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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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修復第一階段完成，林雎從意識中脫離，睜開眼就看見身邊圍著一堆人。
“續脈丹恐怕也無法修復她的經脈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甚麼，受了這麼重的傷，身上卻沒有任何被深淵之氣侵襲的痕跡。”
“看來下午的實戰……”
“林雎！”洛倉靈第一個發現林雎已經醒了，“你怎麼樣？”
林雎緩緩坐起，發現外傷基本上已經痊癒，眉梢動了動：“沒甚麼事。”
“怎麼可能沒事？”嶽筳直接掏出一瓶丹藥，“先把這個吃了，溫養身體和經脈。”
林雎剛吃完，就看到一對陌生男女走了過來。
兩人穿著統一的月牙色長袍，袖口有繁複的紋路。
“考生林雎，我們現在要問你幾個問題。”
林雎見嶽筳沒有阻止，點了點頭：“好。”
“你先將進入幹園起，遇到的事情全部說一遍，事無鉅細。”
“我們進入幹園後，看到開門人在陰影處化為了虛影，勞堯說那是祙……”
一路上，除了解決深淵那一部分，林雎全部如實講述，包括被一群猛獸包圍。
“你是說，當時包圍你的，不僅有狼群，還有虎獅豹以及豺狼等二十多頭猛獸？”
“是的。”
“那你是怎麼脫困的？”
林雎：“當時我身邊突然出現了一隻年幼的駮，那駮一出現，那些猛獸就全部離開了。”
“駮？”負責記錄的監察者筆下一頓，“你的意思是幹園裡有駮？”
林雎面不改色心不跳：“是的。”
“能具體描述你看見的駮長甚麼樣子嗎？”
“我可以畫下來。”
有人遞來紙筆，林雎輕輕勾勒，三兩下就將一隻憨態可掬的幼年駮畫得活靈活現。
監察者接過畫，確認：“是駮的幼崽。”
鶴院長直接吩咐：“去查，如果發現駮幼崽直接帶回來，記得不要傷了它！”
“之後呢？”
林雎回憶著：“之後我就走出了結界，記錄幹園的地形，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我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監察者精神一振，“哪個方位？”
“震位，我很快認出那是一隻嗜肉，我當時已經靈力枯竭，跑也跑不動了，就在我以為只能等死的時候，空中突然出現一道好大的雷！”
“你看見那附近有人嗎？！”
林雎搖頭：“我當時被嗜肉追著，沒來得及回頭，就眼前一黑，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兩位監察者面面相覷。
他們倒是沒懷疑林雎撒謊。
畢竟她身上的傷口，就是雷電劈出來的，這做不得假。
而且她一個後天境的小孩，距離激發的九天雷神那麼近，沒被撕得粉碎就已經是運氣不錯了。
身上沒有沾染深淵之氣，估計也是這個原因。
九天雷神符至正克邪，即使當時林雎被深淵之氣侵染了，雷一劈也全沒了。
只是一時之間，他們都很難說她是幸運還是不幸。
遇到深淵，合道期之下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這本是幸運。
可活是活下來了，卻被九天雷神符的威壓碾廢了經脈，從天之驕子淪為廢人，活著又真的是幸運嗎？
在眾人同情的視線下，林雎被送到了醫務室。
星來三人也終於被允許接近她了。
“阿雎，你餓不餓，這是靈米粥，裡面加了耳鼠肉的，你喝一點。”
“經脈受損並不一定完全不能補救，我已經給姜家遞了拜帖，等到考試結束，我就去一趟姜家，姜家是神農氏後代，一定有辦法。”
“你們怎麼回事啊，經脈斷了又怎樣，林雎可是天賦最少甲等的人！到時候和我一起去科技院，當個機甲師多好啊，還賺錢呢！”
