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識海
“九天雷神符?!”
分散在幹園搜尋的考生的人,不論現在在哪裡,幾乎是整齊劃一地朝著天雲色變的看去。
“是嶽筳?”
“出甚麼事了?怎麼會動用九天雷神符?”
“去看看!”
數十道身影向同一個方向聚集。
嶽筳正是其中之一。
與他一起的遊似以及鶴院長,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九天雷神符,這天底下也就兩張,你這張沒動,這裡面還有誰能拿出來?”
嶽筳不言,神色比之前被攔在幹園門外更加凝重。
他沉默著掏出一張符,雙指一併,符籙無火自燃,人也瞬間消失。
遊似操縱著機甲停了下來,看向踩在騎著飛鶴的鶴院長。
“老鶴,這件事你怎麼看?”
鶴院長搖搖頭,看著那驚動天地的雷霆,神色有幾分怔忪。
“變天了。”
……
林雎回到了那片黑暗之中。
不同的是,黑暗裡的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滾霧氣。
那霧氣從四面八方鑽入她的身體。
喧騰著,尖嘯著,似乎掌握控制權。
林雎平躺著身,任由霧氣在她身體裡穿梭。
每一道霧氣進入又離開,她的面板就會裂開一道縫隙。
此時此刻,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面板上覆蓋了一層寒霜,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盡的睏意席捲而來。
“睡吧,睡一覺起來,就甚麼都好了。”
“阿雎,媽媽想你了,到媽媽這裡來。”
“阿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喚,溫柔得令人沉溺。
林雎閉著眼睛聽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眼,不鹹不淡地評價道:“你學得不像。”
翻滾的黑霧瞬間停滯,就連黑暗都有一瞬褪去大半色彩。
然而也僅僅只有一瞬而已,很快一切便恢復原樣。
無人說話,林雎也不再開口。
她無法起身,因為已經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只有心臟與額心處,一點熱源維持著她的體溫和生命。
冒險用九天雷神符時,她就已經知道了下場。
不論是魂飛魄散,還是勉強留下一具殘破的軀體,比起變為被操縱的行屍走肉,她都更加快意。
更何況,眼下的境況,還沒到最糟糕的結果。
像是能感受到林雎的心中所想。
那黑霧翻滾著冒出人聲:“你到底想做甚麼?!”
林雎,“你沒有自己的聲音嗎?”
“赫赫赫你很想她們吧,活著這麼痛苦,為甚麼不直接投入我的懷抱,這樣你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現在我們也永遠在一起,不是嗎。”
黑霧砰地一聲壯大,化為無數黑煙落在地上,又一點點重組,只是體型小了些許。
它用著林雎熟悉的聲音,尖銳大叫:“你就是個瘋子!”
眼見林雎又閉上了眼睛,它在黑暗中瘋狂亂竄起來。
“放我出去!”
它鑽入林雎的身體,將她本就破碎身體傷得千瘡百孔。
“你放我出去!”
是的,不是深淵困住了林雎。
而是林雎將深淵困在了自己的身體裡。
這片深淵自從兩千多年前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瘋狂的人類。
就連血肉裡充斥著瘋狂和毀滅的它,都生出了真實存在的懼意。
“你到底要做甚麼!”深淵大叫著:“你困住我也會毀了你自己!”
林雎臉色很白,安靜躺著的時候,就像個無害的小姑娘。
她語氣冷靜,透著些許回憶:“我在很早之前,見過你們中的一員。”
深淵霧氣暴漲:“不要把我和那些低階的東西混為一談!”
“就是你這樣的,一個翻滾著噁心氣體,誘惑人跳下去的懸崖。”
七年前,林雎十歲。
海城郊區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跳崖死了許多人。
新聞報道說他們是邪.教組織,相約自殺,在當時引起了好一陣轟動。
無人知曉的是,那些人排著隊一個個跳下去時,還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夾雜其中,併成為了唯一的倖存者。
這座小山,是她與父母週末露營、野餐、學腳踏車、玩遊戲、看日出的地方。
只要想念父母,她就會獨自一人跑來這裡。
那天是週末,山上有不少人。
她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聽著下方溫馨的笑鬧聲,回憶父母還在的時光。
可在某一個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草坪上,山野間,所有人像是被操縱一般,面無表情地排著隊,向懸崖走去。
林雎起初不解,直到第一個人毫不猶豫跳下去時,才意識到不對勁。
她拉著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大聲說話想讓她清醒,也試圖喚回其他人的神智。
然而並沒有用。
那些人前赴後繼,下餃子一般,砰砰砰地砸到懸崖底下,炸開一朵朵血花。
林雎唯一能拉住的,只有那個身材纖細的小女孩。
可即便如此,她也被拖到了懸崖邊。
本該視野清晰,能眺望半座城市的懸崖,此刻黑氣翻滾,唯一能看清的,是底下那噁心的紅色。
“咦?這裡竟然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那聲音古怪且沾滿惡意,伴隨哭泣尖叫聲以及奇怪的惡臭,一股黑氣湧了上來,化作無數隻手,抓住林雎的腳踝往下面扯。
她嚇白了臉,渾身都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
直到她的書包裡湧出一陣暖流,從背心流入全身,將那黑氣灼燒得尖聲大叫。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符筆第一次發揮作用。
保下了她一條命,也幫她淨化了侵蝕她的黑霧。
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處於極度虛弱期,但比起得到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這不可能!”
“這是我們¥%*&#特有的天賦能力!你不可能做得到!”
“你這個瘋子!”
