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章 元嬰師兄為我解圍
姜芸汐垂眸輕揖，聲線穩得滴水不漏：“正是，師兄。”
見靈均目光示意她繼續，姜芸汐不慌不忙，只揀兇獸暴動、自己僥倖逃生的梗概淡淡道來。
言語簡練至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關乎自身的天大隱秘，被她藏得嚴絲合縫。
靈均靜靜聽著，偶爾頷首，並未多問。
以他的修為，只需一眼便聽出了話中留白——這小師妹，分明藏著大機緣，卻懂得藏拙斂鋒，實屬難得。
他側眸看了眼身側少女沉靜冷豔的側臉，溫聲開口，語氣自帶讓人安心的力量：“正巧，我也有事面見長老，你便與我同路。”
“多謝師兄！”
姜芸汐立刻應聲，心頭悄然鬆了半分。
……
不過半柱香功夫，雲霧繚繞的天衍宗主峰長老殿，已巍峨矗立在眼前。
守殿弟子一見靈均，立刻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到極致——元嬰後期大修，在天衍宗已是足以躋身長老之列的頂尖存在，便是尋常峰主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靈均淡淡頷首，旋即側身看向姜芸汐，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聲音沉穩篤定：“走吧，有我在，長老不會為難你。”
姜芸汐垂眸應聲，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安定些許。
可當她抬眸望向那莊嚴厚重的殿門時，眸底依舊一片深寂——該面對的，終究躲不過。
長老殿內香菸嫋嫋，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態。正中玉座之上，清虛長老一襲灰佈道袍閉目靜坐，周身氣息與天地相融，看似平淡無奇，卻深不可測，令人不敢直視。
姜芸汐緊隨靈均步入殿內，立刻垂眸斂氣，依足禮數躬身行禮：“弟子靈汐，見過清虛長老。”
靈均亦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不失敬重：“長老。”
清虛長老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並無驚天威壓，卻似天道俯瞰，目光洞穿人心，輕飄飄落在姜芸汐身上，便讓她渾身汗毛倒豎，神魂都似被狠狠一鎖。
“秘境之事，秦峰已與我大致說明。”
清虛長老聲音不高，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嚴，“靈汐師侄，你從頭說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最後四字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姜芸汐心神緊繃，面上卻依舊從容，早已備好的腹稿緩緩道出，將兇獸暴動、倉皇躲避、幸得宗門長老鎮壓脫身的經過說得滴水不漏。
玄袍修士、異族追蹤香、金鎖空間、一夜破境……所有與自己有關的逆天機緣與隱秘，被她徹底抹去，半分痕跡不露。
靈均立在一側，神色淡然，始終未曾插話，只安靜旁觀。
清虛長老靜靜聽完，指尖輕叩玉座扶手，沉默得讓人心頭髮緊。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語氣銳利如刀：“秘境暴動之前，你可曾見過異常之人，或是踏入過異常之地？”
姜芸汐心尖猛地一緊，後背已悄然沁出薄汗，可垂著的眉眼依舊坦蕩從容：“回長老，弟子當時只在秘境外圍採藥，未曾深入，也未見過任何異常。
後來兇獸驟然暴動，弟子與另一同門倉惶躲避，幸得秦峰師兄與清揚長老以及諸位師兄們出手鎮壓，方才保全性命。”
她眼神清澈，不見半分慌亂，演技渾然天成。
清虛長老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如炬，似要將她從裡到外看透。殿內空氣瞬間沉重如鐵，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靈均忽然淡淡開口。
語氣依舊溫和，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元嬰大修的千鈞分量：“長老，靈汐師妹自秘境歸來便閉關養傷，如今傷勢初愈，根基尚穩。當日秘境兇險萬分，她能僥倖逃生已是不易。”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直接為姜芸汐解了圍。
清虛長老看了靈均一眼，顯然對這位宗門最頂尖的弟子極為看重，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
“既如此，此事便暫且作罷。”
清虛長老不再追問，只淡淡叮囑，“秘境已封，近日宗門恐不太平，你且在宗門安心修行，不可擅自外出。若有異動，第一時間稟報。”
“是，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姜芸汐心中巨石轟然落地，幾乎要鬆出一口氣。
“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她緩緩退出長老殿，直到踏出殿門，被山風一吹，才驚覺後背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殿內那短短片刻對峙，幾乎是她此生最緊繃的時刻，只差一絲，她便要被那雙看透世事的眸子，逼出心底最深的隱秘。
“不必如此緊張。”
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靈均緩步走出，看著她微微繃緊的側臉，清俊眉眼間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清虛長老並無惡意，只是秘境之事牽扯甚大，不得不謹慎。”
姜芸汐立刻轉身，深深躬身一禮，語氣真切至極：“今日多謝師兄出言相護，若非師兄，弟子未必能這般輕易脫身。”
靈均抬手虛扶，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通透了然，卻半點不點破：“你我同出清玄師叔門下，互相照應，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入耳：“你身上的機緣，不必對外人言說，宗門也不會強行追問。記住，鋒芒太露，並非好事。你如今懂得收斂蟄伏，很好。”
姜芸汐渾身一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靈均師兄……果然甚麼都知道！
他看穿了她隱藏修為，看穿了她秘境另有遭遇，卻不點破、不追問，反而當眾護她周全！
她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鄭重：“弟子明白！”
“去吧。”
靈均溫和一笑，語氣篤定如承諾，“安心修行，天衍宗內，有我在，無人能輕易為難你。”
姜芸汐辭別靈均，沿著青石山道緩步而下，周身氣息依舊收斂得平平無奇，維持著最不起眼的築基中期模樣。
主峰雲霧被漸漸拋在身後，心頭那股緊繃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篤定。
清虛長老雖有疑慮，卻並未深究。靈均師兄又暗中相護，秘境一事，總算暫時安穩落地。
待她行至竹林附近時，遠遠便看見一道嬌小身影在小徑上焦躁踱步，正是林薇薇。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頭，一見姜芸汐，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衝上前，上下打量著她：“師姐！你可算回來了！主峰之上……長老沒有為難你吧？”
見姜芸汐神色平靜、毫髮無傷，林薇薇才長長鬆了口氣。
“我無事，長老只是例行問詢。”
姜芸汐語氣清淡，並未細說殿中驚心動魄的細節。
林薇薇卻像是想起了甚麼，神色微微一黯，指尖不自覺絞著衣袖，垂眸小聲道：“方才秦峰師兄也一直在這裡等，他看起來……很是擔心你。”
話音落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悄然從眼底掠過。
姜芸汐何等通透，瞬間便洞悉了她的心思，卻只是淡淡頷首，並未接話。
於她而言，秦峰的關切不過是同門之禮，她無心回應，更不願捲入任何無謂的兒女情長之中。
此刻的她，心中唯有修行與隱秘，其餘一切，皆不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