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雪夜3]
“你想進策劃部?”
[風雪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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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
陶溪顯然沒相信,但還是撐著腦袋聽羅嘉怡嚎叫,只是她看到桃花就一直鬧個不停。
“我靠,真的假的?”羅嘉怡知道陶溪的異性緣其實很好,畢竟人水靈漂亮。
但截至目前,她還沒看到過陶溪對哪個男人感興趣。
“溪寶,這個牌面不是說你有追求者那麼簡單啊,就是很明顯地說你會有一場非常熱烈的豔遇——!
“也就是說,這次是你也動心了!”
陶溪也陪她鬧夠了,起身準備回房間看點之前存的學習資料。
“好了嘉怡,你覺得這可能嗎?”她順手抓起自己放在旁邊櫃子上的噴霧,打算一併帶進屋內。
羅嘉怡步步緊隨:“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但是我也相信自己的牌組!”
“老師傅也有失手的時候。”陶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毫無動搖之意。
羅嘉怡知道她的倔,也只能哼哼兩聲,賭氣似的放出狠話:“那我們走著瞧!”
陶溪點頭:“好的。”
她走進房間,輕輕和上門,窩在屬於自己的那個小角落裡。
她們倆合租的其實是一個一室一廳的房,但好在臥室還算大,還能給兩個人做個小小的分割槽。
剛出來那會兒,陶溪比現在過得還要拮据節省,她和羅嘉怡認識其實是因為租在破舊的城中村時,兩個人一起被坑了。
她倆都怒氣衝衝地拎著包,殺到房東面前要求退錢,倆姑娘還真就在這事上為自己掰回一城。
兩人因這一戰而結識,當時兩個人都在海珠區工作,乾脆就一起去找新房了,也算是有個照應。
其實現在這套房子的房租,對陶溪來說本來是有些超過預算的,但後來她又想。
過去的二十幾年已經吃了很多苦了,偶爾還是對自己好一點吧。
即便只是一點點。
陶溪剛戴上耳機,開始聽之前收藏起來的成長主題播客。
在北京和上海的那兩年,她第一次深深地認知到了自己跟別人那認知上的差距。
她總是羨慕著那些優秀的職場女性,神采奕奕的自信,和恰好到好處的謙遜,還有極為豐富的知識儲備。
陶溪那時候完全愣頭青,甚麼都不懂,有時候連她們在聊甚麼都不知道。
她那時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除了課本上的知識,還有那麼廣闊的,她從未見過的、留意過的天地。
熟悉的女聲從耳機裡傳來——
“歡迎來到知行小酒館,這是一檔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節目,我們關注投資,更關注怎樣更好地生活。”
這段開場白剛進入耳裡,銳利的尖叫聲透過耳機的隔音,直直地刺入陶溪的耳中。
羅嘉怡就這麼尖叫著跑進房間,直接飛撲到陶溪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蟑螂!!!殺殺殺!!”
陶溪被她的聲音震得耳膜一痛,取下耳機揉了揉耳朵:“殺蟲劑我買回來了,在餐桌上。”
“我剛才去廚房想煮個泡麵,結果就有一隻巨大無比的蟑螂就那麼飛出來了!”
陶溪淡定地起身往廚房那邊去,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來廣州這麼久還不會自己大戰廣州特產雙馬尾,以後要是我們倆沒住一起了,你怎麼辦?”陶溪熟練地拿起殺蟲劑,對著下水口就是一頓猛噴。
羅嘉怡站在外面怯生生的,等到陶溪出來,才又抱住她。
“那我們就永遠不分開!”
…
十月金秋。
廣州的十月卻是滿城奼紫嫣紅。
又到了異木棉開放的季節,午休的間隙,陶溪站在視窗看這不遠處開得正豔麗的那幾棵樹。
正出神,忽地有人推開辦公室的門。
“小陶溪——”
陶溪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夏琳,她的頂頭上司,行政部主管,前幾天給她發資訊叫寶貝兒那位。
“Charline!香港那邊的事忙完了?”陶溪看到她回來,很驚喜。
“那也不敢忙太久啊~!新老闆都比我先來了。”夏琳摘下自己新買的CHANEL的墨鏡,但包沒放下。
聊正事之前,她先問陶溪:“我的新包包怎麼樣?”
陶溪認真看了幾眼,頷首,誠懇地說:“我這個人山豬吃不來細糠,看不來奢侈品包包。”
她以前對這些包的價值根本沒概念,後來才知道夏琳手上拎的包,基本上小十萬一個。
在她眼裡這些東西的價值…很奇怪。
到底為甚麼能賣到這個價?購買的意義又是甚麼?