林雎接過粥，喝了一口：“謝謝你們。”
“謝甚麼，還想吃甚麼，膳堂食堂的都行，今天我請客！”
林雎坐直身子：“一起去吃吧，下午還有實戰，吃飽了有力氣打架。”
“你還打算參加下午的實戰？”
“實戰成績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
“阿雎，你還是別去了吧，身體要緊。”
林雎直接下了床，“我外傷已經好了，內傷躺著也好不了，當然要去。”
白隅：“可是……”
“想去就去吧。”星來打斷了白隅的話，“走，去吃飯。”
林雎試著走了幾步，身體果然感覺一陣陣虛弱。
這是正常的，在完全將深淵消化之前，她的身體都會保持虛弱狀態。
七歲那年，那一縷深淵她足足消化了大半年。
這次不知道又要多久。
但隨之而來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先不論那些被深淵吞噬的知識，僅僅只是深淵之氣被淨化之後轉化而成的靈氣，至少能將她的修為一舉提到金丹期。
很何況，識海時刻抵抗深淵侵蝕，也是一種速成修煉方式。
林雎幾人剛走出病房，就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
白隅下意識抱緊了林雎的手臂，“……那是怎麼了？”
星來顯然知道內情：“是何文欣，他是我們裡面被深淵之氣侵蝕得最厲害的，聽說傷了識海。”
林雎：“怎麼回事？”
星來神色低落了不少：“他運氣不好，當時離深淵太近了，有一縷深淵之氣深入了他的識海，聽醫學院的長老說，若是直接被深淵侵蝕了神智或許還沒有這麼痛苦，他這樣清醒著，會一直遭受靈魂與血肉分離的折磨，直到再也忍受不了，失去神智。”
林雎沉默了一陣，道：“說不定他能抵擋住那一縷深淵之力的侵蝕呢？”
“幾乎不可能。”說話的是洛倉靈：“深淵之氣對靈魂的腐蝕是難以逆轉的，肉.體的疼痛還能對症下藥，靈魂的痛苦卻是度秒如年的折磨，深淵降臨已近萬年，唯一一位抵擋住了深淵是還是五千年前飛昇的自苦尊者，可他本就是苦行僧，再加之佛法深厚，這樣才能抵禦深淵的侵蝕，常人絕對做不到。”
星來也沉重道：“我們都不知道靈魂被侵蝕的感覺，但是學會和工會對此一直有研究，只知道絕大多數被侵蝕者都說過，比起保持清醒時時刻刻承受靈魂被侵蝕的痛苦，還不如一開始就被深淵完全吞噬。”
一行人快步穿過走廊。
慘叫聲沒有斷絕。
尖利的尾音撕破了喉嚨，只是聽著，彷彿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白隅走得最快，直到離開醫務室的大門，才緩緩鬆了口氣，抿唇道：“我也覺得，如果真的有這一天，我寧願被完全侵蝕，也不要遭受這樣的痛苦。”
說完，見林雎三人都看著她，她臉頰有些發紅。
“我有點怕痛。”
她將衣袖拉起些許，只見雪白的手臂上，一道道黑色的痕跡已經侵蝕了皮肉。
“在身上就這麼疼了，我不敢想象在靈魂裡，該有多疼。”
洛倉靈皺眉：“你沒吃淨化丹？”
深淵之氣只有神力才能徹底淨化，但如果只是淺層的表面侵襲，是可以透過淨化丹排出來的。
白隅：“我吃啦，不過我和你們的身體不太一樣，我受傷好得比較慢。”
洛倉靈：“等會我送你一身防禦法衣。”
法衣的作用，看勞堯就知道。
他跑得跌跌撞撞，出來的時候衣服都破爛了，可是身上卻是一根汗毛都沒少。
白隅連忙搖頭：“那太貴重了。”
“一人一件。”洛倉靈很是平靜道：“這對我而言只是普通禮物。”
聽她這樣說，幾人也不再回絕，都想著送甚麼回禮比較好。
現在剛過早餐的飯點，因為下午的實戰，食堂和膳堂門口依舊有不少人。
透過這段時間，大家基本上都混了個眼熟。
林雎一路走來，見到的幾乎都能打聲招呼。
幹園一早就被封鎖了，裡面的事傳不到普通考生耳裡，大家都只當這是個尋常的上午。
