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被擄走時還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二皇子手裡了。
可沒想到他睜開眼看到的並不是二皇子而是經常替他做事的人。
他讓沈淮安尋個藉口把沈蕪給約出府外。
只要沈淮安照做,他保證不再追究沈淮安跟芙芽之間的事,還會給芙芽一條活路,讓他們做一對鴛鴦。
沈淮安這時候才知道芙芽沒死。
只是剛開心一瞬,便聽見那人接著說芙芽正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她被二皇子關了起來,每日只吃一頓餿饅頭。
這樣的日子自沈淮安醒來後便一直如此。
沈淮安十分糾結。
他不知道二皇子究竟想做甚麼。
一邊是自己的心上人,一邊是自己的妹妹。
最後沈淮安的良心還是佔了上風。
他來尋了沈蕪,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沈蕪聞言愣了一瞬。
因為這一世她並沒有跟二皇子打過交道。
他為何要突然見自己?
難不成因為沈淮安的事他想報復自己?
如果事情正如她所想的這樣,那他報復的人應該是沈枝枝才對。
關她沈蕪甚麼事。
沈淮安說完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蕪的臉色。
他還以為沈蕪會像她一樣滿臉驚慌。
沒料到沈蕪悠哉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淮安準備好的話頓時噎在喉嚨裡,要上不上的。
最後他實在憋不住了,問道:“阿蕪,你不怕嗎?”
沈蕪睨了她一眼。
“為何要怕?”
沈蕪說完後上下打量著沈淮安一眼,又點了點頭。
“不過你確實是要怕的,畢竟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沈淮安大驚失色。
“誰告訴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淮安徹底沒話說,他越想越想要把芙芽救下來。
可他一個瘸了腿的人又能做甚麼?
見他在抹眼淚,沈蕪突然良心發現。
“說說吧,你為何執意要盯上二皇子的人。”
沈淮安反駁。
“我跟芙芽相識的時候,她還不是二皇子的妾室。”
沈蕪起了幾分好奇心。
沈淮安的回憶來到了一年前。
那時候他因為又逃了學堂的課而被永安侯抓著耳朵怒斥。
一如既往的把沈江停拿來跟他對比。
把他貶入塵埃,又說對自己好。
沈淮安一點也不信,人走後立馬鑽了狗洞出去鬥蛐蛐了。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遇見了芙芽。
芙芽的年齡比沈淮安還要大上一歲,同沈蕪一般大,剛及芨。
沈淮安因出門匆忙,又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賭沒了,肚子餓的咕咕叫。
可他起碼還是侯府二少爺,自然是拉不下臉面去跟同僚借錢只為買個包子。
這時,芙芽見沈淮安眼睛一直盯著那包子,她給沈淮安買了一個。
熱乎乎的包子放到沈淮安的手上時,他還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女子朝他笑了笑。
“快趁熱吃了,別涼了。”
沈淮安愣愣地捧著那個包子,一時間竟忘了道謝。
“你為甚麼要給我買?”沈淮安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芙芽歪了歪頭,她的髻邊簪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絨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因為你一直看著它,眼睛都快掉進去了呀。”
沈淮安的臉騰地紅了。他想說自己不是沒錢,只是出門急忘了帶,在觸及芙芽那明亮清澈的眼神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突如其來的羞恥心讓沈淮安不敢告訴她因為自己是賭沒的。
他低著頭咬了一口子。
他狼吞虎嚥地吃完了整個包子,抬起頭時,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漬。
因著跟永安侯賭氣,他已經一天未進食了。
一個普通的包子也能讓他感到滿足。
芙芽忽地看著她笑了,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遞給他:“擦擦吧。”
沈淮安接過帕子,覺得在芙芽面前丟了臉,胡亂擦了擦嘴,轉移了話題。
“我叫沈淮安,你叫甚麼?”
“芙芽。”她指了指巷子盡頭一家小小的豆腐鋪子,“我爹在那賣豆腐。”
沈淮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正彎腰收拾著攤子。
鋪子很小,但卻十分乾淨。
沈淮安握著帕子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他囁嚅道:“多謝你的包子,我,我還會回來還你的。”
芙芽沒再推脫,她笑眯眯道:“那我等你。”
從那以後,沈淮安逃學的次數更多了。
只是不再去鬥蛐蛐,而是蹲在豆腐鋪子對面,等著芙芽忙完手裡的活計,好跟他說話。
沈淮安會教芙芽一些簡單的字。
雖然他愛逃學,可對於芙芽來說已經算是個小先生了。
沈淮安蹲在旁邊,託著腮看她寫字。
他嘟嘟囔囔。
“認字有甚麼用,我大哥甚麼都比我強,我再怎麼學也比不過他。”
芙芽停下筆,認真地看他:“為甚麼要和別人比?今天會了,就是比昨天強呀。更何況我覺得你教的很好,你只是不願意努力,不努力都會這麼多,那你只要努力了,誰還能瞧不上你?比得過你。”
她這話說的真誠。
沈淮安愣住了。從來沒有人這樣跟他說過話。
永安侯總說他不如沈江停,先生總說他頑劣不堪,連下人們私下議論,也說二少爺是個扶不起的爛泥。
可是芙芽說,他很好,不用跟其他人比。
“你真這麼想?”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芙芽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把樹枝遞給他:“再寫一遍,寫對了,我今晚讓我爹多做你的一份飯。”
沈淮安接過樹枝,深吸一口氣,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寫了芙芽的名字跟自己的名字。
雖然還是有點歪,但一撇一捺,清清楚楚。
芙芽拍手笑起來:“這就是我的名字啊?!我終於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在那一瞬間,沈淮安有些慶幸自己還會些字,不至於跟那些沒上過學的人一般。
芙芽的笑很純真,她時常誇讚沈淮安。
而沈淮安每回不開心了便會來找芙芽。
訴說自己的不滿跟委屈。
每回芙芽都安慰著他,不像其他人一般只知指責。
他心裡有了個想法,那就是他要娶芙芽。
只有芙芽懂他,在乎他。
而不是處處讓他與兄長比較。
她能看到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