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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風雪夜2]

2026-04-03 作者:酥皮芙芙子

第2章 [風雪夜2]

“這組牌!有桃花!!!”

[風雪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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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粉的香精味鑽入鼻息之間。

熟悉的檸檬香沒有任何變化,這件今天剛從晾衣架上取下的襯衫依舊飄著新洗過、被太陽曬過的味道。

它明明沒有留下甚麼不堪的痕跡。

陶溪脫下襯衫的時候動作有些粗暴,沒有按照規矩一顆顆解開釦子,而是開了最上面的幾顆以後,直接掀起來,從頭上過去。

襯衫蓋住眼睛的片刻,她覺得自己的視線晃了一下。

直到衣服脫下,櫃子合上的時,燈光也跟著眨了眨眼。

剛才還好好的燈,突然在這一刻開始不間斷、頻率異常地閃爍。

東洲集團的所有東西,包括電燈泡都是固定時間更換一次,有非常嚴苛的執行表。

入職這麼久,陶溪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她開始換衣服,燈光變黑的時間卻越來越長,甚至開始罷工,直接好長時間都不再亮起。

陶溪沒有拿手機打光,也沒有打電話詢問,只是摸著黑,精準地把每一顆釦子都扣了進去。

她不適時地想起十年前——

那時她十五歲。

村裡供電不太穩定,遇到雨季更是,雷暴天和停電總是一起突然降臨。

每次停電都如此猝不及防,沒有人通知,也沒有人能保證甚麼時候通電。

陶溪總是聽著外面的雷聲轟鳴,點起兩支蠟燭,就著那微弱的光將作業寫完。

某次停電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都還沒通電,她摸著黑起來洗了臉。

出門以後,屋外的泥濘沾滿了整個鞋底。

雨水浸潤了她的課本、衣衫,也浸潤了她的少女時代。

到學校以後,進教室的一路上都有人看她,陶溪覺得奇怪,坐下後才被人用嘲笑、調戲的語氣告知。

“喲,校花確實有個性啊,衣服釦子都進錯門咯!回家的時候會不會也進錯門啊?”

陶溪低頭,倏地攥緊自己的衣襬。

“這麼喜歡走錯,甚麼時候能走到我家啊?大美女。”

“放心吧,我一定會對你好的,咱家不會缺你啥——”

“切!你這臭小子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試試呢?萬一現在這天鵝肉,沒那麼難吃到呢?”

上課鈴聲響起,老師拿著教尺進來,看到幾個男生圍在陶溪桌前,也只是象徵性地輕咳了幾聲,用教尺拍了拍黑板。

“好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天回家之後,家裡已經來了電,但陶溪一盞燈都沒有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摸著黑,把襯衫的扣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可以精準地在漆黑的環境裡把所有釦子都扣到正確的位置上。

再次回到會議室,她比先前那次還要挺直脊骨。

剛才還垂落的凌亂髮絲,此時此刻已經乖巧、工整地貼在她漂亮飽滿的後腦勺上。

宋斯硯只是掃了她一眼,並未認真打量,隨後側目看向譚津,示意他會議可以正常開始了。

今天的整個會議過程中,很少有人敢大出氣。

畢竟新領導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大家都不太清楚,在不瞭解宋斯硯的喜惡的時候,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所以今天幾乎都是宋斯硯在發言。

安排工作、確認自己這次上任後要交接的專案和資訊,他全程語氣平淡。

完全讓人聽不出他有沒有新上任的欣喜,宋斯硯沒有故意表現出任何親和力。

但語氣也沒有一絲苦和悶,除了陶溪的穿著外,他未曾表現出過度嚴厲的官架子。

今天的會議比平時更快結束,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到自己的崗位。

行政部門雖也有多項職責,但陶溪主管的就是一些後勤類的,她還要留下來收拾會議室,把散落的資料給整理起來。

後續還要將今天會議時各個部門提出的、大大小小的需求都給落實下去。

陶溪合上自己記錄的筆記本,準備起身,她收得慢,依舊沒有人發現她的腳受了傷。

譚津在會議室門口停留了片刻,隨後朝陶溪走過來,她察覺到後不緊不慢地抬頭。

這宋總不會真挑刺到這個地步吧?

