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歸時6]
“宋斯硯,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歸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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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計劃全部失效。
瑞子的丈夫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是一次很嚴重的事故。
據說是大貨車突然失控往旁邊打方向盤,原本瑞子他們就行駛在最左側車道。
右邊的大貨車壓過來的一瞬間,第一個壓倒的人就是她。
人救出來的時候已經幾乎沒有生命體徵, 只有那麼一點微弱的可能,醫生也盡了全力。
那天。
瑞子的父母和哥哥在外面哭著對醫生說,可是她才二十幾歲,她剛剛結婚…
她明明是去度蜜月的。
但醫生只能無奈地對著他們所有人搖頭,說節哀。
第一個二十四小時,他們所有人都沒有閤眼, 瑞子的哥哥將她們幾個女生安排在之前的那家酒店繼續住著。
他去主理瑞子的後事。
她家裡說,她去世的事情不會對外公佈,只有幾個熟知的好友知道便是。
陶溪跟瓜瓜她們窩在一個房間裡。
她覺得這個世界好割裂, 上一秒還在告訴全世界幸福,下一秒就悄然消逝。
一開始她們幾個都是懵的。
二十幾年的人生裡,不是沒見過有人離世, 但從未經歷過如此近距離地、意外地死亡。
原來人真的隨時都會死。
在每一個你覺得普通平凡甚至是幸福的瞬間。
上天不會給你任何的預告。
眼淚是在深夜時,過了好久好久才開始止不住得掉, 小包哭得最力竭, 在旁邊整個人都要暈過去。
瓜瓜強撐著, 想努力讓自己和大家都慢慢接受這無法改變的事實。
畢竟除了瑞子, 瓜瓜就是宿舍的二姐。
上大學那會兒, 陶溪年紀最小, 但個子最高, 她們還經常調侃說。
怎麼回事啊,最小的看起來最像大姐。
瑞子那會兒也會撲倒她懷裡, 說:“那我也要你保護我。”
沒想到有些玩笑話後來也會成為人生傷痛的一部分, 陶溪真的第一個站起來。
她的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 但還是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喉嚨好疼,頭也好疼,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了。
陶溪努力點了份外賣,大家都有些吃不下別的東西,她只能選一些簡單的粥食。
外賣點好,陶溪看著自己手機上一大堆沒有回的資訊。
凡姐:【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宋斯硯:【我發你郵件了。】
宋斯硯:【這個時間,應該落地了?】
宋斯硯:【工作不急,休息好了明天再處理。】
…
宋斯硯:【到家沒。】
宋斯硯:【陶溪,回我資訊。】
緊接是好幾個她沒有接的電話。
陶溪站在原地調整了很久很久,半晌才開始回覆資訊,她先回了張凡。
-【在成都這邊臨時出了點事,抱歉,工資照常扣,別的處罰我也接受。】
至於宋斯硯那幾條,她沒想好怎麼回覆,也沒有心情回覆。
剛切出去,夏琳的電話就打來了。
陶溪愣了下,還是選擇接了。
“Charline…”她接電話的時候,鼻音難掩。
夏琳在電話那頭聽到她的顫音,呼吸都收緊了,她先問:“還好嗎?”
“嗯。”陶溪轉身,看著哭得睡過去的小包,往外面走了走,“能處理好。”
夏琳這才問她:“遇到甚麼事了?”
陶溪用手指死死摳著自己的掌心,沒有直接說明,而是苦笑著問。
“你怎麼知道我遇到事…”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發出聲音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完全是笑不出來的哭腔。
又哭又笑,算甚麼態度。
“宋斯硯那個瘋子打電話問我你在哪兒。”夏琳直接攤牌,“他說你狀態不對,一定是遇到難事了。”
宋斯硯猜到她的情況,她不意外。
但他從夏琳那裡問…
很快,陶溪就聽到夏琳說:“你們的事,他跟我攤牌了。”
“抱歉。”陶溪道歉說。
這件事一直瞞著所有人,也包括夏琳,陶溪不知道夏琳會怎麼看這件事。
會不會因為她的隱瞞而生氣或者埋怨。
但她現在沒有心情再多想了。
“不用跟我道歉,照顧好自己是第一位好嗎?”夏琳嘆氣,語氣也小心,“宋斯硯去成都了。”
陶溪略微怔住:“甚麼?”