“那你還是需要多培養一些奢牌審美。”夏琳說著,自然地在她的位置坐下,擺弄了一下新美甲,“聽說前幾天新老闆為難你了?”
陶溪即便心中有些小情緒,也不好在夏琳面前開口,只能說一句“還好”。
“你別怕,姐罩著你呢。”夏琳一副連大BOSS都不放在眼裡的語氣。
陶溪聽聞,心裡暖了下,但還是拎得清的。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夏琳對她好,她記在心上,但工作上還是守著規矩。
夏琳知道她這人其實是個倔脾氣,骨頭硬著。
她也不跟她耽誤時間了,椅子轉過去,看到陶溪果然還是在看上次會議的資料。
陶溪這姑娘,心思和目標都太過於明確。
人剛到行政部的時候,夏琳心想,嚯呀這小丫頭長得可真漂亮,以後高低能算個公司門面。
東洲集團的招聘要求其實很高,行政部算是比較好進的部門,而且也確實美女優先。
畢竟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公司形象嘛。
結果跟陶溪見的第一面,她就告訴她:“夏主管,我來東洲集團,其實是想去策劃部。”
當時給夏琳氣得差點沒被嗆死,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就這麼明晃晃地把他們行政部當踏板啊?
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人了?
野心就這麼寫在臉上,從嘴裡直愣愣地說出來了。
夏琳在公司想不通,回家還是想不通,把這事兒跟她老公說了。
她老公也是做他們這個行業的,只是不在東洲,而是在喜萊集團做高管。
夏琳本以為他要跟自己一起批判,結果他說。
“你好好想想,她真的是壞人嗎?別被一時的情緒控制了,小姑娘是有點野心,但人有野心不是壞事,而且,她至少是直接告訴你,而不是背刺你。”
夏琳那天晚上輾轉反側,沒睡好,第二天上班給陶溪送了一份資料。
“現在策劃部還不缺人,不過你想去的話可以先多做一些準備。對了,以後你叫我Charline就行。”
從此以後,夏琳也在她想要轉崗、晉升的路上給她提供了一些小幫助。
行政部的職責其實很多,但夏琳每次都把跟策劃部沾邊的活兒安排給她,這樣她就總能在對接的時候拿到一些資料。
藉著工作之便,順勢進步。
陶溪也從來不讓她擔心和失望,總是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夏琳看著被她做滿筆記的資料,覺得自己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熱血到有些笨蛋的人了。
她重新戴上自己那價值不菲的墨鏡,起身,替陶溪整理了一下衣領。
“對了,給你帶來個好訊息。這次宋總空降來,是為了惠州那個專案,年底之前策劃部會進行人員調整,明年開年後就能用這個全新的團隊復工。”
陶溪眼裡的喜悅之色難藏。
夏琳又捏了一把她薄薄一層的臉頰肉。
“壞訊息是,這位新老闆超級苛刻,這群海歸富二代一個賽一個的精緻,神經病似的!聽總裁辦助理說,他連咖啡拉花都不能接受被晃糊了。”
這麼龜毛,以後真有夠大家受的。
但陶溪幾乎已經快被好訊息衝昏了腦袋。
她想——
苛刻就苛刻點吧,她能升職就行!硬碰硬,她才不怕呢!
…
異木棉一天比一天開得更好,陶溪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好。
她當初選擇留在廣州的理由說來有些可笑。
那時她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心情和身體到達廣州,依舊是第一次到來。
但廣州給她的感覺,和北京、上海都不同。
北京對她來說有些莫名的喘不過氣,像細密的網不斷在收緊。
上海的紙醉金迷有些晃眼,總讓她陷入某種虛無縹緲的空落之中。
那天,她從車站出來,一眼看到了那花團錦簇的模樣,身旁傳來字正腔圓的播報。
——“歡迎來到花城。”
原本應該嚴寒的秋冬時節,她卻看到了最美的花,陶溪就這麼被這座美麗又溫暖的城市給留了下來。
一如往常,週會結束。
陶溪做好善後工作,收拾好會議室,她抱著一疊資料準備下樓。
回去可以把今天的內容整理一下。
宋斯硯上任這快一個月了,公司內部的變化也慢慢凸顯,今天開會的時候,他明確提起了惠州那個專案。
總集團那邊很重視惠州這個專案,所以才會讓宋斯硯空降來接手。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十二月就會有調整訊息下來了,陶溪知道那是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不可錯失的機會。
她盤算著,路過茶水間時,有兩道交談的聲音傳來。
“宋總,您的意思是,年前通知人事部那邊裁員一部分?”
