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虛空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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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建時代稱呼,驚得林雎腳下一抽,瞬間舉起了那張雄伯圖。
“害怕!”
之前魂飛魄散的祙,竟然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林雎後退半步:“你是之前那隻祙?”
“祙……”祙茫然地看著林雎,飄到了與林雎同等的高度,透明的手指指著雄伯圖:“害怕。”
林雎這才看清,這隻祙臉上的黑霧褪去之後,竟然一團稚氣,頂多不到六歲。
“你……”林雎驚愕過後,很快反應過來:“你看見這張圖會害怕?”
祙:“怕。”
林雎:“多怕?”
祙:“想跑,跑不動,難受。”
林雎挺想再把這張圖懟到祙身上試試效果的,但看著這張稚嫩的小臉,最後剩下的那點良心還是出來晃了一下。
她試圖問清楚一點:“如果我把這張圖,放在你身上,你覺得你會怎麼樣?”
祙瞪大眼睛,瞬間後退:“怕!”
林雎往它靠近一步,祙就往後退一步,眼眶裡都像是要溢位淚水。
雖然知道祙不可能真的哭出來,但林雎還是要點臉的,不再欺負小孩,轉而問道:“之前控制你的那隻祙,你和它還有聯絡嗎?”
祙睜著眼睛,一臉無辜。
“行了,回去吧您。”
林雎將它收回到神識之中,免得等會兒打起來,那隻兇的把這隻給撕了吃了。
這時蠱雕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它過來了,六棵樹,就到了。”
林雎趕緊將嶽筳送的桃木符給戴上了。
這隻祙即將晉升惡鬼階,就算戰鬥實力不強,也不是林雎可以小覷的。
“嗚嗚……”
低低的嗚咽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鬆軟的泥土鼓起,一隻只慘白腐爛的手伸出,烏黑的指甲透著尖銳光芒。
白霧不知何時散去,林雎跳躍著避開要抓她腳踝的手,目光搜尋著四周。
這些手的出現,不但沒讓林雎害怕,反而讓她更加確信,這隻祙戰鬥力不高。
距離如此近,它也不敢和她正面作戰,而是利用這些小伎倆,說不定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弱。
林雎裝作被這些手逼得慌不擇路的樣子,同時透過與蠱雕的溝通,迅速定位了那隻祙的位置。
再次險險避開一隻手,林雎裝作要往前走的姿勢,然後向後一躍,同時在半空轉身,將引雷符朝後方的槐樹丟去。
“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刺破了黑暗,一團黢黑的影子從槐樹裡摔了出來。
倒在樹邊,一動不動。
林雎沒有過去,而是喚出蠱雕,藉由它的視線去看一眼。
果然,蠱雕一靠近,那祙就化作一縷霧氣,撞向它。
“定!”
林雎立即甩出一張定身符。
定身符對祙作用不大,半秒不到,它就要掙脫,一雙只有眼白的豎眸怨毒地朝林雎看來。
林雎見它掙脫,也沒有慌亂。
一隻古樸的符筆出現在她手上。
筆走游龍,引動林中靈氣。
繁茂的枝葉上,鬆軟的土地裡,木靈氣激發水靈氣,水靈氣上升,引出道道雷鳴。
黑雲聚集,雷電如蛇,遊走在雲層之間。
方圓五里,所有考生都被這動靜吸引,順著明顯異常的天空看去。
監控室內,因為樊野的聯絡再次吵翻了了天的長老們,也因為這一幕安靜了下來。
林雎心無旁騖,耳邊迴盪著段執的聲音:
“你以為我為何是天下符道第一人?”
“因這天地之間,無論靈氣貧瘠濃郁,只要我想要,就都會為我所用。”
“境界算甚麼,即使是靈師境的符師,體內能比這天地之間的靈力更充足嗎?”
“我為筆,靈為墨,我在,符就在。”
林雎收起最後一筆。
雲層中的游龍終於探出頭來,九條游龍化為一體,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已近在林雎眼前的祙咆哮而去。
轟隆。
聲響不大,比起在天上時的聲勢,堪稱低調。
掀起的卻是無聲的暗流。
“……虛空畫符,沒想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虛空畫符!”
“林雎在悟道臺學的根本不是甚麼引雷符,而是得到了段執的親自教導!這丫頭藏得太深了吧!”
“快傳訊給嶽長老!”
“傳訊蓬萊,中原學院出了個虛空畫符考生。”
“快聯絡家中太上老祖,他似乎說過哪個秘境有重續經脈的靈植!”
觀察室裡,頓時亂成了一團。
而此刻林雎的眼底,定格的是祙消散之前,震驚而恐懼的神色。
“主人,好吃。”
識海里,祙軟軟的聲音傳來,似乎還打了個飽嗝。
好吃?
林雎心下一驚,正想內視識海檢視一下情況,就被幾道飛躍而來的身影打斷。
勞勻難以置信:“虛空畫符?你在悟道臺學的是虛空畫符?中原怎麼可能再出虛空畫符的符師!”
