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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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雎與勞勻對峙時,樊野已經撈著孔生春跑了出來。
四隻祙依舊在徘徊,他們小心隱匿著蹤跡,卻沒有選擇離開。
孔生春:“我早就看那個叫勞勻的不順眼了,我要和他打!”
樊野敲他腦袋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們剛才進了幻境,要不是我反應快逃得快,還不知道要困在那多久。”
“困在那又怎樣。”孔生春挺胸:“我打穿幻境結界!”
樊野:“那你成績不要了。”
孔生春:“不就是兇獸和祙嗎,我想抓就抓!”
樊野:“這一路,你抓著了嗎?”
孔生春:“……”
他本就是神龍一族,又返祖了燭陰血脈,對兇獸和祙有天然的威懾和剋制。
上了這座山後,他和樊野逛了一天,甚麼也沒碰到,就連麻雀看到他倆,都撲騰翅膀跑得飛快。
勞堯禍水東引帶來四隻祙時,孔生春簡直高興壞了。
要不是其中一隻祙已經恢復了一定智慧,且可以控制另外三隻祙,還有個勞堯一直在旁邊拖後腿,他和樊野早就完成考核了。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不願意和勞勻勞堯合作。
這兩個,孔生春一個都不喜歡。
他輕哼一聲:“那怎麼辦。”
樊野眉梢一挑:“守株待兔。”
“怎麼守?”
“自然是……”
樊野瞬間抽出他的本命法器,一把金剛杵,毫不留情地朝著側方砸下。
那人靈巧一跳,躲開了樊野的一杵。
“我好心想要提醒你們,你們動不動就出手是甚麼意思?”
樊野將金剛杵懟在地上,“你是誰?為甚麼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
“我也是這一屆考生啊。”那人不滿道:“我看到這裡有四隻祙在徘徊,就想過來看看能不能捉一隻交差,沒想到正好聽到你們說守株待兔,才想問問能不能合作,結果我一靠近,你這杵子就砸下來了。”
樊野警惕道:“那為甚麼我沒見過你?”
那人驚訝:“難道你認識這一屆的所有考生?”
樊野還沒說話,那人就繼續道:“我反正是認識你的,你叫樊野,邊上是孔生春,還有王玄素林雎勞勻他們幾個,你們都是風雲人物,我認識你們很正常,你們不認識我也很正常,這有甚麼奇怪的。”
樊野打量她一陣,“你甚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說實話。”
那人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是在想怎麼說,好一會兒,才垮下肩膀,低聲道:“好吧,其實你們和勞勻勞堯準備合作的時候我就在了,不過那時候我是路過,本來打算離遠一點看能不能撿個漏,結果還沒來得及走,孔生春就發現了林雎,然後林雎和勞勻就打起來了……”
她攤手:“那會兒我才發現,這一片都已經被幻境替代了,我一直沒找到出路,又不敢追過去,好不容易等到你們從裡層幻境裡出來,才想來問問,看有沒有辦法一起離開。”
她說著,目光看向孔生春,像是好奇:“我當時和林雎離得也不是很遠,怎麼你就發現了林雎,沒發現我?”
孔生春直接掏出流星錘,擋在女生和他之間:“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歡,離我遠點。”
說完,他看向樊野,“我們進去吧,勞勻和林雎打架比在這裡有意思多了。”
樊野卻盯著女生道:“裡層幻境?”
女生疑惑:“是啊,你們不知道嗎?這個幻境有兩層,一層就是我們現在這裡,還有一層應該是你們之前待的那裡,你們都進去了,不會比我知道得還少些吧?”
樊野心思急轉。
孔生春卻等得不耐煩:“我想進去。”
樊野搖搖頭:“這幻境有些古怪,林雎和勞氏結仇,勞勻想要報復她,會做萬全的準備是不假,但這種裡表兩層的幻境,他做不出來,也沒必要多此一舉,我們現在最好是先打破外層的幻境,出去找長老們求救。”
孔生春不情不願:“我還想看看他們誰厲害。”
樊野心底早就有了答案,但不太忍心告訴孔生春,只道:“實戰結束你就知道了。”
“林雎和勞勻還在打架?”
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句話,那女生像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當時就看勞勻像是想要殺了林雎的樣子,他不會真的在這裡對林雎下手吧,觀察室裡的長老們還看著呢。”
樊野本不愛與陌生人多話,但是這個女生的提醒對他很重要,於是還是多說了幾句:“我們的機械蜘蛛已經全部被遮蔽在環境之外了。”
女生遲疑地看了一圈,恍然:“真的!”
見女生反應過來,樊野不再搭理女生,重新看向孔生春。
孔生春快速道:“林雎的玉牌被勞勻搶了,要是被勞勻打死就真的死了,生死危機她肯定會使出全力,我要去看!”
樊野搞不懂孔生春為甚麼對林雎這麼執著。
也不打算再講道理了,直接把人一提。
“說了不準去就不準去。”
“放開老子!老子就要去!”
“說了不準說‘老子’。”
“老子就要!”