“他怕你出事,就過去了。”夏琳頭疼地說,“我攔不住他,他一定要去見你。但簡曲陽的事情,我幫你狠狠罵過他了。”
陶溪霎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夏琳在電話那頭說:“具體是甚麼事,我不想追問你,但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他們都知道的,她不是那種會輕易找個藉口耽誤工作的人。
一定是出了很嚴重的事,陶溪才會這樣。
陶溪嗯了一聲,過了好久,夏琳依舊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往常她們的通話結束以後都會飛快地結束通話電話。
但今天沒有。
陶溪聽著電話那頭均勻的呼吸聲,她知道夏琳在無聲地說“我在”。
沉默許久後,陶溪有些無力地靠在牆上,往下滑落。
又蹲在原地。
“Charline,瑞子走了。”
…
這一頓飯,她們強撐著吃了一些進去。
陶溪第一次對“胃是情緒器官”這件事感受那麼深刻,她們一邊乾嘔,一邊往嘴裡塞食物。
強迫自己嚥下去。
她們的情緒依舊難熬,臨近傍晚時分,宋斯硯又給她發了資訊。
他發的語音條。
擔憂的情緒難掩。
“陶溪,我們之間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至少現在讓我見見你好嗎?我很擔心你。”
陶溪有些麻木地給他發了個地位和房間號。
隨後看著窗外。
其實今天成都的天氣難得放晴,陽光很好,昨夜的暴風雨把霧霾也吹散。
今天的天空乾淨瑩亮,橙粉色的夕陽半懸在天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熱烈耀眼的火燒雲。
早些時候,瑞子的哥哥打電話來,說已經聯絡好火葬場。
墓地也選好了。
後事儘快、簡單地操辦,斯人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往前走,他們都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兩小時後。
房間門被輕輕敲響。
陶溪起身去開門,她拖著自己沉重又輕了些的身體走過去,摁下門把手。
門剛開一個縫隙,走廊的風隱隱約約吹了些許進來。
一雙寬大的手便馬上抓住了門,他的手指一併用力,在她後退半步的動作裡將門開啟。
衣角掀動風的一頁,狂風般的。
陶溪就這樣,瞬間被人摁進了懷抱,宋斯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伸手先抱她。
他下意識用手掌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抱得很緊。
她從未在他面前這樣過。
就連上次她哭著跟他說他們不合適,也不是這樣的。
她自己被人綁走,一個人在警察局感到無助時,也不是這樣的。
宋斯硯感覺到懷裡的人一直在顫。
他穿著很厚的羊絨大衣,還是覺到有淚浸溼了衣衫,陶溪儘量哭得很小聲,怕擾動了其他人。
陶溪從麻木的茫然到熟悉和接受,只用了短短几秒。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個熟悉的、能分擔情緒的人出現,太難太難。
這兩天,她一邊勸說自己,一邊擔心瓜瓜和小包的狀態。
她真的也快徹底撐不住了。
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抓緊他的衣服上。
手指都攥得發疼。
宋斯硯輕輕拖著她的後背,低聲說:“沒關係,想哭就哭吧。”
她其實一直硬撐著,不想這樣了還要讓瓜瓜她們倆幫自己也分擔一部分情緒。
小包現在最難熬。
她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局,接連著快兩天的狀態都是完全空洞的。
瓜瓜在努力振作,但沒有成功。
陶溪知道,現在她如何也那樣倒下了,就沒有人能照顧她們三個了。
宋斯硯的到來讓她整個人都洩了口氣,緊繃的狀態被人拍松。
她再也忍不住,在宋斯硯的懷裡放肆大哭起來。
屋內的瓜瓜和小包聽到她在哭,也跟著起身走出來,她們哪兒能不知道陶溪也是在硬憋。
現在聽到她的哭聲,又擔心起來。
走出內間,就看到房門口有個高大陌生的男人正抱著她。
他聽到她們過來的動靜,抬眸望過去,又輕輕拍了拍陶溪的後背。
瓜瓜和小包看著他,好像也猜到他是誰。
“小溪的…老闆嗎?”瓜瓜先開口。
宋斯硯點頭。
小包也看著他們,聲音無力地說:“你能來,太好了。”
至少還有人能陪她。
她們倆現在自顧不暇,互相擔心,但又缺少力氣,現在能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太好了。
陶溪知道她們在,卻也沒有再回避。
哭完以後才鬆手,抬頭。
她有些累,滿臉都是疲憊,宋斯硯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手都冰涼。
宋斯硯牽著她,叫她去沙發上坐著休息,他一直包裹著她的手,試圖給她傳輸一些溫度。
