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果然寬敞。
沈蕪一進去便把縮在最靠門的角落,儘量把自己縮成一團,目光規矩地落在自己膝上。
她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裙襬。
謝玉衡睨了她一眼。
“本王是甚麼洪水猛獸讓沈姑娘這般忌憚本王。”
沈蕪連忙否認。
“王爺誤會了,臣女只是怕身上有異味冒犯了王爺。”
謝玉衡輕嗤一聲。
“不過是些許血腥味,本王早已習慣。”
沈蕪聞言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
正當沈蕪胡思亂想時,一件氅衣落在她膝頭。
她驚訝抬頭一看,發現謝玉衡偏過頭沒再看她。
“入秋了,沈姑娘彆著涼了。”說到這,謝玉衡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些不對勁,便補充道:“畢竟本王還得靠你解毒呢。”
她抱緊那件氅衣,低頭應了聲是。
兩人相對無言,沈蕪不敢主動找話題。
怕像方才一般說出惹謝玉衡不快的事。
正當沈蕪覺得有些無聊,悄悄抬眼看謝玉衡時。
他正靠著引枕,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書,視線落在紙面上,似乎全然沒在留意她。
沈蕪這才鬆了一口氣。
“王爺,實在對不住,是臣女失約了。”沈蕪到底還是沒忍住,朝著謝玉衡道歉。
“何錯之有?”謝玉衡淡淡道。
“不該沒在約定時間內去尋王爺,還勞煩王爺親自來接臣女。”
“不必,本王知道你做了何事。”
“王爺知道?”沈蕪有些驚訝地盯著謝玉衡。
謝玉衡饒有興趣地與沈蕪對視著。
最後還是沈蕪率先低下了頭。
“…臣女失儀了。”
“無妨。”謝玉衡道。
“沈蕪,你倒是個膽大的。”謝玉衡倏然來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沈蕪卻明白他在說甚麼。
原來自己臨走前看的那一眼是謝玉衡。
怎麼會這般巧。
“臣女是醫者,醫者仁心,自然不會見死不救放任病人自生自滅。”沈蕪說這話時,眼裡滿是堅定。
前世她雖甘願被困於宮中,卻還是沒能忘記自己的身份。
“呵…”謝玉衡輕笑一聲。
讓沈蕪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王爺,晉王府已經到了。”
沈蕪猛地鬆了一口氣。
這短短的路途這可真讓人窒息。
謝玉衡率先下了馬車。
沈蕪隨後而下,一低頭便看見站在一旁的謝玉衡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沈蕪盯了一會這才慢悠悠的搭了上去。
“多謝王爺。”
沈蕪跟在謝玉衡身後走著。
倏然,謝玉衡停住了腳步,吩咐旁邊的一個丫鬟。
“帶沈姑娘下去更衣。”
沈蕪有些驚訝謝玉衡居然這麼細心。
方才她還在想自己真的要用這副容顏去跟謝玉衡獨處一室。
不過謝玉衡不是好男色嗎?府中會有女子的衣裳嗎?
“沈姑娘,請隨奴婢來。”
沈蕪點了點頭,臨走時還不忘對謝玉衡道:“多謝王爺。”
看著沈蕪離開的背影,謝玉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絮風在一旁道:“王爺可真是對沈姑娘上心,屬下都有些吃味了。”
謝玉衡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
“她是未來的晉王妃,本王對她好不是應當的嗎?”
說著便轉身離去。
絮風在身後聞言忍不住偷笑。
他家王爺怕不是鐵樹開花了。
…
沈蕪跟著引路的侍女,從那道硃紅鑲銅釘的側門進去。
繞過一面五福捧壽的琉璃影壁,才走幾步,腳下便頓住了。
廊簷下掛著甚麼,風一過,泠泠地響,是水晶的簾子,一串串垂著,每一顆都琢得勻淨通透,墜著的穗子不知是甚麼絲線,軟得像一團煙。
她沒見過這個。
“姑娘,這邊走。”
侍女的聲音輕輕的,沈蕪回過神,發覺自己竟站在那兒直直地看,忙垂下眼,跟上步子。
可眼睛還是不聽話。
過垂花門時,她瞥見兩邊擺著兩盆花。
是兩株矮矮的珊瑚樹,紅豔豔的,枝子上掛著十來顆米粒大的珠子,也不知是真的珊瑚還是假的,若是真的……
那晉王府可真是太豪橫了。
怪不得皇帝這般忌諱。
要不是前世他早死,恐怕謝胥之也同他父皇一般整晚都睡不著,生怕一睜眼便是謝玉衡造反的訊息。
沈蕪沒再繼續看下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發覺自己當時貿然求婚約的行為是多麼大膽。
還與謝玉衡約定。
這在謝玉衡看來怕不是她在拿自己的命威脅自己。
他這般位高權重的人,居然沒對自己發過脾氣也是稀奇。
沈蕪忍不住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
侍女卻誤會了。
“姑娘身子不舒服?”
沈蕪回過神連忙否認。
侍女這才放下心繼續帶路。
走到一處廂房後,侍女這才停下腳步。
“姑娘先行換衣,奴婢在外候著。”
沈蕪點頭推門進去。
這才發現衣裳早已經備好放在一旁。
沈蕪忍不住想。
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準備好衣裳。
怕不是沒來接自己之前就已經安排上了。
沒想到謝玉衡這般細心。
沈蕪心中有了異樣的情緒,對謝玉衡有了改觀。
沈蕪換好衣裳後,發覺有些寬鬆。
但她並未在意,整理了髮髻後便出了門。
沈蕪本就長得美,換上這襯她容貌的華服後更加豔麗。
見侍女直勾勾盯著自己,沈蕪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侍女嘴唇揚起一抹薄薄的笑:“姑娘穿這個真是好看。”
沈蕪有些不自然,垂眼道:“是衣裳好。”
“衣裳也要人襯。”侍女笑著,替她理了理腰間的絛帶,“姑娘這面板,這眉眼,一穿銀紅越發顯了。方才我瞧著,竟像畫兒上走下來的人。”
沈蕪只是笑笑,沒再追問,跟著她走。
沈蕪見一路上沒碰上幾個丫鬟小廝忍不住有些好奇。
走了幾步,沈蕪道:“姐姐怎麼稱呼?”
侍女如實回答:“奴婢名叫青汁,姑娘青汁便好。”
“姐姐在晉王府呆了多久了?”
青汁想了想,便道:“十幾年了”
話畢,見沈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問道:“姑娘怎的問這個?”
“沒甚麼。”
沈蕪頓了頓,到底還是沒忍住。
“王爺他平日裡是個甚麼樣的人?”
? ?求追讀求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