宋斯硯那死講規矩的模樣就這麼在她腦海中晃了晃。

第一印象實在算不上好,畢竟她是被挑剔的那一個倒黴蛋。

都這樣配合了,難道還要下來以後再叫人教訓一下自己的著裝問題嗎?

陶溪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她的呼吸收緊了幾分,生怕又惹上他。

凝固的視線裡,譚津緩步走過來,結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忽地說了句:“資料準備得很完善,繼續保持,期待進步。”

他說完這句就急匆匆地轉身走了,陶溪反應了好一會兒,鬆了口氣後笑了。

會議室收拾好,陶溪才慢慢回到行政辦公室,她也沒心情馬上收拾了,資料往桌上一甩,瞬間癱在椅子上躺平了半分鐘。

腳傷的腫痛感更加明顯。

整理好自己這半路出了點小岔子的心情,陶溪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一顆癟氣球吹得重新鼓起來。

她打算處理一下腳傷,剛要摸手機,一陣風吹,文件險些掉落,陶溪伸手去抓。

比熟悉的紙張觸感先來的,是堅硬的金屬外殼帶來的涼意,廣州的秋天依舊熱辣。

這冰涼竟有些解熱、解燥的感覺。

陶溪定了定神,注意去看自己是抓到了甚麼。

藏在下面的幾個小瓶子這才露出尖角。

——紅花油、雲南白藥氣霧劑。

陶溪到下班都不知道這幾瓶藥是誰給自己買的,而且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放的,若不是文件掉下來,現在還被擋著。

她看了看,包裝是新的,沒拆過。

便也沒懷疑甚麼,順勢用了。

下班回家的時候,陶溪在711買了個便當盒飯,又帶了瓶新的殺蟲劑。

鑰匙在鎖芯咔噠轉動兩下,老舊沉重的門被推開,一道詭異的綠光照在她腳下。

陶溪習以為常地淡然換鞋,她進去後,儘量小聲地拆開自己的便當。

坐在一個觀賞的角度,慢悠悠地看她那位神婆室友正在直播。

羅嘉怡之前被裁員了,本來是自己待業在家沒事,找工作不順利就只能看看玄學。

結果某天陶溪順口說了句:“你給別人花了那麼多錢算命,這錢都夠你自己學一套了,不如你自己買一副塔羅牌,給自己算一算還能賺點外快。”

羅嘉怡瞬間任督二脈被打通。

覺醒了。

這幾天陶溪每天下班,都能碰到羅嘉怡在直播,每次直播她都把家裡擺得像個大型的魔法陣。

陶溪索性每次吃飯就當成下飯節目看了。

兩人是租房認識的。

陶溪剛到廣州的時候實在沒甚麼錢,她大學畢業以後輾轉了幾個城市,也換了好幾份工作。

最開始她留在成都,畢竟是在成都上的大學,對這個地方也算是有點感情,而且離自己老家近。

但加上實習,她攏共在成都工作了不到一年。

那會兒快到過年,難得跟大學室友們聚一聚,剛畢業這半年有人迷茫有人享受,也有人已提前放棄掙扎。

陶溪聽著她們聊天,看著成都這陰沉的霧霾天。

她突然說:“我想去別的城市闖一闖。”

室友們不解地轉頭,紛紛詢問。

“怎麼了?怎麼突然想出去?你想去哪裡啊?”

“還不知道,但就是想去別的地方了。”

“成都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我想要更好。”

“可是你在成都以後回家不是更方便嘛?”

“我出來,就不是為了回家方便的。”

大家一起沉默了幾秒,沒有人打壓她,也沒有人反對,她們只是問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再然後——

“好!那我支援你!你想清楚就好啦~!!”

“以後發財了記得給我發點生活費啊,哈哈哈哈!我的好閨蜜甚麼時候能成富婆啊!”

她們說。

去吧。

陶溪年前把工作給辭了,過年回雲南老家多呆了幾天,過完年就啟程前往了新的城市。

大家都說北上廣深。

她按照順序一個一個試。

那是她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去上海,這兩個地方她待過一段時間。

都沒有給她太好的結果。

第四年,日曆翻動到二十五歲。

生日那天,陶溪難得給自己買了個小蛋糕,她其實不迷信,只是人活著偶爾需要一些心理安慰。

她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從來都不許願?