三個人在房間裡呆的幾十個小時是沉悶沉默的。
宋斯硯來了以後,她們見到了現實中的其他人,不是跟她們一樣陷入低谷情緒的活人。
像是劃開一切的強勢利刃。
讓她們也不得不面對現實和真實。
“你們吃飯了嗎?”他問。
“中午吃了一些。”陶溪說著,目光落在桌上的外賣盒上,“我們都不太吃得下。”
宋斯硯剛才就注意到了,那外賣盒裡的粥點幾乎沒動過。
陶溪點的廣式茶點,就連蝦餃她們都只啃了一層薄薄的皮,裡面的肉一點都沒吃。
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會對食用油的味道反胃。
內餡兒是帶有一點輕微油氣的。
很明顯,她已經儘量選了最清爽的食物。
宋斯硯知道她們現在都吃不下東西,他在手機上點好外賣,起身去幫她們開啟了窗戶。
“可能會有些冷,記得穿外套。”他說。
這個季節的成都已經很冷了,酒店的空調溫度開得很高,在裡面呆久了氧氣稀薄,很悶。
她們幾個本來就哭得缺氧,再不吸入點新鮮空氣,整個人的狀態和心情只會更差。
宋斯硯買了些電解質水和葡萄糖,又給她們每個人都接了一杯溫水。
“慢慢喝,小口小口的。”
她們三個蜷在沙發上,宋斯硯幫她們把房間裡沒扔的東西都收拾掉。
順便開啟了電視。
太安靜了,也需要一些聲音。
電視里正常播放著每天的節目,這個世界好像甚麼都沒變,但又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變化。
宋斯硯在前臺開了一間更大的、帶廚房的套房。
他去自己開的那個房間,又給她們三個熬了一些清淡的白粥、一鍋豌豆尖肉丸湯。
肉丸湯他都儘量選了沒有甚麼油水的肉來搓丸子。
現成的肉末只有肥瘦相間的,宋斯硯不得不又買上菜刀、菜板,自己剁了一塊純瘦的裡脊肉。
他還買了些四川特色的泡菜,能夠稍微開胃一些。
他想,這些東西應該比較能吃進去。
再次回到她們的房間,三個人的狀態已經比他來時好一些了,肉眼可見的稍微提起了一點精神。
他將那些東西端到她們的房間,只是說:“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要勉強。”
瓜瓜看著他,又看了陶溪一眼,她說:“謝謝。”
小包還吸著鼻子,也道了謝,接過宋斯硯遞來的熱湯,那溫度傳到手心的時候。
她也有些自己還活著的實感了。
從瑞子出事到現在,她一直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不斷地想逃避現實。
直到宋斯硯這個有些陌生的人出現。
房間門被他敲響的那一刻,就宣告著她們必須從沉浸於悲傷夢的世界甦醒。
陶溪本來想伸手自己盛湯,但宋斯硯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他的聲音很輕,“我這次來,就是來照顧你們的。”
陶溪收回手,任由著他照顧。
熱湯端到她面前。
陶溪看著也在努力吃東西的瓜瓜和小包,她們都很清楚,不能一直悲傷。
陶溪忽然開口,打破沉悶:“我今年第一次吃豌豆尖呢。”
瓜瓜和小包愣了下,也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我也是。”瓜瓜說,“這個時候的最嫩了。”
“那小溪你要抓緊吃,回廣州就吃不了了。”小包也應聲,轉頭看向宋斯硯,“不過真神奇,你竟然知道四川省省菜。”
每個四川人到了這個季節,都是要吃豌豆尖的。
宋斯硯嗯了一聲,說:“聽她說過。”
很久之前說過一次,她以為他不會記得。
就連她自己都不太記得。
人和人高強度在一起,就是會暴露很多生活習慣,也會交流很多生活見聞。
誰和誰都會聊到。
陶溪沒有將這些對話放在心上,沒想到,他竟然記得。
她喝了一口這鮮味十足的熱湯,看著瓜瓜和小包,她們倆雖然也依舊疲憊著。
但此時此,都給了她一個確定的眼神。
如果瑞子在的話,也一定會叫她們好好吃飯的。
…
宋斯硯就在這裡照顧了她們兩天。
兩天後。
瑞子的哥哥安排了家裡親戚來接他們。
葬禮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去的人不多,也就是這幾個親密朋友。
大家都剛在婚禮上見過面,唯獨宋斯硯是陌生的面孔。
旁人問起他是誰。
陶溪半晌沒給出一個合適的答案,只能說:“一個朋友。”
普通朋友怎麼會千里迢迢地從廣州來陪她度過這樣的難關,大家心中都有數,但沒人戳穿。
那天。
所有人站在一起,看著瑞子的棺木被推進火爐,第一次,她們都沒有再哭。
她們牽著對方的手,遠遠地看著。
這是她們和瑞子的最後一面。
幾天沒見瑞子的父母,今日見著才發現,人真的會一朝突然白了發。
短短几天沒見,兩位都疲憊、老態了很多。
陶溪上前抱了抱他們,最終也只能說那句:“叔叔阿姨,節哀。”
瓜瓜和小包也跟他們擁抱,就像當初瑞子抱她們一樣。
照片和骨灰盒是瑞子的哥哥抱的,她們走在隊伍的最後,陶溪說。
以後經常來看看瑞子的爸爸媽媽吧。
瓜瓜和小包也點頭。
“嗯,照顧好他們,瑞子也會安心很多吧。”
“我離得近,可以隨時過去,小溪你就別勉強了。”
“我會多回來的。”陶溪嘆氣,說話間頓了頓,看向她們倆,“也希望以後,我們可以更多地見面。”
要更多珍惜大家都在的當下。