兩人吵鬧時,沒發現之前的女生已經悄然消失。
……
林雎的尾針與勞勻的劍再次碰到一起,發出一聲崢鳴。
雙方同時後退,林雎額頭上滿是冷汗,勞勻卻依舊清爽。
他持劍指著林雎:“這樣下去,你打不過我。”
林雎活動了一下和欽原尾針綁在一起的手,“再來。”
勞勻橫劍擋住角度刁鑽刺過來的尾針,面沉如水:“林雎,你到底想要做甚麼,大費周章弄出這麼大一個幻境,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給你喂招吧?”
林雎頭髮被汗水打溼,狼狽的黏在額上臉頰,唯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你猜對了一部分。”
之前體能訓練,她見過勞勻練劍。
靈氣、劍以及器靈融為一體,一招一式都帶有獨屬於勞勻的風格。
當時她就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利用靈力將自己與劍完美聯絡起來。
她這身板和年齡練劍肯定是來不及了,但是一通百通。勞勻對靈力的運用和理解,對她畫符和後期修煉都會非常有用。
現在機會來了,自然不可能放過。
勞勻:“除此之外呢?”
林雎勾唇:“說了,只要你贏了我,我就告訴你。”
三番幾次被戲耍,還每次都吃癟。
勞勻見問不出甚麼,眸色徹底沉了下來:“不想說就永遠都別開口了。”
他將劍一拋,鯤鵬自他眉心飛出,繞劍直上雲端。
一聲嚦鳴伴隨著劍鋒嗡鳴,以勢不可擋之勢,自上而下席捲而來。
狂風橫掃枝葉,劍氣混合風刃,瞬息之間,周圍十米之內,樹木被切割得一乾二淨。
林雎退得很快,依舊被風刃掃到。
她單手撐地空翻,站穩時,噴出一口血沫。
勞勻立於劍尖,居高臨下看她:“看來你對這幻境的掌握並不徹底。”
在幻境裡,製造幻境者就是這片幻境的神。
當時勞勻揮退跟著他的那些影子,就是因為知道,只要林雎不願意,那些影子根本上傷不了她分毫。
與其浪費,不如照著她的意思來。
而且,林雎利用他喂招時,他也一直在試探林雎的實力。
林雎的情況和他之前所瞭解的相差不大。
經脈確實毀了,但應該沒有毀得徹底,還能調動部分靈氣。
體質極差,但學習能力強得驚人,基本上她見過的招式,即使下一次無法用出來,也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栽第二個跟頭。
最重要的是,林雎到底是如何令那些兇獸聽她指揮的?
難道林雎的天賦是稀有的御獸師?
可在這之前,他從未聽說過,有御獸師後天境就能驅使三頭兇獸為其所用。
心思迴轉只在一瞬間,勞勻不再多想。
不論林雎的天賦是甚麼,她無法完全統治蠱雕的幻境事實。
趁她病,要她命。
天時地利人和,他這時候一劍結果了她,到時候就推脫說是蠱雕的幻境迷惑了他。
即使是樊野和孔生春想要反駁,也無法反駁這裡確實出現過蠱雕製造的幻境的事實。
勞勻眼眸一利,招來自己的本命靈劍。
“風捲殘雲!”
狂風四起,一劍化為八柄,藏在風沙之中,不留一絲縫隙地朝著林雎刺去。
林雎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緩緩站起,掏出一張符籙,似是想要激發,卻又吐出一口鮮血,像是油盡燈枯,終於支撐不住,重新跪倒在地。
眼睫上的血液模糊了她的神色,彷彿被四面八方而來的風劍給逼到了絕境。
勞勻一直警惕地盯著林雎,擔憂她還有後手。
雖然他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嶽筳給她的那張桃木符,她沒帶在身上,但不確定她還有沒有別的保命的東西。
直到劍陣已成,無法逆轉,他才一點點挺直了脊背。
這一刻,彷彿延長了無數時間。
勞勻激動而狠厲的雙眸緩緩睜大。
林雎花大價錢買來的極品金剛符和金鐘罩在掌心蓄勢待發。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軟綾裹住劍陣中心的林雎,將她一把撈至身後。
沒了目標的劍陣,直接潰散落地。
“怎麼可能?!”
勞勻倏地看向不知從哪裡闖進來的人:“你是誰?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劍陣!”
這劍陣是上古十大劍譜之一的基礎劍法。
但即使是最基礎的,也不是誰人都能破解的。
勞勻十分自信,在築基之前,這招沒有敵手。
那人根本沒有說話,將林雎放在地上之後,立即蹲下身替她檢查身體。
卻不料手剛伸出去,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林雎睜開眼,神色警惕:“你是誰,為甚麼你一出現幻境就消失了?”
勞勻眼看著林雎被救,本以為這個女生和她是一夥的,此刻聽林雎這樣說,不由心中凜然。
這幻境若是林雎的算計,那就只是他和林雎的恩怨。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導致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上次幹園混入的深淵,目的是想將他們一網打盡。
誰知道這個女人混入中原學院的實戰考核裡,又是甚麼目的。
他警惕地退到遠處,喚出了自己的影子,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場面僵持之時。
“幻境真的消失了。”
孔生春熟悉的嗓門傳來。
他三步兩跳落到林雎附近的樹上,彎腰看她:“喂,你沒事吧?怎麼看起來像是要死了,你和勞勻到底誰輸誰贏?你不會真的比勞勻還弱吧?”
