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這個人嗎?”
顏令儀搖頭,但眼神異常堅定:“但順著化妝師這條線,或許能找到突破。”
顏令儀突然想起沐辰之前的疑問,便說:“對了,密碼是高慕華的生日,看來,魏錚果然對高慕華情深義重啊。”
從影音房出來後,顏令儀去了米芬的獨立辦公室。
顏令儀也沒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米哥,我想打聽個人。懷秀山莊那場秋拍,我姐當天的化妝師,你還有印象嗎?或者,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米芬愣了一下,極力在記憶裡搜尋:“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懷秀山莊那場……你姐姐的妝發,一般是由安娜負責。但那場拍賣前,安娜生病了。你姐就自己找了個人。”
“她自己找的?”顏令儀心絃繃緊,“你知道她找的是誰嗎?”
“好像姓金,長得挺秀氣的,”米芬搖搖頭,“後來出事,現場亂成一團,我就沒注意這個人了。怎麼,你覺得這個化妝師有問題?”
顏令儀把前後因果說了一遍,米芬很是意外:“藉著這個機會,拿到影片資料,倒是個好主意。你這次收穫不小,對了——”
他忖了忖:“怎麼會那麼巧,你倆找到了刪除的影片?”
顏令儀不知從哪裡說起,好生琢磨了一時,方道:“是這樣的,我之前遇到過趙修元……”
她把趙修元說的話略述了一遍。
米芬聽得直皺眉:“你……感覺你有點莽撞啊!你怎麼斷定,他沒謀害過你姐姐?你之前,不也是懷疑他嗎?”
“我承認,我一開始有點兒衝動,但話都問出口了,我又轉變了想法,與其一直在揣測,還不如試探。”
“你試探的結果是甚麼?”
“結果……”顏令儀額上一涼,“我準備想辦法查監控,而且我也確實看到了監控……”
“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監控影片不是假的。再說,我只是湊巧有機會去影音房,不是我主動要去的。”
2009年,還沒有能造出如此逼真影片的技術。
若非有拍攝宣傳片的任務,她想去影音房,也去不了。
聞言,米芬頓了頓:“說得也是……只不過,我感覺他像是在引導你去。”
“就算是吧——還是先說這個化妝師吧。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想。”
“嗯,你說。”
“有沒有可能,姐姐故意請了這個化妝師?”她聲音壓得極低,“她預感到或者察覺到了甚麼危險,或者,她就是想留下證據?”
“嗯?”
“那個金小姐,或許根本不是真正的化妝師,而是姐姐安排的人。她……帶著錄音裝置。”
“目的是,錄下她和魏錚的爭論?”米芬順著她的思路捋下去,“如果爭執內容涉及《華燈侍宴圖》的真偽,或者更深的隱秘,這就能解釋,為甚麼她補妝之後,心情就變好了。”
米芬覷著她的臉色,說得格外小心:“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之後要進行那一番表演。那不是癔症幻聽,而是故意為之!”
嘶——
米芬的推想,比她的還要大膽。
但又似乎,有一些道理。
影片裡,姐姐從對著虛空說話,到跳下水去,那深情不是崩潰,確實更像是一次精心設計好的瘋狂表演?
姐姐,是抱著揭發魏錚的目的,故意赴死的?
難道,姐姐日記裡說的“我沒想到,竟然是你”,是指的魏錚?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是她心裡重要的人?
顏令儀張了張嘴,但覺腦子裡一團亂麻,說不清楚意思,又緘口不言。
米芬語氣裡添了些慰藉:“我只是這麼一猜,不一定對。”
“你接著說——”
“呃……行吧,”米芬知她性格倔強,點點頭,“至於魏錚,他當時沒意識到,化妝師有甚麼問題。直到後來出了事,他回看監控時發現了異樣,才把相關的監控影片都刪乾淨了。”
推理至此,顏令儀臉色,面色都有些凝重。
那段監控影片,尤其是在走廊裡爭執的影片,成了撬動整個“自殺”定論的一塊磚。
而那個神秘的化妝師,則是可能握有決定性音訊證據的關鍵人物。
必須找到那個化妝師。
必須知道魏錚到底說了甚麼。
必須弄明白,那幅《華燈侍宴圖》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足以讓光芒四射的何采薇,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隕落。
或是,故意赴死。
從米芬那裡出來,顏令儀又和沐辰低聲聊了會兒。
他也順著米芬、顏令儀的秘議,再做了一番分析。
“你姐姐身體痛苦,又覺得可以憑證據舉報魏錚,所以結束了她的生命。”
顏令儀默默思忖。
身體遭遇痛楚,精神瀕臨崩潰,卻仍想憑藉最後握住的證據,扳倒魏錚……
這推理確實說得通,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壯。
可是,這個推理有漏洞。
“但是,七年了,”她聲音乾澀,“魏錚雖然離開了拍賣行,但在集團裡毫髮無損。那個金小姐,更是石沉大海,無影無蹤。如果真有那樣一份錄音證據……那……”
那,這結果,也太諷刺。
“我們今天的推論,全都建立在金小姐聽到了談話,並錄音的基礎上。或許……沒有這件事。”
沐辰的話,不無道理。
顏令儀點點頭,疲倦感如潮水漫過心頭。她撐住額。
“也許,根本就沒有錄音。也有可能,錄音早就被發現了,銷燬了。”
“但不管怎麼說,今天的收穫都也很大。之前,我也備份了監控影片。我們想辦法找一找金小姐。只要她存在過,就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應了一聲。
無論如何,這條意外浮現的線索,是七年來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須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