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汁愣了一會。
沒想到沈蕪會主動問起謝玉衡的事。
但轉念一想,沈蕪是未來的晉王妃。
有些事情她遲早也會知道,便也沒再隱瞞。
“王爺不喜有外人時常呆在府中,特別是侍女,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後便很少留在王爺面前。”
沈蕪有些好奇,問道:“為何?”
青汁腳步沒停,繼續道:“想必姑娘您也知曉,外邊都在傳王爺有隱疾好男色。”
說道這,青汁忍不住解釋:“不過姑娘可千萬別在王爺面前說這些,奴婢是王府裡的老人了,姑娘是未來的晉王妃,這才忍不住多嘴了幾句。”
“姐姐怎的知道我是未來晉王妃?”
青汁被沈蕪的話逗笑。
“姑娘真是會說笑,王爺可從未帶過陌生女子回府中。”
沈蕪眨了眨,回過神來也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青汁說完後又續上方才的話。
“幾年前,王爺剛回京時王府還十分正常。可日子久了,總有些不長眼的丫鬟想飛向枝頭當鳳凰。”
沈蕪一下子便明白了。
這是有丫鬟爬床了。
“然後呢?”沈蕪忍不住想知道發生了何事。
“王爺雖被下了藥,但還是讓人把那丫鬟丟到府外。從那天府裡的丫鬟都被趕了出府。”
謝玉衡在隨著將軍離京時便被封了王,目的就是為了斷了謝玉衡想當皇帝的念頭。
青汁也是在那時候一直呆在王府裡。
“從那時候起,王府裡除了我們這些一開始就伺候的人留了下來,便只招小廝。這也讓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抓住了把柄,說王爺美色在懷還能剋制住自己的慾望,府裡還都是男子。”
說到這,青汁也覺得那些留言十分可笑。
“所以,有流言說王爺從小便帶在軍營裡早已經耳濡目染,對女子提不起來興趣。流言愈演愈烈直到人人皆知。”
沈蕪沒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會是這個。
但青汁又怕沈蕪誤會,接著道:“不過沈姑娘你放心,王爺他並不是流言中那般,只要姑娘能與王爺生下一兒半女,那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沈蕪聽到這有些不自然。
青汁是真的為謝玉衡著想。
可她是不可能跟謝玉衡成真夫妻的。
“多謝姐姐告知。”沈蕪跳過了這個話題。
青汁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姑娘,王爺的事奴婢不好再多說,只要姑娘與王爺多接觸便知王爺是個怎麼樣的人。”
青汁笑了笑,說道:“前面便是王爺的住所,奴婢便停在此處,還請姑娘自行前去。”
看來這謝玉衡還是個有分寸的。
沈蕪沒再為難青汁,點了點頭便扭頭往青汁所說的地方去。
“王爺,是臣女。”沈蕪十分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進。”
直到聽到裡面傳來謝玉衡的聲音。
謝玉衡抬眼時,正見沈蕪推門進來。他的眼神不自覺落到沈蕪臉上。
膚色瑩白得像上好的暖玉,眉眼清淺。
周遭的光影都似被她這副模樣襯得柔和了幾分。
可目光往下,落在她身上那件錦袍時,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這衣裳雖十分襯沈蕪,可只要仔細一看,便能看出這衣裳大了些。
袖口處晃盪著,明顯不合身。
他明明讓絮風取的是最小的尺碼,怎知到了她身上,竟還是大了這許多?
謝胥之望著那過分單薄的肩背,心底掠過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煩躁。
她未免也太瘦了些。
永安侯是怎麼把女兒養的這般瘦小的。
“王爺?”見謝玉衡一直盯著自己,沈蕪不免的緊張了幾分。
謝玉衡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居然盯了沈蕪這般久。
他偏過頭輕咳兩聲。
“這衣裳倒也襯你。”
話畢,他發覺自己語氣有些生硬,耳根不自然有些薄紅。
似是找補般語氣不自覺輕了幾分。
“不虧我大費周章為你準備換洗的衣物。”
沈蕪愣了一會。
好半晌才明白謝玉衡這是在誇自己。
不過他也許是鮮少夸人。
這才覺得有幾分不自然。
“多謝王爺。”
為了掩蓋住自己的不自在,謝玉衡索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茶霧掩去眼底的幾分情緒。
沈蕪沒看出謝玉衡有甚麼不對勁。
她也不敢多問謝玉衡這番話是甚麼意思。
便在謝玉衡一側坐下。
這段小插曲讓她差點忘記了正事。
本來她就因為自己的事耽擱了一些時辰,再浪費時間下去。
她怕謝玉衡會對自己不再信任。
“勞煩王爺伸手,臣女替王爺把脈。”
謝玉衡沒再多言,順從的伸出手。
沈蕪搭在謝玉衡腕脈上,片刻後,臉色微凝,收回手道:“王爺,您這脈象虛浮中帶著一絲詭異的躁動,並非尋常病症,是中了蠱。”
謝玉衡一怔,眉尖不自覺蹙起:“蠱毒?”
話雖是疑問,但語氣裡並無半點稀奇。
沈蕪有些驚訝。
“王爺知道?”
謝玉衡頷首。
“早些年本王也曾派人去尋過世間的名醫,可無論是誰,替本王把脈後都面色凝重告訴本王並未中毒。次數多了,便也能猜出些許。”
沈蕪點頭不敢多問,怕觸及謝玉衡的雷池。
她從藥箱裡取出銀針,“此蠱需以銀針引其暫伏,需在膻中,氣海幾處穴位施針。只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衣襟處,聲音低了幾分,“需勞煩王爺卸去上身衣物。”
言畢,覺得這番話會引起誤會,便道:“王爺莫要多心,在醫者眼中並無男女之防。臣女只是想為王爺施針,絕無他意。”
沈蕪說完後便垂眸看著手中的銀針。
將銀針在燭火上消了毒後便靜靜候著。
一陣窸窣聲後,沈蕪才聽見謝玉衡的聲音。
“沈姑娘轉過身吧。”
沈蕪回頭,看見的便是露出的上身肌理分明,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
沈蕪抿著嘴唇細心的在謝玉衡身上施針。
許是察覺沈蕪的指尖有些抖。
謝玉衡率先開了口。
“嚇到你了?”還沒等沈蕪開口,謝玉衡便繼續說道。
“不過是些舊傷。早些年在戰場留下的罷,早已不礙事。”
? ?求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