有著紅棕磚瓦的復古外觀,上下四層的佈局顯得更大更奢華。

“要不要進去坐坐?是藝術家Sejima的設計靈感。”他們下車,林至承接過李施惠手中的鑰匙,站在她的身邊。

李施惠沒有聽說過他口中的名字,問他:“這就是你高中住的房子?”

“嗯,以前住在這。”林至承笑笑,“上學還挺不方便的。”

李施惠也笑:“大家都說你住在城堡裡,現在看來,名不虛傳。”

“是高二請全班來參加我生日聚會之後的事嗎?”林至承陷入回憶。

“我記不清了。”她輕輕一笑。

“我當時,其實只想請你……”

可唯獨你沒來。

李施惠緩慢地搖頭:“也許這就是命運。”

也算是對剛剛林至承長篇大論的回答。

她甚至已經不記得林至承的生日在幾月。

林至承並不認同:“你搞技術的,怎麼也迷信唯心那一套。”

“牛頓最後也沉迷神學。”起風了,吹散李施惠披肩的頭髮,風衣衣襬淺淺抖動。

她看向他,林至承缺乏表情的臉依舊是十年如一日的模樣,看著她,嘴唇微動,大概有許多可以反駁她的觀點,可最後卻忍著沒有說。

“我不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李施惠很無奈也很堅定地拒絕了他。

“我知道。”

“你的別墅我就不參觀了。”

“嗯。”

李施惠轉身,往別墅區外走,路牌顯示,這附近有一個地鐵站。

林至承突然從她來時的方向跑過來,大喊她的名字。

“李施惠!”

她回頭。

林至承奔跑時,灰色的西裝隨風掀起一個角,顯得有點凌亂。

“週一我要回m國了,從明城機場走,上午十一點的飛機。”林至承喉結滾動。

他的傷口仍有些疼,說話可能會含糊到李施惠聽不見。

可李施惠點點頭。

“之後我應該不會回國了。”林至承看著她,等李施惠的回答。

李施惠想了一下,說:“我有空的話,來送你。”

林至承點點頭:“還有,關於我的提議……你可以不要急於給我答覆,再想想,你不夠深思熟慮。”

李施惠笑得很深的時候,會在唇角抿出一個淺淡的小渦。

此時這個小渦出現在她臉上。

她摸了一下有點歪的鼻子,點點頭,甚麼都沒說,走了。

這次林至承沒有再追。

地鐵停在明城中心站,李施惠從車廂走出來,去了商場二樓的手機專賣區。

路過江閩蘊最常用的牌子,李施惠掃過價格牌,微微吃驚。

江閩蘊和她的手機幾乎跟隨著這個牌子的旗艦機一年一換。大概到新款釋出會時,江閩蘊就會把全色系的盒子都抱回來,李施惠先選一個顏色,然後他再選一個顏色,其餘放進抽屜做備用機。

蒙上濾鏡的溫暖場景彷彿就在昨日,她快步走過這家店,甩掉腦海中紛繁雜念,認真在其他品牌的櫃檯上挑選一臺物美價廉的手機。

“惠姐?”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手臂突然被人挽住,粟嬌穿得嬌俏粉嫩,像個女大學生,出現在她身邊,吃驚地說:“你居然在這!我上午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

她沒有帶手機。

她看向李施惠手裡那部三千出頭的手機,十分好奇:“你在挑手機?是要送給家裡的阿姨嗎?”

李施惠的心猝不及防地被她刺了一下。

“不是,是給我自己買的。”李施惠坦然地告訴她。

粟嬌果然面露遲疑,指了指李施惠剛剛路過的那家品牌店:“你平時手機不是都用另一個牌子嗎?那一部都夠你買這五部了。”

“而且這個牌子的手機,我說句實話哦,我覺得是給老人家用的啦,外觀有點土誒。”

這是李施惠在比較過價效比之後選定的手機,自然沒有考慮過外觀是否漂亮。

李施惠突然感到一絲輕鬆。

她抬手,招呼店員,刷卡支付,當著粟嬌的面買下了被她評價很土的手機,順便辦了一張新電話卡。

“你怎麼還是買了啊,不是說了不好看嗎?”

粟嬌完全不能理解李施惠,尤其是在她知道對方竟然是江閩蘊的老婆之後,更是覺得李施惠的某些行為和她想象中的大明星的另一半完全不相關,低聲嗔怪,“而且你們家那麼有錢……”

你知不知道你老公隨手給你學生送的手機電腦都是最好的?

你用得著自己買三千塊的雜牌機用嗎?

“我樂意。”李施惠打斷粟嬌的話,把手機從盒子中取出來開機,提醒她,“再多的錢,也不是我自己賺的。”

李施惠打算離婚的想法,剛到嘴邊,突然想起粟嬌把論壇的帖子直接告訴林至承的事,於是又咽回去。

如果不想讓這個訊息人盡皆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

李施惠必須認清一個事實,她和粟嬌玩在一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粟嬌認為她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她能夠負擔得起和粟嬌吃貴价飯菜逛奢侈品店的費用,因此她才獲得了成為粟嬌朋友的入場券。

她承認粟嬌是個可愛大方的女孩,但也清楚地認識到粟嬌勢利的缺點,而這恰恰是她即將失去的東西。

“如果你認為我用三千塊的手機很丟臉,我想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粟嬌不知道自己到底觸到李施惠哪根神經,她以前也不是沒在對方面前聊過看不起窮人的話題,李施惠雖然不應和,但也從來不發表評價。

粟嬌突然被批評,一時覺得自己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在店裡就發起火:“我有哪句話說你丟臉了啊?怎麼突然就上綱上線的,不就是說這手機不好看嘛。”

她實在是生氣,生氣李施惠好像沒有一點找到好老公的自覺。

男人娶妻娶的是一種門面,她身邊那些叔叔伯伯的老婆哪個不是花枝招展審美一流,李施惠有錢不知道用也就算了,天天打扮也是土不啦嘰的,裝灰姑娘啊?

