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雪夜45]
“所以你是想結束?”
[風雪夜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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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傲的人不會低頭。
更何況, 宋斯硯只是察覺到她的冷漠,卻沒有真的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矛盾。
面對她這種莫名其妙的冷淡,他能給她遞臺階, 似乎已經是巨大的讓步。
陶溪沉默地望向他。
其實他們倆都不算是話太多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各忙各的,但從來不會如此僵持。
安靜和沉默本就是兩回事。
老舊小區門口的路燈失修,連帶著他倆交疊的影子都在閃爍。
起伏的呼吸,顫動的眼睫。
一切都像是電影快要切換到下一幀時的卡頓。
真實和虛幻交疊。
陶溪看到他抬手攤開掌心,那裡躺著一枚剛才被他緊攥的金屬紐扣。
“甚麼釦子。”她終於開口。
“袖釦。”宋斯硯回答。
陶溪“哦”了一聲, 從他身側過,她感覺到他的身體也跟著動了。
她才往前一步,宋斯硯就伸手, 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陶溪第一次覺得他其實,是個難纏的人。
他們平時沒有這樣的矛盾,他的強勢只會由“果斷”來展示, 一旦有這樣的拉扯。
他就會變成一個非常難纏的物件。
陶溪緊跟著嘆了口氣,斂眸:“我要拿鑰匙, 不讓我回家怎麼給你補袖釦?在外面用空氣穿針?”
“在哪兒?”他問。
“包裡。”陶溪給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背的小挎包, “你這樣我沒辦法拿。”
宋斯硯依舊沒鬆手, 將自己手上的袖釦揣回褲兜, 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去拉開她的包。
他伸手將她的家門鑰匙拿出來, 這才鬆手, 熟練地拿她的鑰匙開門。
反而她落在後面, 像是客人。
宋斯硯每次來都會敲門,會在門口等, 也會提前跟她說好。
陶溪從來沒給過他鑰匙。
她去他家也不會不請自來, 會提前跟他打好招呼, 即便宋斯硯家的智慧門鎖有錄入她的指紋。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去,她彎下腰,從櫃子裡給他拿出來拖鞋。
她的語氣很淡:“你好久沒來,我就先收著了。”
陶溪本以為他會跟她心照不宣地不繼續這個話題,沒想到他竟然接了話。
“這兩天心情好點了?”
“……”
“我看你前段時間心情不是很好。”宋斯硯換好鞋,垂眸看她。
陶溪笑了一聲,自己接了:“所以沒來打擾我?”
他沒否認。
陶溪將真正的原因壓了下去,乾脆說:“可能例假期,是會比較煩。”
她沒回頭看他,徑直走過去廚房,拿起那碗提前涼好的水給魚缸加水。
陶溪的動作很輕,擔心會把沉底的碎屑給衝起來。
她慢悠地看著小魚在魚缸裡暢遊,雖然只是個很普通的魚缸,她自己裝了簡單的過濾器。
但她每天都會像小貓一樣,準時收看“電視機”。
清水新增完畢。
她心情不錯地轉身,一頭撞上了宋斯硯,他伸手環住了她的腰,跟以往同樣的動作。
他抱著她,陶溪的手微微僵住。
“我去放水碗。”她的聲音很輕。
“嗯。”宋斯硯回應了一聲,很快鬆開手,但跟著她一起進了廚房。
“怎麼了?”陶溪主動打破僵局,她轉身過來,伸手捧住他的臉,“被我冷落了不習慣?”
宋斯硯看了她一會兒,態度明顯鬆了些,哄她似的:“哪兒敢惹你生氣。”
“你要習慣啊。”陶溪說,“女人就是這麼陰晴不定,你沒經驗嗎?”
宋斯硯斂眸看她:“還真沒。”
陶溪又略微僵了一下,失笑,並沒有將這件事記得太深,想得太深。
人啊,最怕自作多情。
換作是在那個甜蜜的幻境下,她要是聽到他說這話,肯定會覺得自己真特別。
其實哪兒有甚麼特別不特別的。
她換上假面,語氣真真假假的難以分辨。
“宋斯硯。”陶溪靠他又靠近了一步,“你以前可是跟我說,我們倆誰隨時想結束這段關係都可以。”
他沒回答,但唇線明顯繃得直了些。
陶溪的語氣很輕鬆,沒有任何吵架的態度,聲音裡還含著笑。
“反正我們這樣的關係,也不需要互相解釋。
“規則你定的,怎麼反而現在你自己不習慣了?”
她說著話,微微偏頭,雙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墊著腳,呼吸更加湊近。
宋斯硯的呼吸也落在了她的臉上。
不斷交纏。
他的聲音往下壓了壓,聽著還算冷靜:“所以你是想結束?”
