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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歸時7]

2026-04-03 作者:酥皮芙芙子

第55章 [歸時7]

“我就是愛上你了,怎麼辦。”

[歸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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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寬闊的馬路, 對面寫字樓的燈還亮著。

夜深時分,身邊有奔跑而過的少男少女,他們看到燈亮了, 熱鬧地笑著。

“Gogogo,Play House!!”

“今晚誰開座啊,還是AA?等會兒我要去好好蹦一下。”

路過陶溪和宋斯硯身旁的時候。

有個染著紅髮的女孩回頭,說了句:“綠燈了哦,再不過就過不去了。”

這個路口太寬,必須在綠燈的第一秒就往前走, 不然只能跑過去。

但陶溪依舊沒動,她不止有那麼一個問題,身旁跑過的人掠起一陣微風。

那陣很輕的風, 將她的髮絲撩動。

宋斯硯下意識地抬手,感覺到她的髮絲從自己的指縫間穿梭。

陶溪抬著頭,主動往他身邊走了一步。

“宋斯硯, 你又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她毫無察覺。

所有人都說愛意是藏不住的,偏愛也是。

可宋斯硯從一開始就對她“很好”, 她根本察覺不到任何變化, 她只記得了他的疏離和冷漠。

或者說, 她總是在提醒自己他的冷漠。

綠燈時間已經過半, 她想, 其實等下一個紅燈也可以。

這個想法剛從大腦裡冒了個泡, 她只是眨了下眼, 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宋斯硯牽起她的手,握得很緊, 隨後側過身體, 拉著她往馬路對面奔跑。

他只回頭看了她一眼:“時間不多了, 抓緊。”

視野被橫向的車燈照亮,對面來車的強光也直射著眼睛,有幾分看不真切的模糊。

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真實。

還有跳躍起來的腳步、被風吹起來的衣角,隱約可見的,他奔跑起來的身影。

陶溪沒見過他這樣跑起來的模樣。

宋斯硯總是用那種淡然的態度面對著一切,走起路來也是,走得穩且優雅。

他的所有動作一貫是帶著沉穩感的。

但跑起來不是。

所有人跑起來,腳步都會離開地面。

在那一直落地的人生裡,也會有幾毫秒的懸空。

他們完全是踩著綠燈的時間線到達的街對面,兩個人的頭髮都被吹得很亂。

陶溪剛要抬手整理,就被他的手摁住了。

宋斯硯幫她把吹亂的頭髮歸位,陶溪還有些沒緩過氣,剛被他莫名其妙拉著跑起來。

“你想聽文藝點的答案,還是通俗點的。”宋斯硯問她。

“必須要選嗎?”陶溪斂眸,“可以先講一個,再講另外一個。”

提問的人是不會嫌答案多的。

宋斯硯說:“文藝的說法就是,當我意識到每次要跟你見面的時候,我都想像剛才那樣跑著過來。”

“……好吧。”陶溪發現自己還是不習慣聽他這麼文藝。

“通俗的說法。”宋斯硯略微停頓,“有人說我對你的照顧超過了交易的範疇,我回去認真想了想。”

她的頭髮弄好,宋斯硯依舊沒鬆開手。

還是牽著她,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陶溪:“想了甚麼?”

宋斯硯的語速很慢,讓她聽清了每一個字:“如果是別人,我會對她有這麼多關心和擔心嗎?如果是別人,我會擔心我們之間的關係隨時都會結束嗎?”

陶溪回頭看他:“你竟然有過這種擔心?”

“有。”宋斯硯坦誠地說,“我每次意識到你想走,都想做些甚麼留住你。”

陶溪沉默著,沒甚麼問題繼續問,只是覺得很震驚。

他竟然也會這樣。

宋斯硯又說:“我知道,我們的關係開始不算清楚,我也對你說過我們隨時都可以結束。”

“後來怎麼變了呢?”陶溪的聲音很輕。

“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變,是我變了。”宋斯硯說,“你總是比我清醒,比我能更快抽身。”

她從來沒有這樣坦坦蕩蕩地跟宋斯硯聊過天,也第一次如此深刻覺得。

人和人的溝通,真的可以解除一些固有舊見。

陶溪說:“不想再受傷,當然要清醒一些。”

宋斯硯側目看著她:“道理沒錯,但你不是很清楚嗎?感情的事情最不可控。”

“宋斯硯,我不是比你清醒,我只是比你能吃苦。”她腳步停下,抬眸看過去,“你這一生有放棄過甚麼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宋斯硯沉默半晌,明顯沒有。

陶溪再一次往前走,也繼續往下說。

“我呢,從小就在學著放棄。

“放棄喜歡的裙子、放棄想買的畫本、放棄父母的寵愛。

“甚至,差點放棄上大學。”

那些歲月她是怎麼過來的呢?