孔生春上蹦下跳:“來打一架!就用這招打!”
樊野揪住了孔生春,“林雎道友,深藏不露啊。”
來得最快的自然是就在附近的勞勻三人,還有幾道身影緊隨其後。
“林道友,又見面了。”仡濮夷坐在一隻不知從哪來的大蜘蛛上,手裡拿著蛛絲操縱著方向,掛在樹上和她打招呼。
王玄素落在另一棵樹上,樹枝樹幹瞬間被冰晶覆蓋,她垂眼看著林雎,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是你!”
一架機甲嘭嗤亂撞進來,驚得仡濮夷的蜘蛛吐絲跳遠,王玄素也默默換了顆樹站著。
星來從機甲的手臂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在林雎面前,眼睛晶亮。
“我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千年來第一個又能虛空畫符的是我室友,我出去能吹一輩子!”
不只是星來他們,基本上在這座山頭上的考生,全都被剛才引雷符的浩大聲勢給吸引了過來。
寂靜陰森的山頭,一下子聚集了幾十人。
“真的是虛空畫符?我之前隔得太遠沒看見,真的嗎?”
“所以林雎在悟道臺一定是見到了段執院長吧?”
“不愧是這一屆認定的第一人,就是可惜了她的天賦太差,不然中原學院明年的小三千大會說不定能爭一爭第一了。”
“你們說林雎能虛空畫符,她的乙中還算數嗎?還有那天賦,到底是甚麼啊?”
“我覺得林雎的天賦肯定不是一場空,虛空畫符誒!怎麼可能真的是一場空啊!”
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不像是考核,而像是進了哪個集市,瞬間驅散了之前的肅殺之氣。
林雎從悟道臺出來後,就發現了虛空畫符和用符籙畫符的區別。
例如極品引雷符,用符籙激發,威力不及虛空畫出的引雷符的五分之一。
也就是說,五張極品引雷符同時激發或許能重傷一隻即將成為惡靈的祙。但若是虛空畫符,天地靈氣引動的雷電,則極有可能將這隻祙劈得魂飛魄散。
最重要的是,符師在符紙上畫符時,需要將靈力引入自己體內,再透過符筆和符墨注入符籙,靈師體內的靈力受資質以及境界桎梏,是有限的。
而虛空畫符,符師只需要一支符筆,就能調動周圍所有的靈力。
後者對比前者,不但少了前面繁雜的融合與引導,對符師的靈力儲備以及境界也幾乎沒有要求。
相當於,只要林雎後天境的身體能夠承受得住足夠澎湃的靈力,即使是天階符籙,她只要會就也能畫。
眾人皆知,符師只要符籙齊全,武裝到位,就能打能抗能躲能逃,誰也殺不死。
但同樣,符師最大的弊端也是太過於依賴符籙。
激發符籙需要靈氣充裕,且符師不可能身上時刻備著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符籙。
若現場畫符,不僅需要強大的專注力,更需要安全的環境。
可不論是戰場還是秘境,甚至是隨時在路上可能遇到的小狀況,都不會有合適的時間地點給符師現場畫符。
沒了符籙的符師,那就是任人拿捏。
虛空畫符,則直接摒棄了符師所有的弊端。
就如段執所言,只要他在,靈氣在,就可以以手為筆,以靈為墨,這天地靈氣任他揮墨塗抹。
沒有限制,無限續航。
這才是虛空畫符的真正恐怖之處。
可林雎不知道,山海界已經近千年都沒人能虛空畫符了。
畢竟從段執那裡,她得到的反饋是:
——就這?
——很簡單啊,有手就會。
——不過你比我當年還是差點,我就勉強教你一下子吧。
恰好此時有幾個目標是符籙專業的考生湊了過來。
“林雎,能問問你虛空畫符的訣竅嗎?”
“林雎,請問你進入悟道臺,是一進去就看到段院長了,還是做了甚麼段院長才出現的?”
“林雎,我看你畫得挺簡單的,你看我怎麼樣?你經脈盡斷都能畫,我覺得我也行,要不你教教我唄。”
林雎看向最後一個人:“教不了。”
那人頓時不悅:“怎麼?怕我學會了你會失去道院首席的位置?你都已經廢了,把方法交給我們讓我們發揚光大不是更好?”
“是啊,悟道臺是你的機緣,也是我們這一屆所有考生的機緣,既然你學會了,教教我們怎麼了?”
“要不是各大世家敝帚自珍,現在山海界的發展肯定不止如此,深淵也早就被打退了,林雎,你可是我們中原區的人啊。”
林雎本就是話題的中心,大多數人都有意無意地關注著這邊,聽到這幾人說的話,熱鬧的山頭瞬間安靜了不少。
自從“乙中”的評級出來之後,學校裡和論壇上時刻都有在討論林雎天賦的話題。
只不過實戰在即,沒來得及發酵而已。
該發生的變化,實質上已經發生。
就如同眼下,換做天賦測試之前,絕對不會有人這樣對林雎說話。
天之驕子掉下神壇,反被凡人奚落。
他們都想看看,林雎會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