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折騰到天將明,葉茗的情況才算穩定下來。
回到院中,精神稍好的葉茗想要沐浴。
墨無極便搬出浴桶,給她燒水,在葉茗沐浴的時候守在門外,以免她力竭摔倒。
看著墨無極倒映在門外的身影,葉茗眼框發酸,這麼好的師兄上輩子得多眼瞎,才能看上葉曦那個壞女人。
面對墨無極,葉茗難得不自信。
愛不分是非對錯,如果墨無極在明知葉曦是何種人的情況下,還能義無反顧愛上了她。
愛著葉曦靈魂的墨無極,那葉茗如何去爭呢?
她迷茫道:“系統,你說二師兄會愛上我嗎?”
蘇蜜睜著眼睛說瞎話。
“如果他愛你,在見你第一面時就會心生好感,第二面時便會情誼加深,第三面時心中有你。如果不是,他很難會愛上你。”
“日久生情不算嗎?”
“算另類的親情。你可以讓他習慣你的存在,也可以陪伴在他身邊,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割捨的一部分。但你要想清楚,這真的是你想要的愛情嗎?”
葉茗瞭解墨無極,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上一世,她百般算計都沒讓二師兄愛上她。這一世,她不想連師兄妹都沒得做。
將自己埋入溫熱的水中,葉茗睜著眼睛思考,下一秒,她破水而出,朝門外大喊了一聲。
墨無極當即焦急道:“葉茗師妹?你摔倒了嗎?”
“......是,我的腳扭傷了。二師兄,你能來扶我一把嗎?”
葉茗在賭。
就賭這一次。
如果墨無極心中對她有一絲男女之情,臉上必然會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如果沒有,她會放手,收好師妹的本分,不再勉強墨無極。
這是她唯一一次讓步,讓給她最愛的二師兄......
葉茗直直盯著門口,害怕漏過墨無極的任何一個表情,抓著浴桶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墨無極沉默片刻後閉著眼睛推門而入,表情正直無一絲不自然。
哪怕在葉茗刻意的引誘下,摸到了女子光滑的肩膀,墨無極也只是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移開了手,道了聲得罪。
葉茗沒有在墨無極身上看到她所期許的表情,巨大的失望襲來。
她第一次推拒墨無極的接近,道:“我好像又好了,男女授受不親,不麻煩二師兄了,我自己來吧。”
等墨無極再度關門出去,葉茗才再也剋制不住,抱著胳膊縮在浴桶裡,小聲哭起來。
額間有道金光在閃爍。
蘇蜜欣慰不已,總算開始離情了。
門外,墨無極看著自己的手發呆,臉上漸漸染起一抹緋紅。
葉茗畢竟是修道之人,待到午時便無大礙了。
只是一反常態,沉默不語。連墨無極都沒理會。
還將自己關在屋中。
情況一直持續到吃晚飯時,棕熊用胳膊肘杵了杵墨無極,看著終於走出屋子,出來吃飯的葉茗。
給墨無極使眼色。
‘吵架了?快哄哄!’
葉茗一直不理他,墨無極心中也有些惶恐,但面上不顯。
他推開棕熊的胳膊,想了想,猶豫著給葉茗夾了塊蘿蔔,放在她碗中。
葉茗一頓。
墨無極覺得自己頗冒昧,頓感後悔,但筷子已經伸出去了,總不能再夾回來。
只能硬著頭皮道:“師妹大病初癒,該進食些清淡之物。”
葉茗點頭致謝。
“好的,多謝師兄。”,語氣裡滿是疏離,讓墨無極不免愣神。
棕熊的豆豆眼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眼裡全是對八卦的好奇。
雙喜和來喜也覺察氛圍不對,悶頭吃飯,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墨無極才幹巴巴說了一句。
“......師妹,客氣了。”
說完,墨無極又感自己說話過於冷淡,剛想再補充幾句,就見葉茗吃飽喝足,起身道:“我吃飽了,各位慢用。”
便回到自己屋中,將門反鎖。
走之前還拔了棕熊一撮毛。
痛得棕熊嗷了一嗓子。
葉茗門都關上了,墨無極的那句好才慢慢脫口而出。
他無比懊惱於自己嘴慢。
棕熊揉著被拔毛的地方,心中萬般感概,這算不算殃及池魚?
第二日,葉茗一大早就出門了。
墨無極思考了一晚,以為是葉茗沐浴時他無意冒犯了她,才會讓葉茗生氣。
一大早就爬起來想給葉茗做早點,賠禮道歉。
誰知道灶房竟有炊煙升起,一籠早點被熱在灶上,蓋子上還有一張紙。
墨無極拿起來一看。
是葉茗的字跡,上面寫著:近日麻煩師兄了,小小心意,還望師兄不要嫌棄。
葉茗這是不生氣了?
墨無極心中一暖,焦慮了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地。
雖已辟穀,但他還是小心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嘴中。
下一秒,被齁鹹的糕點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墨無極哭笑不得,葉茗是將鹽錯當成糖了吧。
葉茗做的糕點根本不能入口,可就算是這樣,當棕熊打著哈欠鑽進灶房中時,墨無極眼疾手快收好糕點,私藏了起來。
給棕熊打發了兩過夜饅頭。
棕熊無語道:“好歹也是我領路,你們才尋到的野麥,太不夠意思了!”
墨無極不予理會。
棕熊憤然咬饅頭洩憤。
葉茗直到午時才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鐵製的巨型髮梳,那密密麻麻的釘齒,看得棕熊頭皮發麻。
他看向墨無極的眼神裡滿是同情。
‘兄弟,保重。’
墨無極也以為葉茗氣未全消,要拿鐵梳在自己身上撒氣,坦然接受。
葉茗卻避開墨無極,疑惑道:“二師兄?你這是作何?”
墨無極也疑惑:“這梳子不是給我的嗎?”
“當然不是。”
“那是?”
葉茗拿著梳子往一旁看戲的棕熊身上比劃。
“這是給他的。”
棕熊身體一僵。
葉茗繼續道:“這年頭甚麼不要錢?都要錢!娶媳婦兒總得下聘禮吧?下完聘禮總要擺酒席吧?娶了媳婦總得給媳婦兒買點好東西吧?”
“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哪樣都要!”
“等你以後有了孩子,孩子總要進學堂吧?又是一大筆錢!”
“就你兜裡那三瓜倆棗,誰願意跟你?我發現一個商機,便是拿你掉的絨毛做成熊毛被。”
“我跟成衣鋪的店家說好了,一套八千!再減去給裁縫的工錢,剩下七千二,你七我三,劃去賒掉的房錢和還給鐵匠的錢,剩下的,算我們隨的份子錢!”
“等日後你媳婦兒兒子女兒掉的毛,也拿去做被褥成衣,一本萬利,你幹不幹?”
葉茗手中的鐵梳在日光的照耀下,閃著陣陣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