已經快忘了。

她從小就在學著讓自己的慾望和理智抗爭,學會面對血淋淋的現實。

有些選擇是一輩子都無法和解的,但也是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

“你呢?”陶溪說著,“你沒有過,你總是能抓住你想要的一切。”

從小錦衣玉食的人,成長過程中的所有慾望都被填補過,所以他對世界也沒有那麼強的物慾。

就連一個重要的專案,在他的世界裡也只是工作,而不是慾望。

就算這個工作失敗了、出了紕漏。

宋斯硯也不會覺得那有甚麼。

而她跟他不同,她一直在跟命運鬥爭,一直在經歷不同的期待又失落。

所以在感情裡,她也熟能生巧。

不過是放棄一個,本身就不屬於自己的命運碎片。

她不是不難過,不是狠心,她是習慣了痛和難過,習慣了將這些血和淚都捱過去。

陶溪說這些,宋斯硯也不再往下說別的,他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側過身。

再一次將她摁在了自己懷裡。

“你比我更有韌性,我認輸。”

“認輸是甚麼意思呢。”

“不是說,先表白的人算輸家?”

陶溪微微用了些力,推開他:“但明明是我先說的。”

雖然是在那樣的狀態下說出口的,但喜歡這個字眼,的確是她先說的。

兩敗俱傷的感情裡哪兒來的贏家。

但宋斯硯好像一定要她贏這一次,他抓著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

“嗯,你先說了喜歡。”他承認,“但我愛你。”

陶溪霎時愣住,緊接著,便聽到他又認真地叫她。

“陶溪。”

“我就是愛上你了,怎麼辦。”

她的嗓間有些乾涸,愣了好久,只反應出來一句:“你在跟我撒嬌?”

“雖然我覺得不是。”宋斯硯說,“但這事依你。”

“你這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不夠明顯嗎。”

他都跟她牽著手了,怎麼還問甚麼意思。

但或許,表白跟合同一樣,需要清晰、反覆確認。

宋斯硯輕摩著她空蕩蕩的指根,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這個地方甚麼時候能多一枚戒指。

他很清楚,想得太遠不是好事,但這個念頭一直在瘋了般紮根生長。

宋斯硯斂了下眸,將心中想法給壓下去,只說。

“我們在一起吧。”

陶溪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在這一刻突然想到之前看到過的一句話,說——

人和人的緣分並不是一場不出門就能避開的雨。

他的表白再早一些、再晚一些,她大概都會拒絕,可偏偏是這個時候。

偏偏是,她會同意的時候。

陶溪的腦海中不斷放映那一晚,瑞子認真地對她說著那些話的溫柔模樣。

一直想起她遞給自己的手捧花。

未來怎麼樣,她的確不知道,但至少現在這一刻,她跟他在相愛。

瑞子說得對。

如果連這個緣分短暫交疊的時刻都抓不住,還能抓住甚麼呢。

她看著彎下腰的宋斯硯,腳步抬起,陶溪躍了起來,輕盈地墊腳,手勾住他的脖子。

“好,那就在一起試試。”

她同意。

回去的路上,宋斯硯再也沒有鬆開過她的手。

跟之前一樣,他們還是有些奇怪的約法三章,只是這個約法三章是陶溪說的。

“我不黏人,你要習慣。”她說。

“好。”

“體檢報告還是跟以前一樣,定期。”

“嗯。”

“雖然談戀愛了,但還是要跟以前一樣做好措施,如果意外懷孕,我還是會打掉。”

“嗯,儘量不發生這樣的意外。”

“戀愛關係結束需要跟對方溝通,雙方同意後分手。”陶溪頓了頓,“這一點監督你,也監督我。”

宋斯硯睨了她一眼:“意思是這次不會再一聲不吭地把我甩了?”

