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離開前夕

姜芸汐被景墨深驟然攬進懷裡，身子猛地一僵。

鼻尖蹭過他衣襟，淡淡的煙火氣漫進來，她心頭亂跳，只得在心裡一遍遍給自己打氣：

淡定，淡定……他現在是我夫君，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

僵了一瞬，姜芸汐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旋即轉身掙開他的懷抱。

可動作似乎太過生硬，反倒顯得刻意，她連忙找補，軟聲喚道：

“那個,夫君~我去摘些桂花回來。”

話音未落，她便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走到院角，折下一枝新開得正好的金桂。

再回到廚房時，心緒已稍稍平復。

她指尖撚起細碎的花瓣，輕輕撒進粥鍋。

金黃的花瓣浮在軟糯的粥面上，甜香混著清雅的桂香，悠悠漫了滿院。

柔聲喚道:"夫君，粥好了~"

景墨深沒說話，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輕撚，彷彿方才懷中人的溫度還留在掌心。

早飯擺在廊下石桌，一碗蜜橘蜜棗粥，兩碟清爽小菜。

晨光穿過桂樹葉，碎金般落在兩人身上。

姜芸汐低頭舀著粥，忽然想起一事，抬頭看向他，軟聲道：

“夫君，昨日花鋪的掌櫃說，東街新進的花苗最是壯實，我們等會兒去挑些，好不好？”

“好。”

景墨深應聲，自然地夾了一筷她愛吃的小菜放進她碗裡。

繼續說道:“買完花苗，咱們再去布莊給你扯幾匹錦緞。

素色最襯你，配你腕間那枚玉墜，正好。”

姜芸汐的耳尖“唰”地紅了，低頭扒著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她前世不過是個沒談過戀愛的普通姑娘，哪裡經得起這般溫柔細緻的撩撥。

只當是夫妻間尋常的溫存絮語。

可她卻不知，景墨深是想把這人間能尋到的甜，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先捧到她手裡。

集市上的時光，慢得像化開的蜜。

景墨深一路牽著她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

買了茉莉、海棠的花苗，又挑了匹素色雲紋錦緞。

路過糖畫攤時，還特意給她捏了一隻蜜橘模樣的糖畫，甜得姜芸汐眉眼彎彎。

原來，有這樣一位夫君，也是極好的。

兩旁鋪子的掌櫃見了，都笑著打趣他對娘子上心。

姜芸汐不再像從前那樣羞赧著要辯解，反倒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指尖與他緊緊相扣，溫溫熱熱的暖意，從掌心一路燙到心底。

便讓她，再多沉溺片刻吧。

回到宅院時，日頭已偏西。

景墨深先將花苗放在廊下背陰處透氣，又把錦緞仔細疊好，放進她的妝奩。

轉身時，卻見姜芸汐蹲在桂樹旁，指尖輕輕撥弄著石桌上的落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安靜得惹人心軟。

他心頭一動，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側蹲下，伸手拂去她髮間沾著的一點桂屑，聲音低沉溫和：

“夫人，傻坐著做甚麼？日頭漸暖，仔細曬著。”

姜芸汐抬眸，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那雙眼盛著落日餘暉，也滿滿當當盛著她。

姜芸汐的耳尖被他看的微微發燙，卻沒像先前那樣慌忙躲開，只輕輕“嗯”了一聲。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嬌意：

“夫君，這些桂花落了怪可惜的，不如收起來曬成幹桂花吧？”

她頓了頓，輕聲細說：

“幹桂花性溫味辛，能溫肺散寒、健脾開胃。從前爹爹常曬乾了送去藥鋪換錢，很是好賣呢。”

景墨深被她拽著衣袖的模樣逗笑，指尖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心底軟成一汪春水：

“都依你。這般好的東西，豈能白白落了？聽夫人的，收起來曬乾。往後泡茶、煮粥、釀桂花酒，全都由你做主。”

說罷，他起身回屋取來竹篩，是前任屋主留下的。

這篩子細密通透，盛著金黃的桂花，正好合適。

姜芸汐也連忙起身，蹲在篩旁，小心翼翼地撚起花瓣往裡放，指尖輕挑慢撚，生怕碰碎了那嬌嫩的瓣兒。

景墨深坐在一旁，替她攏著散落的花枝，將枝頭餘瓣輕輕抖落。

動作慢而溫柔，目光落在姜芸汐身上時，軟得能漾出水來。

姜芸汐分明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她羞赧地抬眼，輕輕瞪了他一下。

意思是"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景墨深迎上她的目光，撞進她那雙含著星光的眸子，喉間輕輕滾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甚麼？為夫臉上長桂花了？”

姜芸汐慌忙收回目光，低頭往竹篩裡扒著花瓣，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嘴角卻忍不住彎起，小聲嘟囔：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這聲細若蚊蚋的嘟囔，直直撞進景墨深心底，讓他心尖發顫。

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溢位，帶著幾分寵溺的啞意：

“倒是為夫的不是了，竟被夫人抓個正著。”

他伸手，輕輕勾了勾她泛紅的耳尖。

指尖的溫熱惹得姜芸汐微微瑟縮，下意識往篩子旁縮了縮，卻被他伸手攬住腰，輕輕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兩人並肩蹲在桂樹下，胳膊挨著胳膊，腿貼著腿。

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攪得姜芸汐心跳亂了節拍，連撚花瓣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看你怎麼了？”

景墨深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風拂桂花，“我的夫人生得這般好看，多看幾眼，又何妨？”

姜芸汐的臉徹底燒了起來，埋著頭不敢抬，指尖胡亂扒著石桌上的桂花，連幾瓣落在衣襟上都未曾察覺。

景墨深看著她這副嬌憨模樣，眼底笑意濃得化不開。

他伸手替她拈去衣襟上的花瓣，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惹得她又是輕輕一顫。

“夫君……別鬧。”

姜芸汐咬著唇，聲音細弱，卻沒有真的推開他。

景墨深低笑應聲：“好，不鬧。”

手卻沒有收回，只是輕輕搭在她的腰側，陪著她一同慢慢撚著花瓣。

風再起，桂花瓣簌簌落在兩人髮間、竹篩裡。

滿院甜香裹著彼此的氣息，濃得像釀了許久的蜜。

不多時，竹篩便盛滿了金黃。

夕陽斜灑，花瓣似鍍上一層碎金，晃得人眼軟。

景墨深端起篩子，另一隻手依舊牽著姜芸汐，將她拉起身：

“走，去廊下襬好，通風處曬乾才好。”

廊下石臺上，竹篩一字排開，金黃的桂花在風裡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