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片刻，她將兩張簽名截圖，發給了大學時認識的一位朋友。
那朋友曾做過筆跡鑑定，技術過硬，人也可靠。
“幫我看看，這兩個簽名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她在微信裡留言。
等待回覆的時間裡，她坐立不安，把那幅速寫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些流暢的線條，那種從容的筆觸，讓她對“青蘭”這個人產生了更強烈的好奇。
她有這種功底，為甚麼不繼續畫畫？
她去了哪裡？
這幾年，她到底經歷了甚麼？
一個小時後，朋友的回覆來了。
“是同一人的筆跡。”朋友的訊息很簡短，但很篤定，“走勢完全一樣，轉折處的發力習慣也一致。雖然‘王勝麗’這一張有刻意偽裝的痕跡，但核心特徵改不掉。是同一個人。”
顏令儀盯著螢幕，久久沒有說話。
青蘭，王勝麗，是同一個人。
所以，青蘭沒有失蹤？
或者說，她“失蹤”之後，換了個名字，繼續生活？她親自去醫院接走了母親，把母親帶離了那個她住了六年的精神病院？
那她這幾年去了哪裡？在做甚麼？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還有……
如果青蘭一直在外面，那給母親的治療費是誰給的？
她為何等到現在才來接？
諸種問題，在腦海裡翻湧，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傍晚，她回到公寓，沐辰已經在等她了。
桌上擺著可口的晚餐，但她毫無胃口。
她把今天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沐辰聽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青蘭本人……”他緩緩開口，“那她接走母親，可能只有一個目的。”
“甚麼？”
“解除軟肋，”沐辰沉吟道，“如果她這幾年一直在躲甚麼人，或者被甚麼人控制著，那她的母親就是她最大的軟肋。把母親接走，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顏令儀怔住了。
被甚麼人控制？
“你是說，青蘭這幾年，可能和你之前猜的一樣，被‘菲克’之類的集團控制了？”她問。
沐辰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如果她真的是天賦很高的畫家，那她就是造假集團最想要的‘工具’。她可能被迫為那些人工作，無法脫身，也不敢暴露身份，更不敢聯絡母親。因為一旦聯絡，母親就會有危險。”
顏令儀的心沉了下去。
那紀雯舒呢？羅大郴呢？如果青蘭真的是被“菲克”控制的人，那她的處境，和那些失蹤的專家們，是不是一樣的？
如果青蘭是被迫為“菲克”工作，那她現在怎麼又能出來接母親？
是逃脫了？還是被允許的？
“也可能是她找到了機會，”沐辰看出她的思慮，“或者，她的利用價值已經沒那麼大了，對方就放鬆了對她的控制。”
“你說，醫院裡的人沒認出她，她會不會易容了？”
“這個……也有可能……”沐辰話鋒一轉，“不管怎麼說，她能親自來接母親，至少說明她現在是自由的。”
顏令儀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至少母女平安，”她輕聲說，“這算是……一個好訊息吧。”
沐辰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這條線，你還要繼續查嗎？”他問。
顏令儀沉默一時，點點頭。
“還是要查，”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甚麼。如果她真是被‘菲克’控制過的人，那或許能幫我找到雯舒。”
“行，我們再想想辦法。”
當晚，臨睡前，顏令儀習慣性地刷著手機。
微博推送了一條娛樂新聞，標題是“肖遙復工狀態佳，粉絲安心”。
她點進去看了一眼。新聞說肖遙前幾天出外景時出了點意外，短暫消失在公眾視野，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可以正常工作了。
顏令儀的目光落在日期上。
肖遙開始“消失”的那天，正好是項女士被接走的時間。
這也太巧合嗎？
她把手機遞到沐辰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沐辰看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顏令儀沒有猶豫，直接給肖遙發了微信。
“阿遙，聽說你前幾天出外景不太順利？現在身體還好嗎？”
訊息發出去，時隔五分鐘，肖遙才回復：哎喲，你怎麼知道的？沒事沒事，小意外，已經好啦！謝謝關心，麼麼噠！
顏令儀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我這兒有個老物件，一個可以轉動的玉球，挺有意思的。據說能轉運助運，我想送給你，幫你壓壓驚。
這次肖遙回得更快，還配了個星星眼的表情：真的嗎？令儀你太好了！我最近確實有點黴，求轉運！甚麼時候給我呀？
顏令儀發資訊：明天吧，看你方便。再過兩天就快到春節了，到時候事兒多。
肖遙回覆：好哦！明天下午我有空，你來我工作室？地址我發你。
約好後，顏令儀放下手機，看向沐辰。
“她答應了。”她說。
沐辰點點頭：“明天我陪你去。就說，介紹男朋友給她。多個人多雙眼睛嘛。”
“也行，第一次見面時，她還八卦我和餘成煦的關係呢。”
以青蘭和肖遙的關係，如果青蘭真的回來了，一定會聯絡肖遙。所以，很有可能，在青蘭去接肖遙的時候，肖遙就在醫院外面。
青蘭現在隱姓埋名，不可能不依賴她最好的朋友。
那個玉球，只是藉口。
顏令儀真正想探的，是肖遙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