“…不會了。”陶溪的太陽xue跳了兩下,“但結束就是結束了,誰也不許死纏爛打。”

“甚麼叫死纏爛打。”宋斯硯覺得她意有所指。

“就像你現在這樣。”陶溪確認道,“現在情況不一樣,但如果這次我們分開了…”

如果這次分開,就沒有以後了,大家都可以認清些現實。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嘴被人捂住。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他不想在戀愛剛確定的第一天就聽這些。

陶溪本來要繼續往下說的,但宋斯硯怎麼都不讓她說。

他看了她一眼,是在笑的,但卻帶著些許冷意。

“你知道的,我堵住你嘴的手段不止這一個。”

陶溪不想在大庭觀眾之下的街邊跟他接吻,最後還是訕訕地覺得算了。

回到酒店。

宋斯硯送她到房間門口。

今晚的改變是意料之外,她還住著前幾天那個房間,宋斯硯也沒換房。

前幾天她身邊至少還有瓜瓜和小包陪著。

“一個人住習慣麼。”宋斯硯問她,“難受的話,去我那兒。”

她的確還不太適應一個人待著,思慮了會兒,點頭說好,宋斯硯也嗯了一聲。

“現在收拾行李,還是明天出發前再拿?”他問。

“明天吧。”陶溪現在有點沒力氣,“今天也累了,我們都早點休息。”

“行。”宋斯硯沒多說任何一句。

陶溪只拿了換洗的內衣和睡衣就甚麼也沒帶了,宋斯硯定的是個很大的套房。

他讓她挑個房間住。

陶溪看著這層層疊疊的佈局,問他:“你住哪間?”

“怎麼?”

“我想選一個離你近一些的。”陶溪說,“這樣隨時都叫你。”

“還說你不黏人啊。”

“……”

陶溪沉默了會兒,說:“我只是需要有個人能跟我說著話。”

一個人,總會胡思亂想的。

“你選吧。”宋斯硯說,“你選好,我過來陪你。”

“你跟我一起睡?”

“我們都在一起了,不能一起睡嗎?”

“我不習慣,畢竟……”畢竟他們也分開有兩個月了,總覺有些陌生。

宋斯硯看著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放心吧,我不睡。”

“不睡?”陶溪皺眉。

“手頭耽誤了很多工作進度,得熬夜趕。”宋斯硯說,“房間裡都有辦公桌,我工作著陪你。”

“一定要今晚做完嗎?”

“你以為我過來,就剛好有空,真就那麼閒麼。”他也不跟她隱瞞,“不用擔心,你睡你的。”

陶溪倒也沒有對他的工作計劃有那麼強的,干涉的慾望。

只是想到他是因為來見她才耽誤的進度,總覺心臟像是被人掂著。

宋斯硯跟她說完,已經去拿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在她面前那些悠閒的時間,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補上的缺口。

陶溪去簡單洗了個澡,就選了宋斯硯前幾天睡的那間,床單被套每天都更換過。

但她躺上去,彷彿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和溫度。

她依舊失眠睡不著,聽著宋斯硯在辦公處理內容的聲音,偶爾他起身接電話會去陽臺。

他起身好幾次以後,陶溪從被子裡鑽出來。

“我沒睡著,你不用出去。”她說,“外面冷,來來回回的一會兒又感冒了。”

宋斯硯沒問她為甚麼失眠,只是笑著逗她開心。

他說:“萬一是有公司機密不能讓你聽呢?”

“…有甚麼不能聽的。”陶溪無語,“你以前也在我面前接啊,不僅在我面前接,還抱著我接。”

“所以。”宋斯硯突然說,“那個時候我就很信任你了。”

陶溪愣了一下。

他們都覺得很平常的日常,原來也是動心的證據嗎?

宋斯硯說完這句,接起電話,這一回,他沒有往外走,而是走到了床邊。

他的手從被子裡鑽進來,跟她的手指交纏著。

兩個人幼稚地掰手指玩。

陶溪也聽著他聊電話,聽著聽著,發現宋斯硯好長時間沒再說話。

她以為他這通電話結束了。

便開口,忽然跟他說:“明年有空的話,我們自駕去川西旅遊吧,時間長一點還能去青海。”

但好幾秒,她沒聽到宋斯硯的回答。

陶溪不覺得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她支起一些身子看向他,看到宋斯硯斂著眸。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宋斯硯抬手摁了下貼在耳朵上的耳機,像是生怕對方聽不清。

這通電話分明是沒有結束的,陶溪馬上意識到自己打擾了他的通話,想說抱歉。

但宋斯硯又摁住了她的肩膀。

他回答了。

只不過回答的不是她的問題,是電話那邊的人的問題。

“嗯,是我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恭喜ssy:D

隨機66個紅包,接下來幾章吃點甜的!(依舊過山車劇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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