陶溪嘟囔一句:“我又沒這麼說。”
語畢,她主動吻了他。
這不是她第一次主動,但含義跟以前已經完全不同。
他覺得這是冷戰後的坦誠和破冰,卻不知這其實是她沉默後的另一個選擇。
同樣的行為背後,蘊藏著不同的思路。
只有表象充滿迷惑。
…
這天宋斯硯對她格外溫柔。
雖然回應她的吻時,手還是在她的腰上摁得那麼緊,但很明顯動作剋制了許多。
他們先急躁得在沙發上親了一次。
這回結束以後,陶溪想起自己的酒沒喝,拿出杯子給自己調了一杯。
宋斯硯本來要喝她的酒,陶溪很小氣地拿到旁邊。
“我這都是很mini瓶的,我塞牙縫都不夠,不給你分。”她當著他的面,猛灌了一口。
完完全全一副護食的模樣。
半個月沒見面就覺得對方陌生,但現在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一切都回到之前。
宋斯硯直接捏起她的臉,低頭吻過來。
他攪弄著她口中的氣息,渡到自己這邊又吞嚥下去,陶溪本來要伸手推開他。
推肩膀沒推動,手往上攀爬,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陶溪作勢要掐他的脖子,大拇指就這麼摁在他的喉結上,卻更能感覺到他吞嚥時的動作。
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他在把她口中的東西往下嚥。
這種互動感讓人回想到想要沉溺的曖昧氛圍。
陶溪突然有點共情男人。
原來上頭的時候,真的可以跟感情沒有一點關係。
陶溪的手依舊狠狠掐著他、抓他、撓他,她在宋斯硯的鎖骨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兩人就這樣糾纏,互相推搡,一路從客廳吻到房間。
再次被他摁著腰壓得難以呼吸的時候,陶溪抬眸看著宋斯硯。
“正事不幹。”陶溪說,“不是來縫袖釦的?”
宋斯硯裝都不裝了,直勾勾地看著她:“這就是正事。”
她笑出聲,抬腳踩在他的腿根:“那縫袖釦我要額外收費!”
陶溪從來不主動找他要甚麼東西,除了工作上叫他幫忙看看,其他時候,他主動給她都經常不要。
每次都要他找理由硬塞給她才行。
“要甚麼?”宋斯硯抽了一張溼紙巾,他將自己的手指認真擦拭了一遍。
陶溪的眼神從他的腿根一路往上看,掃過腹肌、胸肌、手指,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
宋斯硯的唇形很好看。
不笑的時候有些兇,但笑起來具有很強的欺騙性。
人的微表情在眼睛和嘴角最明顯,她就經常被這張嘴裡裡外外地欺騙。
騙人的,欺負她的嘴。
宋斯硯擦完手指,將這張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嘩啦一聲落入塑膠袋中。
他垂眸撞上陶溪探究的眼神。
她捏著自己的耳垂,揉著耳垂下的肉珠,直勾勾地看著他說:“想讓你舔這裡。”
宋斯硯下意識皺眉,沒想到從她這裡聽到這種要求,順勢也看過去。
這樣咬咬她的耳朵?
他沒有想過。
宋斯硯不能說是抗拒,他沒試過,也不知道是甚麼滋味,比起她的要求,他更喜歡用手捏。
頭全部埋進她的頸間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洞悉對方神色的姿態,無法掌控。
陶溪看他站在那裡猶豫,又問:“你會不會啊?”
宋斯硯沒說不行,卻反問她:“為甚麼想要這個?”
“你剛才用舌頭攪我嘴裡的酒的時候不是挺靈活的嗎?”陶溪又說。
“別的不是也可以。”宋斯硯還是沒馬上答應,再次確認,“真的很想要?”
她點,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態度。
宋斯硯的目光沉了又沉。
他提醒她。
“我不能跟你保證技巧。”
陶溪嗯了一聲:“和接吻沒甚麼區別,你怎麼親我,就怎麼親它。”
宋斯硯側身,又重新抽了一張溼紙巾,將自己的嘴唇也擦了一遍。
又是嘩啦一聲。
這張廢紙也落入垃圾桶中。
他伸手給她拿了個靠枕,叫她靠著,隨後在她面前跪下,如此虔誠神聖的動作裡。
宋斯硯貼了上去,第一瞬間,陶溪只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肌膚上,每次接吻的時候他都會往她耳朵後面親一親,她每次都覺得酥酥癢癢的。
久而久之,就想讓他多親一下試試。
結果還真是跟他接吻的方式一樣,根本沒甚麼細磨,只有舌尖直接快速頂入的進攻,他的舌頭不斷掃過。
嘴唇吮吸,啃噬。
過了會兒,她的頸後有點癢。
“宋斯硯…”她輕聲開口。
他倒是入迷,明明剛才看著還有點不願意,跟她再三確認,但現在她叫他停。
宋斯硯又不理她了。
陶溪受不了這種虛浮的感覺,伸腿蹬他,把他踢開。
“怎麼?咬疼你了。”宋斯硯抬頭,拭了一下嘴角,他眯了眯眼。
分明沒喝酒,卻有幾分醉意。
這感覺比他想的有意思。
陶溪翻了個身,抱著靠枕坐起來,她拍了拍床,叫他:“上來。”
“不要我給你弄了?”宋斯硯問。
放棄得真快。
陶溪搖了搖頭,要求愈發過分,她覺得那樣讓他服務依舊沒有很上位的感覺。
她看著宋斯硯,根本沒有多慮,直接對他提出要求。
“你不許動,我自己來。”
【作者有話說】
[奶茶]咬耳朵,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