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能這麼想,明明他該鬆口氣的,可許是藥物原因,蕭野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阮楠惜倒也沒真生氣,只是心裡吐槽幾句,逐風已經去安排馬車了,為了怕蕭野這副樣子在人前失態,她左右四顧,扯著他躲在了假山後面。
卻不想,剛站定沒多久,就遇到了出來散心的太后。
那情藥的藥性本就濃烈,屋裡還被撒了十倍的劑量,因此阮楠惜即便只在那禪房裡待了一小會兒,此時臉也有些紅,蕭野更是如此。
這般模樣,落在太后眼裡,就是兩個年輕人耐不住寂寞,不顧佛門重地,躲在假山後面,行那汙穢之事。
當即厲聲:“你們在幹甚麼?”
阮楠惜被嚇得頭皮一緊。
蕭野縱使已經非常難受了,卻還是本能地將阮楠惜護在身後,抱拳行禮道:
“參見太后,臣中了藥身體不適,內子是過來照顧臣的。”他也知道太后是個極重規矩的人。
太后蹙眉打量著兩人,阮楠惜趕緊也跟著跪下,內心哀嚎:
【太后他老人家肯定不會信啊!可蕭野他是真的中了藥,我跟他是名義夫妻啊,成婚到現在連手都沒牽過,能做啥逾矩的事?】
【哎,咋就偏偏這麼巧呢!我明明選了這麼偏僻的地方,居然也能遇著太后,這下要怎麼辦……】佛門重地加上兩人這副模樣,簡直踩中了太后心裡的所有雷區。
太后卻是怔了怔,是啊,她為甚麼會來這裡?
因為她查到,的確如阮楠惜心聲裡說的那樣,徹兒那孩子明知有人要設計她這個親祖母,卻非但不阻止,還順水推舟,讓江家丫頭撿了這個救命之恩。
更讓她心寒的是,太子竟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她的臉面,不管不顧從行刑的宮人手中帶走了江若雨。
再加上德榮可能的真面目,她一時心緒難平,便在寺廟後院散心。
忽然有一隻受傷的捲毛獅子狗從她面前跑過去。
極少人知道,她其實特別喜歡小動物,只是礙於身份,和給自己加上的用於規訓女子的各種枷鎖,讓她只能剋制自己的喜好。
她卻不自覺追著那隻獅子狗一路找過來,正好瞧見了躲在假山後的阮楠惜兩人。
原先沒覺得有甚麼,此刻聽著阮楠惜的心聲,她瞬間想到,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她過來?
目的是甚麼?想借著她的手懲治這兩夫妻,或者是整個晉國公府嗎?
太后壓下心頭的狐疑,故意問道:“哦,那不知是誰給小將軍你下了藥?”
阮楠惜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如實回答,畢竟同是皇家人,太后萬一為了袒護六皇子,硬說是他們自己不檢點而胡亂攀扯的怎麼辦?
結果蕭野已經回答了,“微臣也不知……”
他把之前救工部尚書九姑娘和後來被人迷暈的事說了一遍,
“……等微臣再醒來時,就被關在一間禪房裡,微臣撬開窗戶逃了出來,遇到了內子。”
阮楠惜連連點頭:【想不到蕭野反應還挺快的,這樣半真半假的回答,太后必定會去查,自己查到的真相和別人告訴你的,相信度肯定不一樣,哼哼,到時候六皇子就等著倒黴吧!】
蕭野心說,得虧太后聽不到阮楠惜的心聲。
太后疑惑皺眉,小六為甚麼要給蕭家小子下那種藥?
【不過要是讓太后知道六皇子不但是個斷袖,還把蕭野當成了心愛之人的替身。想對他這樣那樣,不知道這個向來古板重規矩的老人家會不會當場破防!】
太后:“……”
蕭野:“……”
太后覺得今日必定是她的劫難日,先是被最疼愛的孫子背刺,後又得知從小養到大的侄女可能是害死他親女兒的兇手,現在更離譜,素來不近女色,被她不止一次稱讚潔身自好的小六其實喜歡男的,還強取豪奪,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太后煩躁地習慣性想要撥弄佛珠,結果手指搓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佛珠已經被他之前太生氣扯斷了。
她臉皮微僵,再想想阮楠惜極有可能是佛祖派下來的使者,不能得罪,遂趕緊努力緩和了面色,
“那是哀家誤會你們了,趕緊起來吧!”
阮楠惜鬆了口氣,想不到太后對他們的態度還挺好的。
正好這時候逐風趕著馬車過來了,太后含笑示意他們趕緊回去,當差的事不必著急。
等人一走,她臉色瞬間沉下來,“派人悄悄去看看,六皇子在幹甚麼?”
……
蕭野一直是在硬撐,不能在太后面前失儀,等上了馬車,他扶住車壁重重喘息。
阮楠惜給他倒了杯冷茶遞過去。蕭野伸手去接,指腹不慎碰到她微涼的手背,只一個輕淺的觸碰,便激得他渾身顫慄了下。
他觸電般收回手,端起冷茶一飲而盡。
由於喝得太急,杯子裡的水有一些灑了出來,水滴從骨形流暢的下頜線落下,滑至少年凸起的性感喉結,再慢慢滑入衣襟胸膛處,很快洇溼了前襟,再配上他明顯含著情慾的眼眸……
阮楠惜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輕咳了聲問在外趕車的逐風:
“之前夫君說派人去找雲神醫,找到了嗎?”
逐風甩了下馬鞭,道:“前日在城西一家南風館找到了,不過受了很嚴重的傷,世子爺把人安頓在城外的溫泉別莊。”
阮楠惜伸頭看了下四周所在,這裡離蕭家的那處溫泉別莊正好不遠,她當即道:
“進城來不及了。不知道這藥會不會危及到身體根本,我們直接去找雲神醫。”畢竟雲神醫可是這本書的醫術天花板。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茶碗翻倒的聲音。阮楠惜轉身,只見蕭野頭靠在馬車壁上,蓬鬆漂亮的馬尾耷拉著,神志已經半迷糊了。
阮楠惜打溼帕子,用護理退燒病人的方法,走上前,將疊好的帕子小心貼到他額頭上,希望他能舒服些。
她驟然的靠近,又是自打中藥後,總在他幻象裡出現的女孩,身下少年那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滾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阮楠惜被猝不及防拉得一趔趄,整個身體跌倒在了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