於是那天,她插上蠟燭許願說:希望下一個城市能給她一段好的故事。

到廣州是十一月,在雲南這個時候已經很冷了,甚至再過陣子山裡都要開始下雪。

但這個城市依舊溫暖。

其實那天她也很狼狽。

初來廣州的那會兒,她生活有些拮据,為了儘可能地省錢,陶溪選了一個要換乘才能到廣州的火車。

中途換乘的時候,因為是個不太大的車站,站內還沒實現便捷換乘。

但時間緊迫。

她拖著自己25公斤的行李箱,在火車站汗流浹背地狂奔,時時刻刻與那種即將錯失甚麼的慌亂感相伴。

她急著趕上車,下扶梯的時候摔了一跤。

扭傷的…也是右腳。

吃過飯後,陶溪將藥劑又噴了一次,她看著自己那有些腫起來的腳背。

跟著她真是受苦了。

冰涼的藥液一點點滲入面板,今天會議時間不長,她用藥還算及時,所以情況還算好。

晚上這次再用藥,也讓她的痛感更為舒緩了些。

陶溪拿著這瓶藥看了好一會兒,瓶身上的涼感傳遞到指尖,她用指腹蹭了蹭藥瓶的標籤,最終沒有再細想和深究。

雖然依舊沒想明白會是誰,但總歸是份善意,她記在心裡就好。

發著愣,剛好羅嘉怡直播完,她跟直播間的觀眾最後道別,陶溪回過神來。

“今天就到這裡啦~明天下午三點半再開播哦,大家有甚麼問題都可以找我詢問!粉絲燈牌八級可以免費算一次哈!所以大家一定要每天都來上個燈牌打卡哦!”

她下播以後,嗖地一下從地上彈起來。

“哎喲喲喲喲——”

陶溪看著她:“怎麼了?”

“腳麻了…”羅嘉怡一臉委屈,“每天下播都腿麻,感覺遲早截肢!”

“……”陶溪起身,走得有點瘸,“就你那個坐姿,不腿麻才怪,你直播找個桌子坐著不行嗎?家裡又不是沒桌子。”

她每次都坐地上,要麼盤著腿要麼歪著腿。

“哎,別的地方佈景就是差點氛圍,先湊合著過吧!為了五斗米折腿!”羅嘉怡說著,開始收拾小茶几上散落的塔羅牌。

陶溪靠近時,她聞到一股藥味兒,這才想起來問。

“對了,你腳怎麼了?又扭到了嗎?”

“嗯。”

“嚴重不?”

“這次還好,用著藥呢。”

羅嘉怡最近天天搞這些,說話也全是一股玄學為大的味兒:“所以,出門前還是得查黃曆啊!”

陶溪伸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少來。”

羅嘉怡假裝吃痛,哎呦一聲:“但說真的,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是很美麗的樣子,公司有情況?”

“你現在不占卜,改給人家看面相了?”陶溪繼續調侃她,但還是把今天在公司的事情跟她講了。

畢竟羅嘉怡也是她難得的,在這麼繁忙的生活中,能夠交流、分享的朋友。

陶溪一個事都沒藏。

還順便說了兩句新老闆的恐怖之處。

結果羅嘉怡好像也沒怎麼聽進去,反而問:“才三十歲啊,就是你們廣州分部的總裁了,咋樣,帥嗎?”

陶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那張冷漠傲慢的臉。

其實她對他的印象不太好,就那樣的小問題也要叫她去換衣服,在她自己的感受裡,他是有些在為難人的。

但現在這問題,又不能昧著良心說話,陶溪只能硬著頭皮客觀地回答:“帥。”

羅嘉怡瞬間笑得不行,說:“那沒辦法了,帥哥總是臭脾氣佬比較多啦,不能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原諒一下嗎?”

