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一怔。
淚珠掛在臉上要掉不掉的。
永安侯也閉上了嘴。
真是個奇事。
守門的小廝一睜眼便覺得不對勁,立馬去喊了人。
興師動眾了半晌。
如今告訴他們一樣東西也沒少。
林氏這時想起來了自己做的那麼“好事”。
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侯爺,既然東西都未缺,想必那賊人定是怕了才半路逃跑,便算了吧。”
林氏說完後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沈枝枝聞言不可置信盯著林氏。
“娘,你這是怎麼了?”
就連永安侯也頗為奇怪的看著林氏。
“我…”林氏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淮安突然跳了起來。
“不行!一定要報官嚴懲!這次放過了他,他還覺得我們永安侯府是軟柿子呢!下回膽子更大了!”
沈淮安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屬實把沈蕪震驚了一下。
難不成她方才把沈淮安想錯了?
沈蕪難得懷疑一次自己。
“淮安,你…”沈淮安突然跳了出來,把林氏弄得心煩意亂。
沒想到這時候沈淮安也插了一腳。
她更加緊張。
手心都滲出了汗。
在場的人再傻也意識到了林氏不對勁。
偏偏沈淮安跟猴子似的,趁眾人不注意立馬鑽了進去。
指著地上的稻草道:“哎呀,娘,是不是數錯了?我怎麼看這箱子裡面裝的都是稻草,肯定是那賊人捲走了!”
沈淮安的話剛落地,眾人便齊齊跟了過去看。
果不其然,跟沈淮安說的一模一樣。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永安侯十分震驚。
就連沈枝枝也有些意外。
她看向林氏。
“娘,這裡都是稻草,這下人怎麼說東西一點也沒丟?”
沈蕪跟上來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這稻草恐怕就是她的“嫁妝”。
想必沈淮安是發現了這一切才大鬧今日這一場。
永安侯很快回過神來。
“來人…”
“不能報官!”林氏發覺永安侯的意圖,立馬抓住他的手。
永安侯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永安侯也失了耐心。
“夫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報官是何意?這是孩子們的嫁妝,丟了可是件大事啊!”
林氏意識到瞞不下去了,只能任由眼淚落地。
不報官關起府門便可以解決。
可報官了,她做的這一切都會被眾人指指點點。
林氏失了力氣。
她把一切原委告知了永安侯。
“你,你糊塗啊!”
永安侯簡直恨鐵不成鋼。
他對林氏失望透頂。
只覺得面前這個與他相伴二十多年的夫人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就是再不喜沈蕪也不能如此苛待她啊!
林氏說完後便抽噎著去找沈蕪。
她抓著沈蕪的手,痛哭流涕。
“阿蕪,娘,娘對不起你,可娘實在沒了法子!”
“那母親便如此苛待我嗎?我難道不是孃親生的嗎?”沈蕪輕輕抽回了手。
“娘,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打算為我準備嫁妝,我便是因為知道才如此在意,甚至讓娘讓祖母面前答應給我準備嫁妝。可我屬實沒想到,娘確實給我準備了,只是給我準備了這麼多箱稻草,娘真是有心了。”
林氏愣愣地看向沈蕪。
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疼死了。
“阿蕪,你相信娘,孃的本意不是這樣的…娘只是覺得你祖母給你的已經夠多了,對枝枝來說有些不公平…”她慌不擇路解釋。
可沈蕪已經冷冷的道:“那娘這般便不委屈我了嗎?祖母也是因為覺得我委屈了,才會給我準備這麼多嫁妝,要不是祖母有先見之明,到時候我嫁入晉王府,帶著這麼幾箱稻草,到時候我還有甚麼臉面面對晉王殿下,我在府裡如何立威?到時候就連晉王府裡的下人都知道王妃的母親只給王妃準備了幾箱稻草。”
沈蕪越說,林氏哭的越厲害。
最後竟往後退了一步,倒在了永安侯的懷裡。
沈枝枝最見不得沈蕪咄咄逼人的樣子。
立馬指著沈蕪罵道:“娘都這樣了你還這麼指責她,你到底是不是孃的女兒!”
沈蕪繼而看向沈枝枝。
她的傷剛恢復,此時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又因為對沈蕪生了怨氣,倒顯得她整個人都有了些氣色。
“沈枝枝,娘沒給你準備稻草作嫁妝你還有理來指責我?若是這件事放在你身上,你會怎麼想?”
沈枝枝頓時啞了聲。
若是如此,她恨不得直接撞牆而死也不想要受這麼大的難堪。
可她還是嘴硬。
“你都有這麼多了,娘多給我怎麼了?要不是之前你逼娘給你準備嫁妝,娘怎麼會想這個法子?”
沈蕪對沈枝枝的話絲毫沒覺得意外。
她慣是如此。
無論發生甚麼事,錯的都是別人,與自己毫無干係。
永安侯聽得面紅耳赤。
也覺得林氏的行為過分了些。
“阿蕪…”林氏嚶嚀了幾句,便徹底暈了過去。
永安侯立馬抱著人去找了府醫。
沒人再管沈蕪這個真正受了委屈的人。
“阿蕪,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人走後,沈淮安在一旁小聲道。
沈蕪撇了他一眼。
生氣倒是不至於。
只是她又覺得永安侯府的人更加蠢笨愚昧。
“阿蕪你別傷心,二哥我也給你備好了一份嫁妝。”
沈蕪有些意外,“你能有這份心?”
沈淮安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阿蕪你還別不信我,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見沈蕪的心情好了些,他這才道:“阿蕪,我一定會替你把屬於你的那份嫁妝給拿回來的。”
“二哥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甚麼?”
沈淮安怔愣住了。
“阿蕪,你就當我是在贖罪吧。我如今才知我以前錯的有多離譜,被人矇在鼓裡甚麼也看不見。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混沌一輩子。”
你可沒有一輩子,上輩子你就是被你的好妹妹和好哥哥害死的。
無論沈淮安是贖罪也好,做戲也罷。
沈蕪也不在意。
只要不給自己添堵便行。
“走吧,去看看母親。”
沈淮安點了點頭。
心道林氏暈的真是個時候。
永安侯原本是十分生氣的。
他一看到林氏暈了便有些慌不擇路。
甚麼也想不起來了。
雖跟沈枝枝沒有血緣關係。
可沈淮安還是想說一句這兩人不虧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