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殿下想要利用孌童陷害蕭世子也就罷了,只要綢繆的小心些,也能儘量牽扯不到他們六皇子府。
可後來殿下不知道抽的甚麼風?居然把那些人趕走了,要親自去那間禪房!
斷恆知道六皇子一旦涉及到蕭天賜的事就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所以誰都勸不住,但他是個忠心的,知道這麼做最後肯定會出事。
那可是蕭世子,不是甚麼普通孌童,脾氣是出了名的冷硬,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蕭世子還有個貴妃姑母,雖然如今不大得寵了,可當初和陛下的感情也曾鬧得轟轟烈烈,位份又在他家柔妃娘娘之上。
蕭世子事後鬧起來,六皇子殿下絕對討不了好。
所以斷恆便讓武功最弱的斷絃去打暈蕭世子。
聽說蕭世子的武功極高,他原想著,即便中了軟筋散,蕭世子也不是常人能輕易近身的,到時候殿下就算再生氣也沒辦法。
卻沒想到,斷絃真的把蕭世子給綁了過來!
屋裡,在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甜香刺激下,蕭野感覺神志越來越模糊,感覺詭異的是,在他急促的呼吸中,面前被他鉗制住的六皇子的臉居然變成了阮楠惜!
他抽出匕首,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劃了一道,疼痛刺激著他稍稍清醒了些。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他看著對面六皇子越來越迷離的眼神,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若在藥物的驅使下,他們真的做了甚麼不可挽回的事,不但他這輩子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連帶著阮楠惜還有整個蕭家,甚至是他的祖父都會抬不起頭來。
蕭野無法,只得用盡僅有的力氣,拿著匕首朝六皇子胳膊上刺去,試圖讓對方清醒些。
可六皇子本能掙扎起來,他又沒力氣,匕首不禁一偏,直直往六皇子胸口刺去。
蕭野瞳孔一縮,想要抽回匕首,六皇子腳下一趔趄,身體直直往他這邊倒來。
眼見著鋒利匕首就要貫穿六皇子的胸膛,千鈞一髮之際,禪房門猛地被人踹開。
……
阮楠惜透過預知畫面裡禪房的佈局、光影照射位置,又向小沙彌打聽,費盡腦力,終於找到這裡。
推開門,就看到了讓她頭皮發麻的一幕。
預知的畫面活生生的在她面前重現,她想也不想,抄起擱在門口的笤帚就朝蕭野身上砸去。
與此同時,逐風飛身上前,一把將要栽倒直直撞上匕首的六皇子薅起來。
直到六皇子的侍從衝進來將人拉出去,阮楠惜才劫後餘生般長舒了口氣。
就差一點點,蕭野手中的匕首便會捅進六皇子心口。
她不由看向蕭野,許是因為中了藥,少年冷白的面板上染了紅,那雙往日裡總是桀驁銳利的星眸,此時眼尾泛紅,看人時盈滿了水光,突然直直地盯著她。
阮楠惜下意識別開了臉,猶豫著走過去,用手去扯他的胳膊,小心地喊了聲:
“蕭野。”
少年眼眸迷離,卻咬著牙警惕地往後退,以為他這又是藥性作祟,錯把六皇子看成了阮楠惜。
但當對方再次靠近,他聞到女子身上清淡的蘇合香時,便確定這的確是阮楠惜。
他顧不得自身處境,急聲催促,原本清朗好聽的聲線變得沙啞,“快出去,這裡危險。”
見阮楠惜沒有聽話地離開,他愈發著急,抬起受傷的胳膊,咬牙積蓄起力氣,去捂面前女子的嘴。
阮楠惜反攥住他的手,心頭微暖,這傢伙雖然笨了些,明明武功高強,卻似乎總被欺負。
可在這樣危急的時刻,卻不顧自身安危,第一時間讓她遠離危險,至少證明他是一個品行極好的人。
“沒事,門開著呢,我們趕緊出去。”
說完顧不得要保持距離,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就要將人往外扯。
少年身體燙得灼人,再加上屋裡的迷情香實在厲害,阮楠惜只站了這一會兒,便感覺臉有些燒。
再觸到蕭野滾燙的面板,她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心裡竟升起某種渴望……
她穩了穩心神,帶著蕭野出了禪房,迎面與六皇子的幾個侍從撞上,目光冷然的瞥了幾人一眼。
她已經猜到了事情大概,六皇子這是不管不顧要給蕭天賜報仇了,還用了這等噁心人的手段。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得趕緊帶著蕭野去看大夫。
斷恆被阮楠惜這一眼看得脊背一寒,隨即苦笑著直嘆氣。
此番晉國公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傳到聖上和太后耳朵裡,知道他家殿下是個斷袖,還不知怎麼生氣呢?
斷恆驚駭地看著六皇子眼神迷離、渾身難受,已然完全神志模糊的模樣。
這不對,殿下即使再瘋,也不可能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他伸手摸向六皇子腰間的一個荷包,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本該有的藥瓶不見了。
裴家和江南杏林世家雲家有姻親關係,柔妃娘娘又極重視這個唯一的兒子,因此重金請雲家醫術最好的子弟炮製了數枚各種保命藥,其中就有解毒丹。
他原以為,殿下既然敢和蕭野同處一室,肯定是服用了那解毒丹。可如今。裝藥的瓶子居然直接不見了。
剛剛若不是世子夫人帶人及時闖進去,殿下可能已經被蕭世子殺了。
回想今日種種,他只覺暗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著這一切。
……
阮楠惜扶著蕭野走了一陣,被外面冷風一吹,沒了那股詭異的甜香,蕭野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卻也只是不用人扶著走路。
身體越來越滾燙,尤其聞著身側女子身上的淡淡蘇合香,讓他的呼吸愈發急促。
偏阮楠惜還時不時偷眼瞧他,心聲更是沒停過:
【有點好奇這種藥真的像小說裡描寫的那樣神奇嗎?必須醬醬釀釀才能解,那要怎麼辦啊?他喜歡江若雨,可人家看不上他啊!】
【嘶!不過蕭野現在的樣子還挺誘人的,耳朵粉粉的,還有……】
阮楠惜沒控制住低頭朝少年的某位置看去,
蕭野瞬間羞惱,喉結卻控制不住滾了滾,呼吸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你……離我遠點!”
她看著少年踉蹌著腳步往後退,極力和她拉開距離的模樣。
阮楠惜顯然誤會了,無語地輕哼了聲,
【這時候還在想著要為白月光守身如玉呢!對江若雨果然是真愛。】
【放心放心,你這副樣子雖然挺誘人的,但我這人只喜歡吃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