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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歸時5]

2026-04-03 作者:酥皮芙芙子

第53章 [歸時5]

我跟她在一起兩年。

[歸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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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

瑞子認真打磨了很久這次婚禮, 現場的每一朵花,每一個佈置都有她親自設計的痕跡。

陶溪前一天到得晚,沒有參加彩排。

她也是婚禮當天, 推開門才見到這一片花海。

而她從青澀時就認識的好朋友,穿著合身的漂亮婚紗,站在那繁花似錦中。

瑞子回頭看她們。

“來啦!那要準備開始了哦——”

陶溪跟著大家一起笑,用帶來的膠片相機拍下了一張她的單人照片,隨後又轉身記錄下了幾張她們打鬧的身影。

雖然場景佈置複雜、精心,但瑞子反而把婚禮的流程儘量簡化, 不耽誤大家吃飯的時間。

她希望自己的婚禮現場每個細節都完美,但不強求每個人都要對她的精心佈置欣賞到位。

大家能來,就是對她最好的祝福。

瑞子說, 人生絕大多數人都是點頭之交,這些人無需承擔你那麼多情緒。

有幾個親近的人就夠了。

這一生啊,其實就是找幾個懂自己的靈魂伴侶, 愛人也好、朋友也罷,這有幾個人在就是很美好的一生了。

婚禮的流程很順利, 到最後遞捧花的環節, 主持人問她。

“那我們的新娘想把這份代表著幸福和希望的捧花送給誰呢?有甚麼話想要對她說呀。”

陶溪站在舞臺旁邊, 感覺到瓜瓜和小包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之上。

瑞子接過話筒, 說。

“如果一束捧花可以拆成很多份, 我想給到現場的每一個女生, 但今天只能選一個人的話…”

她回頭, 目光跟陶溪對上一眼,又繼續:“我想把它給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朋友, 我的大學室友, 陶溪。”

放在後背上的兩雙手一起用力, 將陶溪輕輕推向了舞臺。

在走向瑞子的途中。

陶溪聽到她在繼續說著對自己祝福的話。

“手捧花不僅僅是愛情和婚姻的象徵,幸福和快樂有很多種構成法,只要對人生充滿期待。

“我不祝她覓得良人,不祝她一定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只希望她跟著自己的心去做選擇。

“未來的人生,花團錦簇,繁花似錦。”

走向瑞子的這幾步路,陶溪的眼睛溼潤了,眼裡含著淚地朝她走去。

瑞子的眼睛也微微泛紅,她認真看著她,將這份代表著希望的手捧花遞到她面前。

陶溪想起之前瑞子定製手捧花的時候,還在群裡說——

她的手捧花啊,不僅要自己喜歡,還要自己的朋友也喜歡,那時候陶溪忙著手頭的工作,其實沒有認真想原因。

現在才意識到,她說的要朋友喜歡。

是因為她要將這組漂亮的花遞到下一個人的手上。

陶溪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帶著祝福的注視下,接過了瑞子手裡遞來的手捧花。

主持人馬上緊跟著說著。

“那我們就祝各位!友誼長存!借用新娘的一句話——”

“未來的人生路,繁花似錦!”

這次瑞子的婚禮,陶溪狠狠地請了個年休。

她把一整年的假期都壓在了這裡,連著元旦一起休,這陣子難得有空。

瑞子直接拋下新婚老公,跟她們仨一起去瘋玩。

“大學的時候沒錢,工作以後沒時間,我們很難才能這樣聚一下呢。”瑞子說,“這種活動就應該把男的拋棄!”

瓜瓜打趣:“哈哈哈哈別人的單身派對都是在婚禮前,你的怎麼是在婚禮後啊?”

“說明老公確實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存在。”小包點頭。

瑞子搖頭,說:“準確地說,一個好的老公就是應該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滾蛋!”

陶溪認真地點頭:“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瓜瓜總結:“把男人當狗玩。”

“不許你們這麼侮辱小狗!”小包說,“小狗也不會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啊,更像是傲嬌的小貓在招呼鏟屎官。”

她們就著這個定論都討論了半天。

陶溪聽得笑,覺得這樣有趣的日子真是很難碰得到了,好像長大以後大家都不愛講“廢話”。

每一段交流都必須有意義,每一次說話都要說重點。

人長大了真的會變成無聊的大人啊。

但偶爾有幾個像這樣無聊幼稚的瞬間,會讓人有種重返青春的輕鬆感。

太好了,不用做那麼理智客觀的大人。

她們幾個就這樣,把成都周邊的幾個小地方都玩了了一圈,最後兩天吃得陶溪胃疼。

她們幾個笑她。

“完蛋了啊陶溪,你現在完全是廣東胃了!”

“幹嘛,以後不想回我們雲貴川地區了啊?打算北上廣常駐啦?”

