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格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
整個芒格家族?
一起搬遷到12區?
那是要剝奪她整個家族的貴族身份!
極度的驚怒之下,她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她抬起手,顫抖著指向祁耀,聲音尖銳刺耳:
“你拿不出證據,就利用神官的身份這樣陷害我芒格家族!簡直卑鄙至極!”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芒格女士!請您自重!不得對神官無禮!”
祁耀反倒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溫和,悲憫,像是神佛俯瞰眾生。
可不知為甚麼,芒格看到那笑容,只覺得渾身發冷。
“芒格家族不詳,正是我占卜出來的結果。”
他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真的在陳述占卜結果。
“芒格小姐如果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占卜是陷害,大可直接去找儲君反映。”
芒格渾身發冷。
找儲君?
她拿甚麼找儲君?
她根本沒有證據!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甚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祁耀分明是在打她的臉,這是在告訴她:神諭司的首席神官想要對一個人動手,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
她被這赤裸裸的強權壓得眼前發黑,嘴唇哆嗦了許久,竟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
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的一聲。
竟是當場暈了過去。
芒格女士的暈倒並沒能給這件事情帶來甚麼轉機。
祁耀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吩咐僕人將她抬回芒格家族。語氣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至於後面的事情,白皎皎是後來才聽說的——
芒格家族連夜收到了搬遷令,一月之內必須離開中心城區,遷往12區。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就這樣,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貴族家族,被一句話打入了邊境。
*
夜晚。
白皎皎愣愣地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的膝蓋發呆。
【宿主。】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白皎皎沉默了一會兒。
“不太好。”她有些魂不守舍,“今天這事兒……太突然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包紮好的傷口,又看了看小腿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青紫痕跡。
眸光顫了顫。
今天芒格女士說得沒錯。
小腿上的這些傷痕,確實是她自己弄的。
她原本只是想找個由頭,把那個討厭的芒格女士趕走。
因為芒格三番兩次提到白嘉木。
已經超出了普通比較的範疇,更像是一種刻意反覆的提起。
白皎皎冷靜下來之後,越來越覺得這不像無意義的激怒,更像是在試探甚麼。
試探她和白嘉木的關係?
試探她對白嘉木的態度?
還是……試探她知不知道白嘉木做過甚麼?
她意識到,這個人可能不簡單。
甚至很可能,是得到了白嘉木的授意。
總而言之,對危險的本能感知告訴她,將這個人留在身邊,是個隱患。
所以她想到了那個計劃。
她算準了助理每天來叫她用膳的時間。在那之前,故意激怒芒格動手。
然後,在看見助理身影從窗邊經過的那一刻,順勢倒下去,製造出那觸目驚心的傷痕。
更是不惜讓藤蔓在裙子下面偷偷在她腿上和胳膊上勒出那些青紫痕跡。
就是為了讓助理看見,這個芒格女士在欺負她。
屆時她再賣賣慘,事情想必就會水到渠成。
可她哪裡想到。
那個冒牌貨今天竟然親自來了。
原本她以為是意外之喜,正好可以藉此試探一下,這個冒牌貨目前可以為她付出到甚麼程度。
可直到他流放了整個芒格家族,她才發現,這件事超出了她的控制。
白皎皎聲音發顫,跟系統呢喃:
“我只是想趕走她……沒想讓她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啊……”
她攥緊了被子,指節都有些泛白。
“這下該怎麼辦……這個冒牌貨怎麼會瘋成這樣……”
這下,她得重新評估他的危險性了。
白皎皎正六神無主地思慮著,突然門被推開了。
說曹操曹操到。
那個冒牌貨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頭髮還帶著微微的溼意,顯然是剛沐浴過。周身籠著淡淡的冷香,隨著他的走近,絲絲縷縷地飄過來。
白皎皎呆坐在床上,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嚇了一跳。
“你、你來做甚麼?”她開口,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男人微微歪了歪頭。
似乎對她的問題有些不解。
“不是你要求的嗎?”他說,“以後晚上,我要來陪你睡覺。”
白皎皎張了張嘴,想起了自己之前說的話。
可是……那會兒是為了試探,為了拉近距離,為了讓這個冒牌貨自以為可以進行下一步。
而現在,她真的有些後悔這個要求了。
男人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走到她身前,垂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還有些溼漉漉的髮絲上,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
“頭髮沒吹乾。”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贊成,“這樣不可以睡覺。”
白皎皎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又是那個熟悉的姿勢——一手穿過膝彎,一手托住後背,輕輕鬆鬆將她抱起。
他抱著她走到梳妝檯前,將她放在椅子上。
然後拿出吹風機,開始細緻地幫她吹頭髮。
動作倒是比昨天熟練了一些。
暖風呼呼地響著,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髮絲間,一下一下,輕柔極了。
可白皎皎渾身僵硬得厲害。
驟然見識到這個冒牌貨的另一面,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
她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出甚麼瘋狂的舉動。
吹完頭髮,熄了燈。
白皎皎躺在床上,被男人從身後輕輕抱住。
那隻手臂環在她腰間,不緊不松,剛好將她攏在懷裡。背後的胸膛溫熱,呼吸均勻,一下一下拂在她的後頸。
白皎皎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動都不敢動。
一片寂靜中。
男人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皎皎,你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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