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得救
阿禾又哽咽道：“姐姐，這些靈石……我想全部換成銀票。靈石帶到凡俗界，太過惹眼，反倒是禍端。”
姜芸汐立刻明白了她的顧慮，沒有半分猶豫：
“好，我這裡有銀票，便與你兌換。按照鎮上的匯率，一塊下品靈石換一百兩銀票，你算好數目，我盡數兌給你。”
她說著，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嶄新的銀票，按照阿禾清點好的靈石數目，一一換算清楚，足額交到她手中。
阿禾捧著厚厚一疊銀票，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重重朝著姜芸汐鞠了一躬。
畢竟，在姜芸汐這裡兌換銀票，她不用多交一分手續費。
幾日後，姜芸汐將阿禾送到鎮外。
分別之時，阿禾一步三回頭，紅著眼揮手：“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姜芸汐站在路口，輕輕點頭，看著小姑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空蕩蕩的院子，終於只剩下她一人。
沒了往日熱鬧，沒了細碎說話聲，四下靜得只剩風聲。
姜芸汐閉上眼，能清晰感知到，那隻神秘灰布包正安安穩穩躺在隨身空間最深處，被她牢牢守護。
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阿禾留給她最貴重的念想。
姜芸汐關上院門，獨自在院中修煉、煉丹，日子清靜，卻也冷清。
她偶爾會用神識探入空間，觸碰那隻布包，只覺一股悠遠古老的氣息若隱若現，彷彿藏著一整片被遺忘的天地。
她隱隱有種預感——
這個布包，絕非凡物。
阿禾的身世，也絕不簡單。
就這樣又過了兩月。
誰也沒有料到，這座平靜的坊市小鎮，竟突然遭遇了獸潮。
妖獸成群衝撞而來，小鎮瞬間亂作一團，哭喊震天，煙火四起。
姜芸汐不過煉氣二層，修為低微，在混亂中拼死抵抗，終究不敵，被妖獸利爪掃中肩頭，鮮血瞬間浸透衣袍，渾身是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妖獸嘶吼著逼近，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她意識漸漸模糊，只覺生死一線。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從天而降，靈力浩蕩如江海，只是一瞬，便將撲來的數頭妖獸盡數震退。
竟然又是清玄真人。
他帶著天衍宗弟子前來抵禦獸潮，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在瞥見重傷倒地的姜芸汐時，清雋的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掠過明顯訝異。
他未曾想過，會在這種地方、這般絕境，再次遇見這個小姑娘。
清玄略一沉吟，便知小鎮此刻已無安全之處，她傷勢沉重，再留在此地只會枉死。
他沒多言語，只抬手以一道柔和靈力將她輕輕托起，帶著她先撤離戰場。
姜芸汐昏沉無力，別無選擇，只能任由他帶著離開。
昏死過去前，她最後一道意識，仍牢牢鎖定著空間深處那隻安穩無恙的灰布包。
姜芸汐被救醒了。
之後的整整七日。
姜芸汐一路追著身前那道月白身影，踏過染血的荒原，穿過翻湧不息的雲霧，終於在平原盡頭停了下來。
姜芸汐原本以為，前方可能會是仙氣繚繞的仙門秘境，可到了之後才發現，入目之處，卻是一方被淡青色靈障輕輕籠罩的幽谷。
谷口靈草成片，瑩潤如玉，風一吹，草木清芬混著淡淡的靈力散開，將身後一路的血腥與塵埃，盡數隔絕在外。
月白道袍的身影率先踏入靈障，足尖輕點青石，墨髮玉簪微微晃動，身姿清挺如松，自帶一股疏離出塵的氣度。
他眉目依舊清淡，沒甚麼波瀾，只側眸淡淡一瞥，見她氣息微促，腳步虛浮。
極低地嘆了一聲，指尖輕抬，一道柔風便穩穩託著她落地，不沾半分塵泥。
姜芸汐收了靈力，腳剛沾地，便下意識攥緊了身側那柄藥鋤。
那是她還在深山時，用來採藥謀生的舊物。原主是孤女，全靠這柄鋤頭活命；後來她穿過來，用著順手，便一直帶在身邊。
鋤尖還凝著未乾的妖獸血，在這清寧幽靜的山谷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抬眸，望向青石旁那道望著靈泉的背影，猶豫了一瞬，輕聲問：
“仙長，這裡是……”
“暫避之地。”
他聲線清冽如泉，頭也沒回，“鎮中妖獸並非自然聚集，是有人用引妖香刻意操控，目標，是鎮上那口百年靈井。”
姜芸汐心頭猛地一震。
她這才恍然想起，青木鎮上偶爾有散修提過，鎮東那口井水特殊，能滋養草木、輕愈小傷。
原來竟是真的……那是一口靈井。
她心裡輕輕一澀。
之前只當是傳言，從未放在心上，如今想來，只覺可惜。
可再可惜也沒用了。
小鎮都已經沒了，那口井，多半也毀了。
她垂眸看著衣襬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指尖微微蜷起，聲音輕得發顫，問出了這一路最不敢細想的問題：
“仙長……青木鎮的那些百姓，他們……怎麼樣了？”
她從現代而來，沒甚麼大志向，可最看不得無辜之人枉死。
“我已遣門中弟子前往接應。”
清玄真人淡淡開口，轉過身時，目光落在她那柄沾血的藥鋤上，眉峰微蹙，“不過煉氣二層，憑一柄凡鐵藥鋤，便敢與妖獸相抗？”
姜芸汐臉頰微熱，卻沒有低頭。
她抬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那點從骨子裡帶出來的倔強半分未減：
“我修為是淺，可比起那些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百姓，我至少還能擋一擋。”
她說著，抬手輕輕拭去鋤尖的烏黑血跡，露出鋤身被歲月磨得溫潤光滑的紋路。
“它是凡物，可陪我劈過荊棘，挖過靈草，也護過我性命。於我而言，它不是一件死物。”
清玄真人眸色微動，目光在姜芸汐的眼底停駐了一瞬。
似是訝異她的坦蕩，又似是默許了這份不肯折腰的韌勁。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谷中竹舍，只淡淡丟下一句：
“先進去換身衣物。左側石桌有靈食，先補氣血。之後我教你基礎守禦之法——就算是識藥煉丹，也要先有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