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本就微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下意識就要下令讓管家送客,不見。
但助理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最先見到她的,是皎皎小姐。”
祁耀眉心一跳,到嘴邊的命令頓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腳步調轉了方向。
“備車。回家。”
“把她們兩個分開,盯著白嘉木,別讓白皎皎聽到不該聽的。”
*
管家放下光腦的時候,臉上的驚訝還沒完全收住。
神官明明說了今天公務繁忙,晚上不回來。他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體面地送走這位不請自來的嘉木小姐,卻沒想到……
一聽到這位嘉木小姐來了,神官連公務都放下了,要趕回來。
管家收起光腦,不動聲色地看了白嘉木一眼。
白嘉木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姿態優雅。她的唇角微微翹著,眉梢眼角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喜色。
聽聞祁耀要回來的訊息,她也有些驚喜。
攻略祁耀這麼久,她也算對這位神官的脾氣有些瞭解——把神諭司的事情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工作起來廢寢忘食,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事。
她到最後已經放棄了見到祁耀的念頭,壓根沒指望祁耀會為了她跑回來一趟。
她此刻之所以留下來,原本只是想多試探試探那個小人類,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裡撬出點甚麼。
至於見不見得到祁耀,她其實沒抱甚麼希望。
沒想到——
祁耀竟然真的為了她回來了。
思及此,她有些沾沾自喜。
她開始思索,自己之前是不是錯怪了祁耀。
或許他對自己的好感,比系統面板上顯示的要高得多。
或許他並不是在故意躲避自己,只是確實公務繁忙。
這麼說來的話……
替芒格家族求情的事情,就有希望了。
想到這裡,她的神色都驕矜了不少。腰背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揚起,連端著茶杯的姿勢都多了幾分從容的氣度。
她看向一旁低頭靜靜喝茶的白皎皎。
那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甚麼。
白嘉木突然起了談興。
“祁神官這個人啊,”她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像是熟稔到了極點的人在隨口吐槽,“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白皎皎抬起眼,看向她。
白嘉木搖了搖頭,繼續道:“從前經常在神諭司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連家都不回。好多次我去找他的時候,都得連哄帶勸的才能讓他稍微休息一下。”
她頓了頓,看了白皎皎一眼,語氣裡多了幾分過來人的意味。
“現在都收養了寵物,竟然還是這樣滿心工作,真是不像話。”
她輕笑一聲,目光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甚麼。
“只是沒想到,今天倒是巴巴地往家趕。”
白皎皎心不在焉地聽著,指尖摩挲著杯沿,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著另一件事。
這個冒牌貨一直頂著祁刃的臉面對她,現在怎麼敢同時出現在她和白嘉木面前?
白嘉木是聯邦的貴女,和他認識已久,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臉。而她也在這裡——
兩個人同時在場,他要怎麼演?
用哪張臉面對她們?
她故意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看看這個冒牌貨準備怎麼處理當下的情況。
想到這裡,她的耳朵悄悄豎了起來,心思也活絡了幾分。
聽起來,這個白嘉木似乎和冒牌貨很熟悉?
倒是一個打聽的好機會。
她狀似好奇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和嚮往,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在聽別人講外面的世界。
“祁神官長得真好看。”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的讚歎,“他從小到大都這麼好看嗎?”
白嘉木看了她一眼,唇角微翹。
“是的。”她說,語氣驕矜,“祁神官確實從小俊美到大,在貴女中很受歡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優越感:
“就是性子太淡漠了些。許多心儀他的貴女接觸不到他,只能來找我詢問關於他的事情。”
白皎皎沒注意那些小心思。
她的大腦正飛速轉動著。
“是啊,”她又開口,聲音軟軟的,像是在跟白嘉木閒聊,又試探了一句:“神官的眼睛尤其好看,很特別呢。”
白嘉木又是一副十分了解的姿態,給她解釋:
“是的,得益於祁家的特殊黃金蟒血統,他們世代都是十分特殊的金色瞳孔。在外面確實極其罕見。”
白皎皎愣住了。
甚麼?
相同的竟然不單單只是姓氏?
這個冒牌貨竟然也是金色瞳孔?
連血統也是黃金蟒?
竟然跟祁刃一模一樣。
世界上有這樣的巧合嗎?
她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冷。
這一瞬間,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道她之前判斷錯了?這個人真的是祁刃??
可是……怎麼可能呢?
白皎皎覺得自己的大腦亂成了一團。
她深呼吸片刻,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急。
再試探一下。
她正準備繼續開口——
“皎皎小姐。”
管家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光腦,聲音溫和道:
“您的傷口需要重新上藥了。讓湯姆送您回醫療室吧。”
白皎皎哪裡捨得這個時候走。
她下意識就要推脫:“再等一會兒也不遲……”
“小姐。”管家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比方才多了一絲堅持,“醫生交代過,傷口要定時處理,不能耽擱。”
白皎皎一怔。
她瞥了一眼管家的光腦——螢幕暗著,但方才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有訊息彈入的亮光。
思緒急轉間,她突然就明白了甚麼。
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不再開口,只是放下茶杯,對白嘉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告辭。
“那就不打擾嘉木小姐了。”
湯姆推著輪椅,將她帶出了客廳。
輪椅碾過走廊的地毯,無聲無息。白皎皎坐在上面,看著兩側的牆壁和裝飾畫一幀幀往後退,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下來。
有意思。
這麼著急把她支走……
果然還是冒牌貨。
? ?唉,每天都感覺能寫到妹寶獲知真相,結果每天都寫不到……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