林雎剛喝了粥，肚子不餓，就沒和白隅他們一起吃，而是找了張桌子，擺在了食堂門口。
她本就是這一屆的風雲人物，往那裡一坐，就有不少人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雎將書包夾層的符籙全部放在了桌面上，直接對好奇上前的考生道：“同學，極品引雷符，實測對付祙有一定效果，五靈玉一張，要不要來一張？”
其他人聞言也都湊了過來。
“真的是極品引雷符！”
“這是你自己畫的？”
“林道友，你甚麼時候學會畫引雷符了？”
“五靈玉倒是市場價，正好要準備一點下午實戰用的東西，給我兩張！”
林雎也笑眯眯地回應：“真的，是我畫的，在悟道臺學的，段執師祖親自教授，你的兩張，承蒙惠顧。”
“段執院長！”
“啊啊啊啊我要三張！”
“搶甚麼搶？我要十張！”
林雎的小攤瞬間熱鬧起來。
新一屆符道天才再加上道院創始人段執的名號，讓林雎手裡兩百多張符籙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就被掃蕩一空。
還有看了四校論壇才趕過來的，急得追著林雎道：“學妹學妹，賣給我一張吧！我是符籙專業二年級的，這學期期末作業就是引雷符，半個學期了都沒找到感覺，只有段院長親自教導的符能幫我了，求求你了！”
林雎手裡確實還留了幾張，但那是她準備送給洛倉靈幾人的。
“不好意思學長，我手裡真的沒有了。”她想了想：“你或許可以用其他店裡的極品引雷符和那些買了我的引雷符的同學換。”
學長眼睛一亮：“對哦！”
他腳步匆匆，迅速追上了之前在林雎手裡買了十張符的同學。
重新回到餐桌，林雎剛一坐下，身前就推過來一盅湯。
白隅：“那點粥可能不夠，你再喝點吧。”
林雎拿勺子舀了一勺，轉頭問星來：“論壇上有甚麼動靜沒？”
搬桌子擺攤之前，林雎就讓星來把她在這擺攤賣引雷符的訊息放了出去，並且特意強調：
——這是道院第一任院長段執親自教授的符籙，有且“只有”兩百張，為了紀念這七天實戰訓練，按市場價只賣五靈玉一張。
山海界也是有偶像效應的。
同樣的極品符籙，嶽筳畫還是同等階的其他符師畫，價格波動很大。
五靈玉是普通的極品符籙價格，有了段執的名聲加成，林雎相信賣7靈玉一張也一樣會很快銷售一空。
但她價錢定得越低，花了一萬靈玉，買的還只是上品符籙的大冤種兄弟，才會越肉疼，疼得氣急敗壞，惱羞成怒。
尤其是在別人知道了他們昨天的事蹟之後。
把臉面看得比甚麼都重的兩人，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
“哈哈哈哈哈果然有人把昨天的事情掐頭去尾說出來了！”
“沒說幹園的事，只說你們這個組的互相打探，然後勞堯五百一張買了你所有上品引雷符，想要以此削弱你實力這件事。”
下面還有幾位明顯是知情人的回覆：
[中原]匿名：多損啊，這是哪位神人，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說。
[中原]匿名：我怎麼記得我買的是十靈玉一張，還是極品引雷符。
[中原]匿名：哈哈哈哈哈哈勞堯蠢就算了，勞勻當時掏那個錢的時候，我才是驚呆了。
就在幾人笑做一團看評論時，一聲暴喝衝破了食堂的大門。
“林雎！你這個下.三.濫的庶民！騙子！給我滾出來！”
勞堯抓著把劍暴跳如雷地直衝林雎她們這桌而來。
他身後的勞勻同樣面沉如水，看向林雎的眼神，已經不再掩飾惡意。
林雎慢悠悠擦擦嘴，笑容滿面地站了起來，抑揚頓挫道：“這不是花了五~百~靈~石~買我一張上~品~引雷符的勞大郎君和勞二郎君嘛！大主顧啊大主顧！有失遠迎！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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