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洗手作羹湯
景墨深察覺到姜芸汐的倦意，抬手輕輕攏了攏她鬢邊被夜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輕得唯恐驚擾了她。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恬靜的眉眼，眼底溫柔揉碎了滿院月色，一點點漫開。
“困了？”他低聲問，嗓音輕得像風。
“嗯……”
姜芸汐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小腦袋在他懷裡溫順蹭了蹭，雙手不自覺地摟緊了他的腰。
“呵。”
景墨深低笑一聲，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掌心穩穩托住她的膝彎，步履輕緩，生怕半分晃動擾了她的睡意。
他抱著她緩步走向廂房，廊下桂瓣簌簌落在肩頭，又輕輕滑進她的髮間。
月光鋪滿青石板，映著他清雋挺拔的背影，懷中擁著軟玉，腳步慢得像是不願打碎這一院溫柔。
入了西廂房，他輕輕將她放在鋪好的軟榻上，剛欲抽身，手腕卻被她軟軟攥住。
姜芸汐半睜著惺忪睡眼，眸底蒙著一層淺淺水汽，聲音糯軟嬌憨：“夫君……別走。”
景墨深心口驟然一軟，像是被滾燙暖意輕輕燙過。
他在榻邊坐下，反手握緊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桂花玉墜，溫玉貼著相扣的指尖，暖意相融。
“不走，陪著你。”
一聲落定，姜芸汐才安心闔眼，攥著他的手指漸漸鬆緩，呼吸漸趨勻淨，沉入安穩夢鄉。
景墨深靜坐榻邊，靜靜望著她的睡顏。
月光從窗欞縫隙溜入，落在她微翹的唇角，泛紅的耳尖，與腕間輕晃的玉墜流蘇交相映著。
他心頭悄然落定一個念頭。
從前在宗門，由師門定下的那樁婚約，於他而言本不過是修道途中一段無關緊要的安排，無半分情意，亦無半分歡喜。
可自遇見姜芸汐，嘗過人間煙火暖意，見過她軟怯泛紅的眼，聽過她輕聲喚他夫君，他才真正懂得，何謂心動，何謂牽掛。
那樁早已無關緊要的婚約，如今卻成了他心頭一根細刺。
不除，不安心。
更怕日後無端紛擾，驚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亂了這滿院溫柔。
他指尖輕輕撫過她腕間的玉墜。
這枚玉，本是為舊約所備，如今系在她腕間，才真正襯得玉色溫潤，眉眼相合，彷彿本就該屬於她。
他垂眸，凝著她恬靜睡顏，眼底溫柔之下，多了幾分不容動搖的堅定。
待他回去，理清一切，了斷前約，便再也不離開她。
往後這院中，有桂香，有蜜橘，有煙火，更要有他們歲歲年年，朝夕相伴。
窗外蟲鳴漸輕，月光緩緩移過窗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與腕間玉墜微光相融。
他就這般靜靜坐著，握著她的手，守著一室清寧，自深夜至拂曉，未曾挪過半分。
天剛矇矇亮，院外便傳來幾聲清脆鳥鳴。
姜芸汐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景墨深溫柔眉眼。他掌心依舊覆在她的手上，溫溫熱熱，帶著一夜未散的暖意。
他竟在這裡守了她一整夜。
她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夜是攥著他的手睡去，耳尖瞬間漫上一層淺紅，慌忙想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攥住。
“醒了？”
他聲音帶著晨起微啞，依舊溫柔，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還早，再睡片刻。”
姜芸汐羞怯搖頭，往他身側輕輕挪了挪，鼻尖蹭到他身上清淺的松桂香，聲音還帶著剛醒的糯軟：“夫君，你怎的坐了一夜？不累嗎？”
景墨深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守著你，便不累。”
簡單六個字，撞得她心口發軟。
姜芸汐埋進他臂彎，悶悶低喃：“傻瓜。”
嘴上這般說著，手卻悄悄環住他的胳膊，將臉頰貼得更緊了些。
就讓她，暫且貪戀這片刻溫暖吧。
晨光從窗縫溜入，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腕間輕晃的桂花玉墜上，落在院中初醒的桂樹間。
灶房銅壺裡，清水漸溫，等著熬一碗清甜蜜橘粥，如同他們此刻的日子，溫溫柔柔，慢慢悠悠，藏著說不盡的甜。
景墨深低頭望著懷中人發頂，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心底只反覆一句：
待我處理完一切，必定歸來。
晨光漫過窗欞，在榻前鋪了一層淺淺柔光。
姜芸汐貼在他臂彎，聽著他沉穩呼吸，指尖輕輕繞著他衣袖紋路，糯軟聲音裹著晨起慵懶：“夫君，今日不是要去買花苗嗎？我想種株茉莉，待它開花，滿屋都是香的。”
景墨深低頭，鼻尖輕蹭她的發頂，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應聲柔得像浸了蜜：“好，都依你。茉莉、蜜橘、海棠，樣樣都栽，往後院裡四季有花，日日有果。”
他口中應著，心底卻悄然盤算起歸期。
修仙界路途遙遠，即便以最快方式趕回，再處理宗門那樁棘手舊約，也需一段時日。
一想到要暫別這院中溫暖，暫別懷中人軟糯模樣，他心頭便泛起細密不捨。
可他必須回去，必須乾乾淨淨、無牽無絆地回來，護她往後再無半分紛擾。
姜芸汐不知他心底思量，只當是尋常置辦新家，笑眯眯從他臂彎裡掙開，揉著眼睛起身：“夫君，我去燒火熬粥，今日放兩顆蜜棗，甜滋滋的才好喝。”
她說著，便提著裙角輕快往灶房跑去。
白衣裙角掃過榻邊錦墊，腕間桂花玉墜輕輕晃悠，流蘇拂過肌膚，帶著淡淡溫意。
景墨深望著她輕快背影，眼底溫柔凝了凝，指尖不經意撫過腰間——那裡藏著宗門傳訊之物，更藏著他要護她一生的心意。
夫人，等我。
灶房很快飄出米粥清甜香氣。
姜芸汐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她側臉，頰邊還帶著晨起淡粉。
景墨深起身走進去，望著這般為他洗手作羹湯的身影，心中溫軟一片。
他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溫聲叮囑：“小心燙著，我來添些柴。你去擇些桂花，待會兒撒在粥裡，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