“西南柬埔寨,誰出去了想回來,人家在外面發展得挺好的,不過…你這腸胃,現在是真的挑啊。”

陶溪揉了揉自己有些隱隱作痛的胃,說:“回去一定好好吃飯!”

其實感覺不是吃不了辣,她家門口有家腸粉的自制辣椒醬可是四川人吃了都說辣的。

是因為工作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這幾年經常不按時吃飯、敷衍地啃兩口飯糰或者便當。

早些年的時候沒太大感覺,現在落下的毛病倒是開始顯現了。

按時吃飯是當代打工人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的四個字。

這兩年,反而是宋斯硯硬要在她那兒的時候,她會被他強制規律吃飯。

宋斯硯在各方面都挺自律的。

包括吃飯這件事。

休息、瘋玩了很多天,陶溪還是沒有在卡在元旦收假前才回去,她提前了一天。

想著先回去,趁著最後的一天的假期,把手頭這幾天欠下的工作收回來跟進一下。

不然復工第一天,自己整個人都是懵的。

升職做主管就像是當班主任,要提前備課,提前準備,休息的時候都要比別人多加班。

陶溪準備回廣州,出發前跟每個人都擁抱了好久。

認真地說。

“下次見。”

她們戀戀不捨地告別,陶溪看著瑞子,說:“蜜月旅行愉快。”

瑞子一會兒也要準備出發去蜜月旅行了。

她們要再一次,各自踏上新的旅途和征程。

但不管選擇哪個路線,兜兜轉轉,還是又會在下一個路標再一次短暫相逢。

回去的路上,候機時,陶溪就把工作處理了些許。

這幾天她還真是玩得盡興…本來計劃是一邊休假,一邊處理部分工作。

結果現在。

全讓宋斯硯幹了。

他也是真的沒有讓她操心甚麼事,知道她在忙,內容都不給她同步了。

去機場的路上,她才從給宋斯硯傳工作郵件。

把她最近落下的內容整理了一遍,又傳達給他,意思是內容她可以回來接手了。

登機前,陶溪對文件再三確認,準備一會兒在飛機上再完成一部分。

她看著宋斯硯發來的工作郵件。

半晌。

最終還是回了他一句:【這幾天謝謝你。】

宋斯硯用郵件回的她:【那你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她看著這段訊息短暫地發了幾秒鐘呆,突然被接連的震動、響鈴轟鳴。

電話是小包打來的。

陶溪疑惑地接起來,就聽到電話那頭焦急、顫巍巍的聲音。

“小溪…小溪,瑞子出事了…”

陶溪差點連手機都沒拿穩,只覺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問:“甚麼?”

“就剛才…她哥哥打電話來,剛出發上高速,就被大貨車撞車了…”小包已經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市二醫院…”

陶溪顧不上其他,馬上關上電腦塞進包裡,抓起就往外跑。

身後的工作人員在招呼她:“欸女士,馬上登機了——”

她全當作沒有聽到,只顧著往外跑,在手機上提前打好車,一路跑過去。

接單的司機本來還不急,問:“市二醫院嗎?”

“嗯,師傅麻煩你快點。”陶溪的呼吸急促,“我很急,謝謝…”

禮貌的話說到最後,都已經帶著隱約的哭腔,她的心臟狂跳,一路上都壓不下來。

她焦急地在群裡問情況怎麼樣了。

也只能得到一個回答。

很嚴重,在搶救。

陶溪無法相信,明明幾個小時前,她們還擁抱過對方,明明…她們剛剛如此鮮活地一起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第一次覺得機場到市區真的有那麼那麼遠,到市二醫院附近的時候,剛好是下班高峰期。

門口那條路擁堵不堪,陶溪看了一眼前面亮起的一排紅色車尾燈。

“你好,我就在這裡下車。”陶溪說。

“前面還有接近一公里哦美女。”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察覺到她的焦急,“但你實在等不了,現在下也可以。”

“好。”陶溪往旁邊挪,伸手要開車門,“那我就在這裡下了。”

司機這次沒有再說甚麼。

只是聽到“嘭”地一聲,車門關上,她不怕死地穿過車流,穿過這條寬闊的、全是汽車的馬路。

肩膀上的包分明很重,她卻絲毫沒有感覺的揹著,只往自己的目的地快步奔跑去。

司機見狀,嘆了口氣。

她前往的方向是醫院…看樣子,不是甚麼好事。

陶溪到醫院以後,直接按照小包發的位置過去,她到的時候已經跑得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陶溪大口喘著氣,看著站在門口的大家,頭暈眼花到看不清每個人的表情。

只知道,世界從彩色變成灰白色。

“瑞子…她走了。”

瑞子的家人說,葬禮一切從簡。

她的丈夫搶救過來依舊在昏迷中,還沒甦醒。

那天,陶溪站在門口,從未覺得人生有過如此昏暗的時刻。

上學時被人堵在巷角的時候、湊不夠錢差點不能去上學的時候、在外務工身無分文只能留宿便利店的時候。

都沒有過這樣的昏暗。

她們的靈魂好像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空殼,和瓜瓜、小包一起,三個人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瑞子的哥哥過來問她們,要見最後一面嗎?

