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將錯就錯
姜芸汐消化完這糟心的來龍去脈,只覺得太陽xue突突跳。
穿誰不好?
偏偏穿成個開局即地獄、結局領盒飯的惡毒前妻。
原主真敢玩,她是真倒黴。
正當她在心裡把原主罵了個狗血淋頭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端著一個大碗,拿著一雙筷子走了進來。
姜芸汐抬眼望去。
只見男人的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清冷出塵,眉眼間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病色,卻絲毫不掩那份渾然天成的俊美。
果然和書中描述的一樣,俊朗不凡,氣度天成,讓人移不開眼。
姜芸汐連忙低下頭,強行按捺住那點沒出息的花痴心思。
來人正是景墨深。
他見她醒了,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快得幾乎抓不住。
他緩步走到床邊,將碗放在床頭的矮凳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感覺如何?”
姜芸汐心裡猛的一驚。
甚麼感覺如何?原主又整甚麼么蛾子了?
這位失憶大佬,怎麼關心起她來了?
她心虛地眨了眨眼,兩秒後才猛的回過神來——
哦對,原主昨晚跟他吵架,鬧著假裝咬舌自盡,結果用力過猛,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咳咳……結果,她被換來了——嗚嗚~
難怪她這會兒舌頭還隱隱作痛。
姜芸汐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悄悄的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疼的舌頭,心裡默默刀:確定了,原主就是個純純作精坑貨!
可現在,坑貨作精換成了她姜芸汐。
救命!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平時是怎麼跟男主相處的!!!
她只得強裝鎮定,低著頭,小聲點支吾道:“我……我好多了。多謝……”
景墨深端碗的手幾不可查的頓了一下。
她在對自己道謝?
這麼客氣?實在太陌生了。
以往的姜芸汐從不是這樣的。
她要麼對著他頤指氣使,要麼委屈掉淚,要麼滿眼算計的盯著他,從來沒有這般的…安分守己,規規矩矩。
景墨深心中狐疑,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他將碗放在床頭矮凳上,只淡淡道:“吃吧。”
說完,他轉身便要退開,保持著距離,明顯不想多待。
換做原主,估計早鬧起來了。
可姜芸汐不一樣。
她巴不得離他遠一點。
她飛快的抬頭暼了一眼,見他面色冷淡,又趕緊低頭,小聲道:“夫君你也辛苦了,快去吃吧,不用管我。"
許是睡久了,她頭髮有些凌亂,衣襟微微散開,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肩膀,幾縷被薄汗打溼的髮絲貼在額角,配上那雙水潤的眼睛,竟顯得格外惹人憐惜。
她今日,倒是有些不一樣!
換做以前,她早就湊上來對著自己撒嬌賣乖,暗示自己喂她吃飯了。
而且今日的聲音不嗲,不作不纏人。
乖巧的像是換了個人。
男人眉頭微微皺起,腳步一頓。
側眸看向床上的女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你當真沒甚麼事瞞著我?”
"人家真的沒有……"
姜芸汐小聲道。
男人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似要將她看穿。
姜芸汐被看得有些發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湊近,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扶著她的後背。
低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夫人,可莫要再騙我了。”
姜芸汐心臟猛地一縮,嚇得下意識輕輕推開了他。
遭了,大佬這是察覺到不對勁了?還是恢復記憶了??
她面上立刻裝出委屈模樣,語氣軟軟的:“夫君,我能有甚麼事瞞著你呀,我,我就是怕你不要我了。”
"當真?"
景墨深看著空了的手心,指尖微撚,又追問了一句。
姜芸汐趕緊擠出一抹乖巧的尬笑,學著原主的樣子,嬌聲說:"夫君~我沒有騙你……我舌頭還疼呢……
而且早上起來不小心撞到床頭……額角都腫了呢,不信你摸摸看……
她一邊說,一邊扶著額角,輕輕“嘶”了兩聲,演的十分賣力。
姜芸汐低頭垂眸,心裡瘋狂的打鼓,"這回該信了吧?"
景墨深的目光淡淡掃過她散開的衣襟以及泛紅的唇,喉間微緊,有些不想說話。
"她慣會得寸進尺,說不定會趁他檢查她的舌頭時又……"
他太清楚她從前的手段,生怕一靠近,她又得寸進尺。
姜芸汐靠在床頭,心裡還在嘀咕:"……難道我撞的不夠明顯?不應該啊……總不能真讓他掰開嘴檢查舌頭吧……
就在這尷尬至極的瞬間,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咕——"
房間瞬間安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姜芸汐的臉色刷的一下紅透了,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姜芸汐這輩子就沒有這麼丟人過!
景墨深愣了一瞬,看著她難得露出的羞窘模樣。
沉默片刻,動作有些生疏的將矮凳上的碗遞給她,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這是我獵到的野獸熬的湯,你喝了補補。”
姜芸汐受寵若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
熱氣氤氳,味道不算精緻,卻暖的她胃裡一鬆,緊張的心也稍稍平復。
她抿了一小口,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
姜芸汐連忙低下頭,順口誇了一句:“夫君~這湯真好喝。”
這話聽在景墨深耳裡,又是一怔。
她何曾如此和顏悅色的誇過他?從前她對他煮的飯菜從來都是百般嫌棄。
他眼神微柔,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夫人喜歡就好,以後我常做給你喝。”
姜芸汐心裡一緊:"怎麼突然靠這麼近?
前幾天不還防她跟防狼一樣。
睡覺都不敢脫外衣,生怕原主趁他不注意生撲了他,堅持分床的嗎?
可如今巴巴的坐在自己的床頭又是幾個意思?
現在這是……被我演技騙過去了?
她不敢多想,只在心裡快速盤算:
距離他被宗門找到,只剩三月。
這段時間絕不能作妖,先抱住大腿茍住小命。
等他宗門來人,她就乖乖道歉,主動合離,只求平安下山,最好再撈點路費。
萬一運氣好,求他幫忙測個靈根,說不定她也能踏上修仙路,長生不老,豈不美哉???
正胡思亂想著,景墨深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
“等你身體好些,我們便離開這深山,去個安穩些的地方。”
"山裡住著總歸不安全,近日山中野獸躁動厲害……"
姜芸汐眼睛一亮,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心裡鬆了一大截,立刻乖巧點頭:
“好呀好呀,都聽夫君的。”
主要她從原主記憶裡得知,最近不知為何,這木屋周圍總徘徊許多野獸。
若不是有景墨深鎮著,憑她一弱女子,早就淪為野獸之食了。
落在景墨深眼裡,讓他眸色微深,心底那點疑慮又悄悄浮了上來。
從前的姜芸汐驕縱蠻橫,滿心算計,從未有過這般安靜乖巧的模樣。
變化之大,實在讓他難以完全放下心防。
景墨深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難測。
屋內一片安靜,唯有湯藥溫熱,暖意緩緩流淌。
姜芸汐小口抿著湯,指尖微微收緊。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片刻溫軟,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脆弱的假象。
她這條撿來的命,能不能茍住,全看她怎麼做了。
哎,她感覺自己好慘!
可她沒看見,身旁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緩緩攥緊。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懷疑未消,探究更濃,正一寸寸,將她所有反常與偽裝,靜靜盡收眼底。他沒有拆穿。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露出馬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