沒憋住,粟嬌又說了幾句:“我只是提醒你,你用三千塊的手機真的太不符合身份了,哪有二十多的有錢女人用三千塊的手機,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你也為你老公考慮考慮吧。”

江閩蘊誒,國內最年輕拿滿三大獎影帝的老婆竟然用三千塊的手機,不好笑嗎?

李施惠發現她和粟嬌的三觀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她無言以對,轉身就走。

粟嬌揹著粉嫩的香奈兒小包,不懂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高跟鞋踩著小碎步追著去拉李施惠。

她有點著急,因為李施惠是她從m國本碩畢業回國後唯一一個交心的朋友。

“你走甚麼啊?我哪裡說錯了。”要不是害怕被江閩蘊拉黑,粟嬌真想直接把李施惠老公的名字喊出來,拽著李施惠不放,“我只是為了你好啊!”

乾脆她送一個新手機給李施惠怎麼樣?

思及此,粟嬌認真提議:“我送你一個新手機,行了吧?不就萬把塊的事兒。”

站在週末人潮擁擠的商場裡,她們這一角的拉拉扯扯並沒有引起多少關注,但李施惠還是停下腳步。

“小粟。”李施惠撩起從耳後垂落的發,很認真地看著粟嬌,“交朋友,首先要做到尊重對方。”

粟嬌覺得這話耳熟,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有人對她說過。

“我沒有尊重你嗎?”她問李施惠,口氣理所當然,“我都願意給你買一個新的手機了。”

李施惠說:“如果你把我當真正的朋友,無論我用甚麼樣的手機,你都會尊重我的選擇,我想,你做不到。”

粟嬌不說話了。

喧譁的商場裡,靜默的兩個人。

她內心是其實不服氣的,但是李施惠把話講得這麼明白,簡直是逼她做選擇。

李施惠買完放著新卡的手機,其實已經沒甚麼事,正打算開口告別,聽見粟嬌向她道歉:“對不起。”

“我……我尊重你的選擇,行了吧?”

粟嬌低著頭,支支吾吾,耳朵尖緋紅,指尖被捏得發紅。

李施惠說再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我一直都把惠姐你當我的知心朋友啊。”粟嬌臉也紅了,總覺得這話像是小學生交友才會說的,“我以後也盡力尊重你,你要是、要是有不開心的地方你就直接說出來嘛,別說不是朋友的話,可以嗎?”

成年人的交友法則,就是不聞不問,然後漸行漸遠,沒有人會像粟嬌和李施惠這樣,明確一個時間的界限,從某時你是我的朋友,從某刻你不是我的朋友。

李施惠也認為自己言重了,思忖一刻,解釋:“我剛剛……也並沒有不和你做朋友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粟嬌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衝過來重新挽起李施惠的手臂,“今天在這裡遇到你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沒人陪我逛街呢!”

笑到一半,感覺“陪她逛街”好像又有點強人所難的意味,急忙澄清:“啊呀我的意思是請問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逛街!”

李施惠心情其實很沉重,她知道自己已經到臨近崩潰的邊緣,卻在這一秒被粟嬌逗笑。

“嗯,願意。”李施惠努力抬了抬嘴角,乾脆找點事分散注意力吧,她想,“我剛好也想買幾件衣服。”

好看的,適合通勤的,價效比高的。

粟嬌本來也是漫無目的地逛,因為太過於孤獨,只有在商場裡她才能感覺到一絲人氣,聽說李施惠想買衣服,立刻眼前一亮,來勁兒地推薦:“剛好今天有兩家SA給我發了新款成衣。小香今年的設計超絕,而且就在一樓,聽說只有VIC才能優先看哦。”

正打算拉著李施惠走,粟嬌猛然想起梁辛玉前幾天剛官宣成為品牌大使,改口道:“哦哦我記錯了,還是驢家最近的成衣比較經典。那個誰,梁辛玉,其實細看挺不好看的,性格也不好,估計紅也是營銷出來的,國外查無此人呢,小香這次選大使選得太掉價了,不去不去。”

她重新挽緊李施惠的手臂,下巴搭在她肩上,笑嘻嘻地討好:“江閩蘊不是LV全球代言人麼?上個月路透穿的超季秀款簡直帥爆了,咱們不得去驢家逛逛支援他一波?”

李施惠發現自己現在再聽梁辛玉這三個字,神經徹底麻木,痛苦與噁心像是上輩子的事,隨著昨日無夢的夜晚遠去。

她心如止水地搖搖頭,環視商場一圈:“我們先去優衣庫看看吧。”

她目前能支配的錢有限,選衣服越基礎越百搭的款式越好,優衣庫在她上學的時候就曾聽室友推薦過,說版型好,不過那時候她還買不起。

身邊人安靜了半天。

李施惠轉頭,看見粟嬌石化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林至承:“李施惠,我們都不年輕了。”

李施惠:“我還年輕。”

林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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