他作為瑞子的哥哥,作為家裡的中流砥柱,既要安撫好父母的情緒,又要照顧她的朋友們。

同時還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但他也是麻木的,強裝著鎮定。

“我建議你們不要去看了。”他說,“不太好看。”

一場車禍把這個愛美的女孩害得面目全非,瑞子的哥哥勸她們說。

“我希望你們只記得她明媚的樣子,就好了。”

就當她去了很遠的地方旅行。

她們幾個很久很久都沒緩過來,陶溪的揹包上還彆著她手捧花裡的那一朵永生花。

那也是瑞子的小巧思。

她說,鮮花總是凋零得很快,但要留一朵能永恆。

婚禮儀式結束後,瑞子把那一朵花做成了胸針,親手別在了陶溪的揹包上。

那天,她眼神明亮地說:“名為愛的花,永不凋零。”

航班錯過,晚上機場打電話來問她行李的事,陶溪說放在原處暫存。

陶溪艱難地給張凡發了個資訊,說:【凡姐,很抱歉我不能按時回到工位了。】

她要等到瑞子的葬禮結束再回去。

第一夜,她們三個都徹夜難眠。

蜷在一起,卻還是覺得這個冬天很冷。

本來誰都沒哭,誰都不敢哭,有一個人先崩潰,其他人那岌岌可危的城牆都會轟然倒塌。

直到瓜瓜,強撐著身體起身,去翻揹包。

“我們吃點東西吧,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陶溪和小包只會像行屍走肉那樣,點頭,但這個時候怎麼勸自己好像都不管用。

瓜瓜翻著包,手頓住,陶溪和小包聽到她強壓著的抽泣聲,最後再也壓不住。

她在她們面前大哭起來。

“怎麼辦啊,以後我們怎麼辦啊。”瓜瓜從揹包裡拿出一盒綠豆糕。

那是前幾天,瑞子買給她們的。

你看,我們連你買的綠豆糕都還沒吃完,你就走了。

距離元旦後開工還有幾個小時。

那天晚上。

夏琳接到一個不速之客的電話,她看到來電提示的時候愣了下,隨後挑眉。

“宋總。”

宋斯硯在電話那頭的語氣有點急迫:“你這兩天,跟陶溪有聯絡嗎?”

“我們又沒談戀愛,也不是每天都聯絡啊。”夏琳說,“你怎麼跟我打聽起來她的事?”

“我覺得她情況不太對。”

“怎麼?”夏琳不解。

“工作郵件沒回,工作資訊、私人微信都沒回。”宋斯硯說,“登機前她在跟我核對工作報告。”

“可能就是不想回老闆資訊。”夏琳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會。”宋斯硯很篤定。

夏琳緊跟著眼皮一跳,從沙發上端正坐起來,就聽到宋斯硯又說。

“她就算不想理我,也不是那種會晾著工作不回的人。

“你幫我問問她情況。

“或者,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不是回成都參加朋友婚禮了嗎?前幾天還在發朋友圈。”夏琳皺眉,“而且那是她的隱私,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而且我還是覺得你想多了。”

宋斯硯在電話那邊,根本顧不上別的隱瞞或者準備說辭。

“夏琳,我跟她在一起兩年。我知道她甚麼狀態是好,甚麼狀態是不好。”

“甚麼叫在一起兩年?”夏琳瞬間皺眉,她知道陶溪絕對沒談戀愛。

夏琳意識到一個真相,又想到上回陶溪問宋斯硯是不是算計她那事。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她終於知道當初的陶溪為何感到痛苦和失望。

夏琳瞬間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自己的手掌都火辣辣地疼。

“我靠,宋斯硯,你他媽讓陶溪沒名沒分地跟你兩年?你大爺的!你是不是人啊??

“你現在跟我說跟她搞在一起兩年,你他媽因為簡曲陽的事情把她算到局裡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這回事?!!”

夏琳恨不得直接瞬移到他家掐著他的脖子質問,管他小子是不是她老闆。

這火還沒發完。

她就聽到宋斯硯在電話那頭極為服軟的語氣,焦急中帶著擔憂。

“夏琳。”

“我很擔心她,拜託你告訴我。”

夏琳壓了壓火,先問:“你要幹甚麼?”

宋斯硯毫不猶豫,只說。

“去成都找她。”

【作者有話說】

你們知道嗎。

【人不是老了才死,人是隨時都會死】這句話是真的。

生命短暫且脆弱。

大概是我不敢回看的一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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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個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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