陶溪忽然覺得很可惜,她前些年一直在廣州打拼自己的事業,也沒怎麼回過成都。
那時候的想法多簡單啊。
未來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見面,等這陣子忙完了,她們還有很多很多機會。
其實每個人都是見一面少一面。
以後,還是儘可能多地跟朋友見面吧,儘可能多地…珍惜現在存在於世界上的一切。
葬禮結束後,再沒有別的事情。
每個人都必須要啟程,再次回到自己的生活中,陶溪和宋斯硯也買了第二天的機票回廣州。
離開成都的前一晚,宋斯硯問她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陶溪說好。
外面風大,他一直走在她身側,幫她擋著側面的來風,她們沿著河邊走。
“這條路走下去是成都的酒吧街,蘭桂坊。”陶溪說,“我上大學的時候還做過一段時間線上營銷。”
宋斯硯不知她怎麼提起這件事,但也只是安心聽著。
“在學校加了不少人,那時候我微信裡好友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
“很多人要訂座都會找我。
“那會兒我有個關係不錯的姐姐在這邊混跡,我靠著她,能拿到不少好位置。”
她說著,腳步停頓。
宋斯硯下意識想要牽她的手,卻忍住。
“後來我不做這行了,我們之間也沒甚麼聯絡,就像是對方階段性的朋友。
“去年有個人跟我說,她前年去世了。
“就在這邊,跳河自殺。”
陶溪抬眸看著宋斯硯,帶著了些許鼻音:“其實我早該意識到的,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她只是沒想到,這個意外會發生在離自己那麼那麼近的人身上。
陶溪又想起這些難過的事,宋斯硯看到她的眼角又滲出了幾滴淚。
她正想轉頭自己擦拭,臉突然被人捧住。
宋斯硯伸手,輕柔地將她眼角的淚拭去,天氣已經冷到說話會有氣團。
陶溪看到自己撥出來的白霧和他的呼吸形狀交織。
“這不怪你,只是學會面對死亡是我們每個人都要消耗一生的課題。”他說。
“一輩子都要這樣嗎?”她問,“每一個人的離開,都會讓人這麼痛苦嗎。”
宋斯硯“嗯”了一聲。
他說:“痛苦無法避免,但陷入痛苦,擔憂未來沒有意義,也不要回望過去,人生最重要的,不就是活在當下嗎。”
陶溪看著他的眼睛,很久很久。
她明白他說這些話,已經很老生常談了。
只是宋斯硯說這些話的時候,跟瑞子剛說過的那些話在她的世界交疊了。
陶溪其實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問,是真的想通了,還是因為瑞子的離世,讓自己偏執地想要完成她說的那句話。
她說,你們之間有些誤會,要好好解除。
既然互相喜歡,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在一起試試。
所以她問他:“宋斯硯,你還有甚麼別的要對我說的嗎?”
“有。”他的手依舊捧著她的臉,聲音往下沉了又沉,像雪花落下來,“對不起。”
“這次又是為甚麼道歉。”
“簡曲陽的事,夏琳跟我說了,我沒想到那件事會傷害到你,所以,對不起。”
“還有呢?別的解釋呢。”
“當初我那樣做,並不是想算計你,只是覺得事情我能處理,最後的結果不會差。”
“你覺得我只要接受你安排的結果就好了,是嗎?”陶溪問他,“你總是這麼傲慢地安排一切。”
這是她第一次將這句話說出口。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況下說出口的。
她剛知道的時候有想過要跟宋斯硯大吵一架,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後來跟他分開,在門口爭吵那次。
她覺得累了,覺得這不需要解決,也不需要告訴他真正的答案。
“我只是覺得提前告訴你只會磨掉你計程車氣,讓你做事情膽戰心驚無法全身心投入。”宋斯硯嘆氣,“我希望你全力以赴。”
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做到最好,他不想讓她被打擾。
這樣到了晉升評審的時候,她也能更有力地競爭到主管這個位置。
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只是想要她好。
陶溪再次沉默了許久,她伸手,將他的手從身上拍下去。
她就這麼自己往前走了很久,步伐加快,有一種要把他再次甩在身後的態度。
直到。
走到一個大路口的紅綠燈,紅燈制止了她的腳步。
陶溪看著面前倒數的紅燈,回頭,又看向緊跟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她覺得自己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宋斯硯,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說】
來鳥。[抱大腿]這兩章我一邊寫一邊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