“嗯,補償可以給高一些。”
陶溪的腳步止住,她本不是個愛偷聽牆角的人,但這資訊對她來說太關鍵。
“那個惠州的專案需要的人手肯定是多的,這一點您可以再考慮考慮。”
譚津再次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出於專案的考慮,另一方面也是念舊情、考慮工作習慣,畢竟都是跟了很久的團隊,換了人,到時候各方面協調起來,又很麻煩。
但宋斯硯這次來,就不是為了念舊情的。
他顯然沉默了幾秒,陶溪聽得都有些心跳加速,畢竟做賊心虛。
陶溪就這麼靠在牆邊,繼續往下聽。
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冷意,宋斯硯的語氣不算好,就這麼說了直白又難聽的話。
“人手是有需求,但不需要養一堆廢物。”
雖然他沒說一個髒字,但陶溪還是第一次聽他罵人廢物,還有點新奇。
宋斯硯繼續說。
“留著人手的目的是高效率。五個人做不了一個人的事,全都懶散慣了,拖延進度,我留著他們的意義是甚麼?做慈善?還是說,你想來做這個慈善?”
“如果是這樣——”
那他可以給這個機會。
宋斯硯這話還沒說完,心間正覺得有些惱火,轉頭出去撞上了手忙腳亂在撿資料的陶溪。
她正蹲在茶水間門口撿散在地上的資料。
陶溪感覺到他的身影逼近,腳步停住,落下她視野裡的是筆直的西裝褲褲腿和鋥亮的皮鞋。
她剛才聽得略有些認真,意識到對方的聲音靠近,已經有些來不及走遠。
飛快轉身後,手上的文件潸然掉落。
陶溪撿起掉落的紙張,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點頭:“宋總,譚總。”
本是簡單的碰面,無需多說,她的腳跟都離開地面,卻突然被宋斯硯掃了一眼手上的文件。
餘光看到宋斯硯目光的那一刻,她感覺他好像多看了自己兩眼。
那是一種打量,從頭到腳的打量。
這令陶溪感到有些不舒服。
“拿的甚麼?”宋斯硯竟開了金口,主動問起她那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
“剛才會議的資料。”陶溪覺得他這問題很蠢,導致自己的回答也變蠢了。
明知故問。
他這麼無聊的?
宋斯硯嗯了一聲,又接:“我看看。”
陶溪根本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就她在公司這點職位,還不能跟宋斯硯正面對抗。
她只能“老實”上交。
宋斯硯抬手接過,看了幾眼她的整理,跟他的猜測完全一致。
“每次的會議資料都是你整理提交的?”宋斯硯又問。
“是的。”陶溪點頭。
“你來多久了?”
“半年。”
陶溪不知道他問自己的目的是甚麼,只覺得跟老闆說話是讓人有點緊張,令人嗓子些許乾燥。
說好的硬碰硬,實際上站在面前還是被人身份和氣場壓迫了。
像是一種懼怕上位者的本能。
她發現這種會被震懾的怯意和生澀感竟然完全避不開,陶溪挺直後背,指尖卻無意識地蜷了蜷,撓著自己的手心。
……真是可惡的資本家。
宋斯硯分明沒有問甚麼,但她的心跳卻在這個氣場下變紊亂了幾分。
陶溪看到他又翻了幾頁,隨後遞回來還給她,輕飄飄的,她以為到這裡就是宋斯硯突發神經的結束。
沒想到。
她伸手去接文件的時候,發現他攥得很緊,沒馬上鬆手卸力。
毫無防備的。
聽到宋斯硯直接問她:“你想進策劃部?”
陶溪有點懵,不知道他從哪裡看出來的。
她愣神片刻,但還是迎上他的目光,點頭的幅度不大,但回答得很利落:“是。”
這回宋斯硯終於鬆了手,語氣恢復一貫的冷靜,似乎還帶著點剛才嫌棄廢物下屬的惱意。
總之,語氣不太好聽,話也不好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以你現在的水平進策劃部,倒是可以跟著策劃部現在這批人一起拿高額賠償走。”
宋斯硯這句話說完,整理了一下不知何時捲起來的袖口,隨後大步流星地離開。
陶溪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發覺。
宋斯硯這一句話不僅嗆她現在能力不夠,還嗆她偷聽談話。
……她討厭這麼聰明的人。
【作者有話說】
第三章啦!老朋友們發現我這次其實調整了文風和寫法嗎哈哈哈(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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