林雎厲聲道:“別下來!快通知觀察室的長老!考核混進了外人,這人不是我們這一屆考生!”
女生倏地看向林雎。
林雎坦然與她對視。
後面趕來的樊野迅速拿出聯絡玉牌,警惕地看向之前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女生:“已經通知長老了。你到底是誰,之前在幻境外面想做甚麼?”
勞勻遠遠問道:“你見過?”
樊野:“見過。”
勞勻:“甚麼時候?”
孔生春落到樊野身邊:“就在你要殺人滅口的時候。”
勞勻沉默片刻:“這是我和林雎的私人恩怨,我只是想趕你們走而已。”
幾句話間,林中的霧氣突然重了。
樊野反應迅速:“不好,那四隻祙還在……”
他的聲音消失在霧氣之中。
林雎迅速從地上爬起,朝之前女生待著的位置抓去,甚麼也沒抓到。
沉默一瞬,她掏出一張蘊靈符,將體內靈力恢復到一半之後,喚出蠱雕飛到上空為她指路。
自從蠱雕它們醒來之後,林雎與它們之間的聯絡就更加緊密。
不但可以透過意識溝通,還能暫時的共享它們的視野。
此刻林間白霧瀰漫,上空卻晴空萬里。
蠱雕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坎位,有祙在靠近。”
林雎毫不遲疑,一張引雷符朝左邊劈下,果然聽到一聲淒厲慘叫。
“它跑了,沒有跑遠,還在盯著你,它想吃你。”
蠱雕說話簡單直白。
林雎:“你能看到其他三隻祙,還有之前和我一起的幾個人嗎?”
“那個救你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在哪。”
“長頭髮離你四棵樹距離,在和一隻祙對打,斷眉毛也在打,在那個長頭髮的左邊,隔了兩棵樹,還有那個小矮子,他最遠,有十棵樹,邊上沒有祙,他好像在找那個斷眉毛。”
林雎迅速分析眼下局勢。
這四隻祙,只有一隻恢復了些許神智,其他三隻都受它指揮,可明明林中都是白霧,完全是它的主場,它卻依舊躲在後方不出現。
大機率是戰鬥力不強。
林雎問蠱雕:“你看見最兇的那隻祙了沒有?”
“沒有。”
林雎換了個方式:“這片白霧覆蓋了多大的距離?”
“五十棵樹。”
“有沒有哪裡,你覺得白霧很濃,但是沒有人在那裡。”
蠱雕在上方觀察了一陣,還真的找到了一個位置。
“坎位,一直走,最邊上那裡霧最濃。”
林雎順著蠱雕的指引,一步步向著白霧最濃的地方靠近。
沒走幾步,那隻被她的引雷符傷了的祙,就重新出現。
“前面!”
林雎一道引雷符向前甩去。
又是一聲更加悽慘的叫聲,還伴隨著雷電的噼啪聲。
“那隻祙在哪。”
“你往前走兩步,就在你腳邊上。”
林雎走到蠱雕說明的位置,蹲下身,掏出一個手電筒開啟,果然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趴在樹邊上。
她想了想,沒有直接抓它,而是掏出一張畫好的畫,貼臉懟向那隻祙。
那祙本就沒多少神智,是被指揮的三隻祙裡最弱的,只因為林雎最弱,才被派來吃了林雎。
卻沒料到,照面就被林雎兩道雷劈去了大部分力量,與指揮它的那隻祙的聯絡都時斷時續,正茫然著不知道該往哪裡飄時,就被一張帶著無比恐怖的威壓的圖片給嚇得魂飛魄散了。
林雎眼睜睜看著那祙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就消散在這白霧裡,不由收回了自己昨晚上畫的“雄伯圖”。
在神州,家家戶戶有掛門神或者鍾馗的影象來保佑家宅,驅逐不詳的習俗。
林雎從小能看到的東西多,學會畫畫之後,第一幅畫畫的就是鍾馗圖。
隨著她的畫技精進,她發現自己畫的鐘馗圖似乎真的有效果,尤其是用那隻符筆畫出來的鐘馗圖,能讓她身邊很長一段時間都乾乾淨淨。
這次考核,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雄伯。
傳聞中,古代大儺儀式中,會請十二獸幫忙逐疫。
甲作食兇,胇胃食虎,雄伯食祙……
雄伯是專門對付祙的驅疫神。
所以林雎專門在圖書館找到了雄伯和甲作的影象。
管他管不管用,畫幾張試一試也不損失甚麼。
剛剛掏出來就是想拿眼前這隻沒甚麼反抗能力的祙試試,結果它消失得太快了,根本看不出來這張圖到底有沒有發揮出作用。
林雎正準備收回這張圖,就感覺腦海裡再次多出了一縷聯絡。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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