“不能。”陶溪確定,“他完全苛刻得要死啊,為了讓我去換個規整的衣服竟然叫會議推遲半小時。”

差點讓她有些下不來臺,也讓她有些窘迫。

說話間,羅嘉怡順手把牌洗了一輪,她突然挑眉,跟陶溪說。

“我給你算一組,看看你這新上司來了,有沒有新的工作機會啊!看看你現在和以後的處境是艱難求生還是會有轉機呢~”

陶溪看著她遞過來的牌:“好了,我又不信這個。”

她是不太信命的人,塔羅占卜這種對她來說更是。

她覺得這是一種心理戰術,用一個模糊的概念和說法,去引導和確認,完全是被占卜的人太需要這個情緒安慰。

她不反對別人需求這種安慰,但自己不會去尋求。

唯一一次許願,就是那次生日。

“哎呀,你就當陪我練練手,聽個樂子也行呀。”羅嘉怡把牌組擺在茶几上,牌面背後的金色暗紋泛著光,“我要是能把你這種完全不信的人都說得認可了,就算是徹底出師了。”

陶溪看她那堅持的樣子,嘆了口氣還是應了。

她在羅嘉怡對面坐下,很隨意地在裡面挑了幾張牌,選完以後她甚麼都沒再說。

羅嘉怡翻過來開始研究牌面資訊。

“嘶——”

“我看看啊。”

“代表著全新的機遇和好運,這張牌很順啊,我很久沒抽到這麼好的牌了。”

縱使陶溪一點都不信這些,聽到這句,心尖還是動了一下,難怪大家那麼上頭。

誰不想聽點這種好話?

“但我還看到一個資訊…”羅嘉怡捏著這張牌,閉了閉眼,好像真的在跟它進行交流。

陶溪稍微歪了下頭:“嗯?”

羅嘉怡又瞬間睜開眼,家裡那詭異的綠燈還沒關,此時映在她的眼底,顯得她像是真的有魔力。

羅嘉怡信誓旦旦地說——

“這組牌!有桃花!!!”

【作者有話說】

神運算元線上擺攤。

感謝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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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有雪》

認識周靳那年,周尋雪上大二,剛二十歲的年紀。

她還是京州大學新聞系的大學生,而他已經在商場上大殺四方,交談間,說的都是她聽不懂的話語。

差距太大的感情註定沒有結果。

他身邊女人緣不斷,也沒有人看得起他帶來的一個小姑娘。

她受不了這段沒有安全感的感情,她主動提了分手,周靳沒有留她,兩人和平分手,祝對方未來都好。

再重逢,是周尋雪研究生畢業旅行,她和幾個朋友在入住的酒店前臺辦理入住登記。

其中一位是她當時的曖昧物件。

打趣如何分配房間的時候,他們身後忽然灌進一陣風,前臺愣怔,低頭喚道:“周總…”

她甚至忘了要給眼前的客人辦理手續。

周尋雪心臟顫動,回頭看向那邊,跟他對上了兩秒眼神,猶如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周靳彷彿只是路過,卻在上電梯前忽然回頭,淡淡地對前臺說了句。

“給這位女士免費升級個總統套房。”

“別的房型她住不慣。”

這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雪。

她的房門被敲響。

周尋雪前去開門,外面的冷風湧入的時候,一同湧入的還有男人炙熱的呼吸。

她被人壓在門口深吻。

他還是喜歡叫她:“yuki。”

————

《玻璃月光》

溫青久是聽從家裡安排跟徐敞結婚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就連徐敞也這麼覺得。

婚後兩人也如尋常夫妻,有甜蜜也有爭吵,不同的是沒有那麼多愛,爭吵就總讓人傷心。

婚後第四年,溫青久提出離婚。

徐敞欣然接受。

離婚後的某天,徐敞收到了溫青久的離職申請,他以為她是感情用事。

他冷漠客觀地說:“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的關係從不影響工作。”

溫青久點頭:“請您批准。”

徐敞略有猶豫,還是批了。

溫青久覺得他們的故事止於此,生活的一切都離徐敞越來越遠,未曾想,會有一天。

徐敞如此狼狽地出現在她的世界,手裡還攥著一本她遺落的日記。

“你還愛我嗎?”他問她。

溫青久想起很久以前,跟他結婚之前,她受到過一些他的照拂。

那無意的好,她記了很久。

“曾經。”

愛不愛的,恩不恩情的,她都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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