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努力修煉
姜芸汐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竹舍門口，心口忽然一暖。
青木鎮沒了，她的小院沒了，一路奔逃重傷，她早已無處可去。
這位仙長兩度救她於危難，如今又給她一處安身療傷之地，這份情，她記在心裡。
“多謝仙長！”
她認真行了一禮，才抬步走進竹舍。
屋內陳設極簡，石桌木椅，一架竹書，幾個裝著丹藥的玉瓶。
桌上果然擺著溫熱的靈粥與幾碟清口的靈菜，香氣清淺，卻沁人心脾。
姜芸汐換了一身素色乾淨衣裙，安靜坐下用食。
不過片刻，翻湧的氣血便緩緩平復，丹田內虛浮的靈力，也一點點變得穩實。
“這靈粥……果真不一樣。”她輕聲感嘆。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嚐到修行界的靈食。
從前在青木鎮，她不敢暴露異常，只敢偷偷種些靈米，卻從不敢光明正大享用；後來阿禾走了，她懶得做飯，乾脆煉辟穀丹充飢。
直到今日，她才真正體會到，何為靈物滋養。
待她收拾好走出竹舍時，那道月白身影已立在空地之上，手中握著一柄泛著淡銀光暈的木劍。
清玄見她出來，隨手將木劍擲了過去：“接住。”
“我先教你引氣守神，再練靈力控御。煉氣期根基最要緊，一步錯，日後便步步難行。”
姜芸汐抬手接住木劍，劍身微涼，裹著一縷極淡的靈力。
她心頭微震。
這位傳說中高高在上的清玄真人，竟是真的要指點她修行。
不管是機緣垂憐，還是一時惻隱，這都是她踏入修行路以來，最難得的機會。
她握緊劍柄，對著清玄深深一揖：
“弟子唐桂花，謝仙長賜教。”
在外漂泊，名字不過是一層身份。
姜芸汐已經留在了那場大火與妖獸亂之中，從今往後，活下來的是唐桂花。
清玄並未應下這聲“弟子”，只指尖輕抬，一道淡青色靈力凝作光幕，懸在半空。
“凝神，引丹田靈力至掌心，循經脈平穩運轉，凝作盾形。不求堅厚，先求成型。”
夕陽穿霧而來，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一道月白挺拔，一道素白纖細。
可姜芸汐聽得一臉茫然，只能老實開口：
“仙長……你說的有點深，能……說得再直白一點嗎？”
清玄：“……”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換了一種更淺白的說法：
“靜下心，感受丹田那股熱氣，讓它順著手臂走到掌心，再把那股熱氣聚在一起，別散開。”
姜芸汐：“……”
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懂。
姜芸汐乖乖閉上眼，按照他說的，一點點去感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力。
幽谷風輕，靈草飄香。
月白身影靜靜立在一旁，看著眼前笨拙卻認真的少女，眸底清淡的目光裡，悄然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耐心。
幽谷的晨霧，總比天光更早降臨。
輕紗般的白霧漫過靈泉，裹著草木清寒，將整座山谷浸得微涼溼潤。
天邊尚未透亮，姜芸汐已在泉邊青石上盤膝坐定，脊背挺得筆直，如一株在風露裡拼命紮根的細竹。
她身旁斜倚著一柄普通木劍，被日日握撫，早已磨得光滑溫潤。
雙目微闔，她指尖引著丹田內那縷微弱卻異常倔強的靈力，順著經脈一寸寸遊走。
引氣、聚氣、穩氣、守神，每一步都慢得近乎固執，沒有半分急躁。
自重生歸來、得清玄真人點化，入這幽谷修行，已是整整一月。
淡青色靈力在她掌心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時而碎作漫天光點，風一吹便無影無蹤；時而勉強凝成薄光，指尖輕觸便轟然碎裂，針扎似的疼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芸汐眉頭緊蹙，忍過那陣鑽心酸脹，只調息三息，便閉著眼重新來過。
她不敢停。
原書中，她是註定慘死的炮灰姜芸汐。
被情愛纏成死結，連修仙的門檻都未曾摸到，最終落得屍骨無存、聲名盡毀的下場。
而今她來了，得仙人垂憐，居於清淨幽谷，更有真仙親自指點——這是她自己拿命換來的機緣，半分都浪費不起。
清玄真人從不說收徒，卻每日準時現身。
有時立在霧中，靜靜看她許久，一言不發，只在她靈力岔路、氣息瀕臨暴走的剎那，指尖輕點，一縷溫和靈力自眉心滲入，瞬間理順她躁動的內息。
有時轉身離去，只留一枚竹箋，上面刻著精簡口訣，字跡清雋疏淡，卻字字切中修行關隘。
他淡漠疏離，彷彿世間萬物都難入他心。
可姜芸汐看得明白，那雙清冷眼底的審視，正一日比一日柔和。
她無門無派、半路出家，能得一位真仙耐心指點，已是逆天造化。
是以哪怕靈力耗竭、頭暈目眩，四肢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她也只是飲兩口靈泉水，便再度凝神入定。
木劍微涼，靈泉叮咚，霧色朝夕相伴，成了她咬牙苦撐的全部底氣。
她姜芸汐，這一世，一定要真正踏入那片浩瀚修仙界，再也不任人宰割。
清玄教她的，從不是驚世神通，而是天衍宗最正統、最紮實的入門根基。
引氣、守神、凝盾、控劍，一招一式，樸實無華，卻是煉氣弟子必修根本。
他從不揠苗助長，只一遍遍糾正、示範。看她反覆跌倒，也只是冷著臉耐心指引，從無半分不耐。
他要她穩，她便拼了命地穩。
這日午後，天色驟變。
晴朗天空烏雲翻湧，狂風捲著霧氣亂躥，幽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嘶吼，暴戾腥氣自谷底翻湧而上，化作數道灰黑妖風，裹著碎石枯枝，直撲泉邊修行的姜芸汐！
是蟄伏在幽谷深處的低階妖物！
她日夜修行，靈氣日漸精純，氣息外洩，終究驚擾了暗處兇物。
姜芸汐心頭一緊，立刻依清玄所授凝神聚氣，試圖凝出靈盾護身。
可妖風凌厲如刀，帶著蠻荒戾氣，她剛凝聚的靈力被一衝而散！
連日修煉本就耗損氣血，她被妖風掀得踉蹌後退，腳下青石一滑，險些摔倒。
右肩被妖風狠狠掃中，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如同被燒紅的鐵器烙過。
“嘶——”
她疼得渾身發顫，氣息瞬間大亂，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就在她以為要被妖風撕碎的剎那——
“凝神，勿亂。”
清淡卻安定的嗓音自霧中落下。
月白身影倏然現身，清玄真人立在不遠處，並未直接出手斬妖，只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點在她眉心。
清涼自頭頂灌入，恐懼與躁動驟然平息。
姜芸汐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逼自己摒除一切雜念。
她不再害怕，不再慌亂，只照著一月來千萬次的練習，慢一點，再穩一點，將每一絲靈力都控御得精準無比。
終於，淡青色光幕在她掌心緩緩舒展。
不再脆薄易碎，不再一觸即潰，而是凝成一枚溫潤圓潤的靈盾，靈力流轉，柔和卻異常堅韌。
妖風瘋狂撞在靈盾之上，悶響陣陣，黑氣翻騰，卻分毫未能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