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菱滿臉不信。
以往他們請的那些大夫都是說福兒身體無恙。
可她實在沒想到,身為濟世神醫唯一的弟子,居然也看不出福兒到底生了甚麼病。
她肉眼可見頹廢了起來。
她心疼地握著福兒的手,控制不住流了眼淚。
福兒伸出手安慰她。
“娘,不哭,是福兒不懂事讓娘失望了。”
福兒還以為付之菱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行為而感到失望,他忙安慰。
見他如此,付之菱哭得更傷心了。
只覺得更加對不住福兒。
若是連沈蕪都看不出,那她還能找誰?
她如今找沈蕪已經是無路可走。
定國公拍著付之菱的肩膀,沒有說話卻站在她身側給了她底氣。
沈蕪就這麼看了一眼。
“誰說我救不了?”
沈蕪的話剛落地,三人皆都看向她。
“神醫,你當真有法子?”
付之菱十分激動,熱淚盈眶。
沈蕪點了點頭,波瀾不驚地看了定國公一眼。
他亦回了沈蕪一個禮貌的笑。
可沈蕪卻眼尖地看出了那笑有一絲勉強的滋味。
沈蕪將定國公那絲勉強的笑意收入眼底,卻並未點破。
“伸出手來。”她朝著福兒道。
福兒怯生生看了定國公一眼。
付之菱奇怪地看著福兒。
“福兒,神醫正跟你說話呢。”
定國公道:“福兒應當是怕了。福兒,你照做便好。”
福兒點了點頭,伸出了手。
兩人皆以為沈蕪會給福兒重新把脈。
卻沒曾想沈蕪給了福兒一顆糖。
福兒一愣。
付之菱更是不明所以。
“這是何意?”
福兒拿著那塊糖,一時不知該如何做。
他已經許久未吃這些甜食了。
他嚥了咽口水,沒有第一時間還給沈蕪。
“福兒還是個孩子,拘束著他恐對他病情不利。”
無論沈蕪說甚麼,付之菱現在都信了。
“福兒,神醫給你的便拿著。”
福兒卻只握緊了些,沒有第一時間往嘴邊送。
他怕下一回便沒有了。
…
因著福兒黏著付之菱,送走沈蕪的便是定國公。
他朝著沈蕪作揖,似是十分感謝她。
沈蕪側身避開這一禮,並未全受。
“國公爺不必如此。”她語氣淡然,“我收診金,說診斷,份內之事。”
沈蕪可不是甚麼救世菩薩。
更何況還是付之菱跟定國公。
雖沒有獅子大開口,可對方給的診金比尋常時候還多上幾分。
定國公直起身,看著她。
他那一雙眼睛辨人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可此時卻沒有看出沈蕪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並不知道沈蕪的目的是甚麼。
又不敢多問,怕打草驚蛇。
她知進退周旋,話只說七分,留三分餘地。
這樣的人,要麼敬而遠之,要麼深交。
定國公站在角門外,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久久沒有挪步。
身後長隨低聲道:“國公爺,外頭風大,該回了。”
他沒動。
“去查查這伍神醫的底細。”他說,語氣很淡,“別驚動她。”
這麼多年過去,他放過了她,她卻偏偏送上了門。
“唉。”
長隨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定國公這才轉身往回走。
遠遠便看見付之菱跟福兒,他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福兒,爹爹來了。”
…
青黛見沈蕪從定國公府回來後一臉愁容,心裡不免擔心。
“姑娘,究竟發生了何事讓您這麼魂不守舍?”
青黛是為數不多知道沈蕪底細的人,沈蕪自然是信她的。
於是把心裡懷疑的事都告知了她。
這沈淮安前幾日剛裝了病陷害自己。
這讓沈蕪相信孩子是很會撒謊的。
而福兒,沈蕪敢篤定,他並沒有生病,更沒有心疾。
付之菱的心疾雖被治好,但該病仍有傳給後代的可能,可福兒並未遺傳。
而他這般消瘦,顯然是受了外界的影響。
顯而易見,是定國公的手筆。
沈蕪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沈蕪並不懷疑他對付之菱的愛。
雖不知他為何要大動干戈讓自己兒子受苦,可在沈蕪看來,他應當是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定國公是個聰明的。
他也知道沈蕪明白了一切。
青黛聽完後有些吃驚。
“定國公為何要這麼做?”
沈蕪搖了搖頭。
她自己也看不透。
沈蕪猜測他是為了把付之菱困在府裡。
正當沈蕪胡思亂想的時候,青黛突然拍了一下手。
青黛突然拍了一下手。
“奴婢想起來了,這三少爺似乎跟福兒是同一個書院,之前三少爺提過一嘴,說他們書院有個病秧子不隨著他們一起,獨自回府了。姑娘提到了這福兒倒是讓奴婢都想起來了。”
沈蕪柳眉輕蹙,很快鬆了下來。
兩人年齡相仿,但也不稀奇。
“一個書院又如何?一個八歲的孩子又懂甚麼?難不成你家姑娘還能從沈煬那個小胖子嘴裡知道些甚麼?再說了,他那般厭惡他,若是真的知道些甚麼也不會告知我。”
青黛嘆了一口氣。
她家姑娘說的也是。
主僕倆唉聲嘆氣著。
沈蕪一臉哀愁。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她。
這時,屬於沈淮安的大嗓門傳了進來。
他拖著身子痛哭流涕來到沈蕪這裡。
“阿蕪,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你二哥我要沒了啊!”
他滿臉驚慌,一見到沈蕪立馬就要抓著她好好傾訴一番。
沈蕪嫌棄地看著他哭的稀里嘩啦的臉龐。
“等會,離我遠點。”
沈淮安吸了吸鼻子,知道沈蕪這是嫌棄自己了,這才有空用帕子擦了擦臉。
他就這麼坐在地上。
“阿蕪,二皇子還是找上了我。”
原來沈淮安今天還是忍不住想出門的衝動。
他已經許久未聽到芙芽的訊息。
也不知他們兩個之間的事被二皇子發現後,她如今如何了?
二皇子絲毫不顧及他的身份,更別說芙芽只是二皇子院子裡眾多侍妾的其中一個。
想必已經凶多吉少了。
派出去的人也尋不到芙芽的訊息,這更讓沈淮安抓耳撓腮。
再加上沈枝枝幾人的背叛,讓沈淮安更加想念芙芽。
他心懷僥倖,想著二皇子這麼久未找自己想必已經忘記了。
可沒想到自己剛出門就被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