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走，隨為師迴天衍宗
姜芸汐眸中亮起光，順勢引動更多靈力，將靈盾撐得愈發厚重。
她穩穩立在原地，脊背挺直，任憑妖風如何呼嘯，她自始至終不動不搖。
直到最後一道妖風消散，幽谷重歸寂靜。
姜芸汐這才緩緩收勢，掌心的光幕散去，額角滲滿了細密汗珠，順著下頜滴落。
她躬身一禮，聲音微啞卻恭敬：“多謝仙長。”
“不必客氣。”
清玄望著她，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一個月，終是成了。”
他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肩頭未消的紅痕上，指尖微動，一道治癒靈力輕輕覆上。
劇痛瞬息消散，只餘下一點淺印。
姜芸汐心口一暖，正要再謝，一枚刻著雲紋的玉牌已輕輕落在她掌心。
玉牌溫潤微涼，透著精純綿長的靈力，觸手生溫。
“你資質並非頂尖，卻有常人難及的韌勁與執念。”
清玄的目光緩緩掃過靈泉畔的青石，地面上佈滿木劍劃出的密密麻麻淺痕——那是她日夜不輟、拼命求生的最好見證。
“煉氣根基已穩，留在幽谷終非長久之計。”
清玄真人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鄭重：
“我清玄一生不收親傳弟子，但若你願意，可隨我回天衍宗，入宗修行。我以掛名師長的身份指點你，護你一段安穩。”
姜芸汐渾身一震，僵在原地，眼眶瞬間發熱。
天衍宗……
她模糊記得，那是小說裡修仙界三大頂級宗門之一，威名赫赫，高高在上，是尋常修士一輩子都擠不進去的聖地。
當初看小說時，她只顧著盯著與自己同名同姓的悲慘原主，囫圇吞棗、跳章翻頁，大半劇情早已模糊不清，可“天衍宗”三字太過響亮，依舊牢牢刻在記憶裡。
眼前這人，的的確確是天衍宗清玄真人。
書中提過，他性情清冷孤高，眼界極苛，別說親傳弟子，便是宗門內天賦出眾的內門子弟，也極少能入他眼。
可這樣一位不近人情的仙人，如今竟願意主動帶她入宗，還以掛名師長的身份照拂她！
一瞬間，慶幸、感激、惶恐、激動，百感交集湧上心頭。
從前那個“姜芸汐”，牽絆太多，宿命太重，與景墨深的孽緣，與前世悲劇的糾纏，她只想一刀斬斷，徹底拋在身後。
加之當初初遇清玄、慌亂逃命之際，她隨口報了“唐桂花”三字敷衍，如今機緣再臨，她索性將錯就錯。
左右不過一個名字，從今往後，她便以唐桂花之名，在修仙界重新活過。
姜芸汐緊緊握住掌心溫玉般的雲紋玉牌，指節微微發白。
她壓下喉間哽咽，對著清玄真人深深叩首，額頭輕觸微涼青石，聲音堅定又帶著難掩的激動：
“弟子願意！弟子唐桂花，拜見師尊！”
這話一出，清玄素來淡漠無波的眉眼，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唇線微抿，素來穩靜平和的聲線裡竟染上一絲極淡的滯澀，像是忽然被噎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話。
“……唐桂花。”
他低聲重複一遍，語氣複雜難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堪稱一言難盡的情緒，清冷孤高的唇角，極輕極輕地抽搐了一下。
修仙界之中，道號不是清玄、靈韻、雲汐這類清雅脫俗，便是驚鴻、凌風、墨淵這類氣勢不凡。
他修行數百年，還是第一次聽見……如此樸實無華、充滿凡塵煙火氣，一聽就格外“接地氣”的名字。
他幾乎脫口而出，想勸她重新取一個雅緻道號，可目光落在姜芸汐低垂的頭頂，望著她那份破釜沉舟的鄭重與決絕，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默默嚥了回去。
罷了。
罷了。
名字而已，左右只是個稱呼。
大不了，等她日後築基，心境穩定，再為她重新取一個高雅道號便是。
姜芸汐這一叩首，是拜入仙門，是認下師長，更是與過往那個悲慘宿命徹底訣別。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困於情愛、死於陰謀的姜芸汐，只有天衍宗弟子——唐桂花。
清玄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頷首，臉上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笑意裡藏著對這名字的無奈與包容。他伸手輕輕將她扶起，語氣溫和了幾分：
“起來吧，掛名師徒，不必多禮。回去簡單收拾行囊，三日後，我帶你啟程回宗。”
霧色漫過靈泉，風聲輕柔。
姜芸汐站起身，望著眼前清逸出塵的真人，眼底亮得像落滿星光。
三日後，晨光熹微。
姜芸汐換上清玄贈予的淺青色道袍，揹著木劍與簡單行囊，靜靜跟在那抹月白身影之後。
儲物袋她用不慣，早已收進空間藏好，空間乃是她最大底牌，絕不可輕易暴露，索性自己動手縫了個掛脖斜挎包，雖手藝粗糙，卻勝在方便實用。
清玄指尖掐訣，一道靈光化作一葉飛舟，載著二人緩緩升空。
幽谷的輪廓在腳下漸漸縮小，靈泉叮咚聲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遠方雲霧繚繞的仙山，撲面而來的靈氣，比幽谷濃郁數倍。
姜芸汐立在飛舟之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凡塵，又抬頭望向身旁清挺如月的身影，緊緊握住了手中玉牌與木劍。
飛舟穿行雲海，靈氣沁體舒泰。
她幾次想開口詢問宗門事宜，又怕驚擾了閉目養神的清玄，終究按捺住滿心好奇，只默默望著沿途奇山異景，心潮起伏。
約莫半日光景，飛舟緩緩降落在一座巍峨山門前。
山門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高達數十丈，上面刻著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天衍宗。
字間流轉著淡淡金光，望之便令人心生敬畏。
山門前，數名青色道袍的弟子肅立兩側，見清玄歸來，齊齊躬身行禮：“恭迎清玄真人歸宗。”
清玄微微頷首，側身對姜芸汐道：“此處便是天衍宗，修仙界三大宗門之一，與青雲宗、紫霄宗齊名。你今後，便在此從基礎修起。”
姜芸汐心口巨震。
她難道是老天爺的親閨女麼？
不然怎麼剛萌生修仙念頭，就立刻送來了頂級宗門的師尊？
嘿嘿嘿……
“隨我入內。”
清玄的聲音淡淡響起，打斷了姜芸汐的思緒。
他轉身邁步，月白道袍拂過白玉階石，帶起一圈清淺靈力漣漪。
姜芸汐連忙斂神跟上，垂眸穩步，身姿沉靜，不敢有半分失態。
她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穩重大方，絕不能表現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山野丫頭。
一入山門，靈氣濃得幾乎觸手可及。
這天衍宗的廣場更是寬闊無垠，盡數以青紋石鋪地，廣場中央還矗立一尊丈高白玉鼎，鼎身刻周天星斗，鼎口靈煙嫋嫋，細看之下，竟是一座高階聚靈陣。
廣場兩側的一座座殿宇飛簷翹角，硃紅廊柱，青瓦覆頂，靈玉風鈴隨風輕響，叮咚之聲清越悅耳。
廣場上往來的弟子皆是身著灰、青、淺青、鵝黃、淺粉、月白幾色道袍，等級分明。
所有人見到清玄真人，無不斂容躬身、恭敬行禮，可一道道目光，又忍不住好奇地落在他身後的姜芸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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