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歲末，電影院裡總是人滿為患。
賀歲檔電影，是人們的首選。
沐辰買了兩張電影票，陪著顏令儀去看一場新上映的溫情喜劇片。
影院裡燈光昏暗，笑聲不時響起，混著吃零食的細碎聲音。
片子輕鬆有趣，顏令儀也看得很專注，不時發出輕笑聲。
就在影片過半，一段略顯平淡的過渡劇情時，忽然黑屏了。
電影院裡一陣喧譁。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進來，開了燈，連聲說著抱歉和儘快處理的話。
就在此時，前方第四排，有個小女孩，百無聊賴地搖著她爸爸的胳膊。
二人側首說話，爸爸摸著她的小腦袋，眼睛裡滿是慈愛的光。
雖然戴著口罩，但顏令儀很快認出，這人是徐志明。
這倒沒甚麼奇怪的，沒幾個人不愛看電影，就算不愛看，也要陪家裡小朋友來看。
可是，這小女孩……
顏令儀定睛去看。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扎著兩個羊角辮。在等待的間隙，她把懷裡的爆米花桶拿給爸爸，起身活動了一下。
剛好對著顏令儀。
顏令儀怔住了。
那眉眼，那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的輪廓……
竟與一個女子，有六七分相似。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腦際。
她立刻碰了碰身旁的沐辰，貼著他耳朵說：“你看那個女孩，像不像金小姐？”
沐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仔細辨認了一時，眉頭蹙起的時候，點了點頭。
電影，又恢復播放。
後半場電影，顏令儀的心思已完全不在銀幕上。
她緊緊盯著徐志明父女的背影，尤其是那個小女孩。
人有相似，並不奇怪，但機率不高，而子女類於父母，則是大機率事件。
如果這小女孩，是徐、金的女兒，那麼徐志明到底是何方神聖？
再者，他和趙修元私交很好，而趙修元又親口承認他是何采薇的男友。
假定，金小姐聽到了何采薇和魏巍的爭執。想必，徐志明也知道，趙修元也有可能知道。
既如此，趙修元為何不想辦法揭露魏巍的惡行？
疑問，在心中翻滾著。
她需要首先確認，小女孩的母親，到底是不是金小姐。
影片結束，燈光亮起，人群開始離場。
徐志明牽著女兒的手，隨著人流向出口走去。
小女孩仰頭說了句甚麼，徐志明笑了笑，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機會來了。
顏令儀把圍巾往臉上一擋，對沐辰低語：“我去洗手間。”
她跟在了小女孩身後，不遠不近。
小女孩獨自進了女洗手間。
七八歲的年齡，徐志明倒也放心。
顏令儀跟進去，裡面人不多。
她走到洗手檯前，慢條斯理地洗手，從鏡子裡觀察。
小女孩從隔間出來，踮著腳尖開水龍頭。
顏令儀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走到小女孩旁邊的水池，語氣輕鬆地搭話：“小朋友，剛才的電影好看嗎？”
小女孩眨著大眼睛，看了看她，點點頭：“好看！那個會說話的小狗好可愛。”
“是呀，阿姨也覺得，”顏令儀順著她的話說，狀似無意地問，“你和爸爸一起來的呀？媽媽沒來嗎？”
“媽媽工作忙。”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回答，認真地搓著肥皂泡。
“媽媽是做甚麼工作的呀？這麼忙。”顏令儀心跳加快，語氣盡量維持著閒聊的隨意。
“媽媽是……”小女孩想了想，“我不知道誒……”
顏令儀循循善誘：“哦，媽媽不讓說，是嗎？”
“也不是，媽媽好像是驗貨的，我也說不清……”
“哦！驗貨很厲害！你媽媽是不是姓金？阿姨好像認識她。”
小女孩毫無防備，一雙眼亮晶晶的：“對啊！我媽媽叫金月！阿姨你真的認識她誒！”
金月！姓氏對上了！
顏令儀笑眯眯的：“對哇，我們好像是校友。是‘月亮’的‘月’嗎？”
“對呀！”
顏令儀心裡有數了。
強壓住心頭的震動，她又誇了小女孩幾句，便先一步離開了洗手間。
回到沐辰身邊，她快速將套到的話告訴了他。
“金月，不是化妝師？”沐辰沉吟，“這就奇怪了。”
“是啊……本來，我剛剛猜測，我姐也許想照顧徐志明的生意，才讓他的老婆來化妝。可是……”
“這很好，說明你先前的推測是對的。”
“嗯？”
“既然金月不是化妝師，又突然跑來做化妝師的工作，說明她臨時充當了化妝師，她是故意過來的，錄下證據的。”
聽得這話，顏令儀心跳加快。
餘光瞥見徐志明接到了女兒，二人說了一會兒話。
旋後，徐志明皺著眉四處張望。
顏令儀趕緊拉著沐辰，轉過身去。
很顯然，徐志明應該是在問女兒為甚麼這麼久才出，那小女孩一定如實回答了。
所以，徐志明才這麼緊張。
他可能以為，女兒遇到了人販子。
等到徐志明抱著女兒離開大廳，顏令儀才繼續之前的話題。
“故意過來錄下證據，這說得通……沒想到，這個金月有這麼大的來頭。不過，驗貨……驗貨是甚麼職業？送快遞嗎？”
“不清楚。”沐辰搖搖頭。
“真是撲朔迷離。”
沐辰壓著聲音，眼中銳光閃動：“但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金月的身份，能查嗎？”
“能！既然有了確切的名字，不妨先從這個名字查起。”
“也對！本市叫金月的人應該有限，篩選出年齡、性別對得上的，再結合可能從事的行業，或許能有發現。”
這無疑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沐辰效率極高，回到家裡便拜託他爸動用人脈關係，排查東臨市叫“金月”的人名。
半天后，顏令儀接到了沐辰的電話。
“查到了，在本市戶籍系統中，叫金月的女性，排除明顯年齡不符的，還剩五個。”
顏令儀屏住呼吸。
“其中四個，身份職業都比較普通，與學生時代、社交圈等資訊初步比對，和你姐姐、徐志明、趙修元產生交集的可能性極低，”沐辰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但第五個……她的身份，讓我覺得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