林雎任由它氣急敗壞。
直到它冷靜下來,才緩緩道:“我知道山海界的存在,就是那個時候。”
深淵擁有前幾個等級所有的能力。
四級之後,操縱會獲得它們操縱之人的能力和記憶,深淵同樣會繼承這些東西。
它們得到的能力與記憶更多。
但它們除了利用這些刺探人類的訊息,並不將人類的能力當做一回事。
可誰也想不到,當深淵侵蝕人類時。
人類也會獲得深淵之中的記憶與能力。
雖然被符筆淨化的那一縷深淵之氣裡,只包含了一段短暫而模糊的關於山海界的記憶,更多的,還是生者修煉時念的那段《清心經》。
僅僅是那段《清心經》,就幫林雎化解了許多危機。
上上一次,是打破蠱雕的幻境。
而最近一次,就是剛才的九天雷神符。
九天雷神符在山海界都只有兩張,尋常合道期或許都沒見過,更何況林雎這樣毫無背景的普通人。
段執不知外事,只當林雎從別的地方知曉這符籙厲害,才大言不慚想要學。
可若換做中原學院的任何一個長老,包括嶽筳,只要聽到“九天雷神符”這幾個字從林雎嘴裡出來,都會對她有所懷疑。
頂尖世家繼承人都未必知曉的存在。
林雎又是怎麼知道的?
就是那一縷深淵之氣。
她不僅僅透過那一段記憶學會了《清心經》,更是跟著那段記憶的主人,一次次臨摹撫摸“九天雷神符”。
那張九天雷神符,對那段記憶的主人似乎不只是護身符那麼簡單,而是擁有特殊的情感。
因此誰也不知,全山海界僅剩下兩張的九天雷神符,其中一張竟然直到其主人被深淵完全侵蝕,也沒有派上用場。
只是山海界的符籙與她所處的世界極為不同。
在她的世界,無論她用甚麼工具如何畫,都畫不出“九天雷神符”的萬分之一靈韻。
唯一的收穫,就是畫工更加精進了。
來到山海界之後,她才知道自己欠缺的是甚麼。
靈氣、材料、修為、悟性。
眼下的她,是絕對不可能畫出完整的九天雷神符的。
而她的目的,也並不是讓這片深淵灰飛煙滅。
所以,她只畫了一半。
用那道世間至正至威之電,加上符筆的淨化吸收之力,將這片深淵困進自己的身體裡。
不成功,便成仁。
“你這個瘋子!賭徒!”
聽到她心聲的深淵震撼又恐懼。
當它吞噬人類時,享受著人類的記憶一點點消磨,人類的能力修為全部化為它的能量,同時旁觀和欣賞著人類的恐懼和掙扎,以此獲得極大的愉悅和滿足。
可此時此刻,被吞噬者變成了自己。
它只驚懼萬分,毛骨悚然,慌不擇路想要逃離這座困住自己的囚牢。
“你放我出去!不——不對——不可能——”
似乎是想到甚麼,深淵變得更加恐懼驚疑起來。
“只有神有淨化深淵的力量!你是甚麼?你到底是誰?!”
林雎沒有回答。
從心臟出發的熱源,正在緩緩流淌全身。
熱流融化冰霜,修復著經脈。
僵硬的皮肉鑽入了深入骨髓的痛楚,如佈滿了凍瘡的手摁進了滾燙的水中,萬蟻噬心,劇烈的痛更伴隨著永無止境的癢。
有甚麼在摧毀,也有甚麼在重塑。
不知過了多久。
就連深淵都不再聒噪時,林雎才緩緩睜開眼睛。
力量已經回歸,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
深淵恨得咬牙:“你竟然後天境大圓滿了!”
林雎也沒想到,吞噬一個深淵,還有這樣的作用。
她神色略異,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是深淵。
林雎抬起已經能動的手,緩緩覆蓋在自己的眉心。
一點微弱卻愉悅的光芒從眉心鑽出,輕輕觸碰她的指尖。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帶哭腔的小奶音。
“你終於醒啦!”
林雎倏然坐起,只見熟悉的小白影從她眉心竄出,竟然直接甩著蓬鬆的尾巴,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手掌上。
她手掌就是十幾歲女孩子的正常大小。
幼崽駮更小,像是剛滿月的幼貓,打了個滾,仰躺在她的掌心,歪著頭哼唧:“我好擔心你!”
林雎:“你怎麼進來的?”
“我和你一起進來的呀!”幼崽駮翻身坐起,舔了舔黑黢黢的小爪爪,“可是你太重了,我把你馱上來好累,就在睡覺。”
林雎有些怔:“你……把我馱上來?”
倒不是她不相信,而是這小東西還沒她巴掌大,她實在想象不出它怎麼才能把她馱起。
“我可以變得好大呢!”幼崽駮神氣地抖抖毛,“媽媽也說,我長大了之後會長得比她還大的!”
過了片刻,它有幾分心虛地甩了甩尾巴:“只不過我現在還小,只能變大一下下。”
林雎忍俊不禁,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謝謝你。”
幼崽駮下意識用小角拱了拱她的手指,圓溜溜的眼睛溼漉漉的。
“那、那你再摸一下。”
林雎第一次對鏟屎官感同身受了。
這樣軟乎乎毛茸茸的小朋友,誰能不心軟?
她又摸了摸幼崽駮,幼崽駮被她摸得打滾,玩鬧了好一會兒,像是想起甚麼,撲騰著坐起:“我還看到蠱雕和欽原啦!我叫它們也一起來玩!”
林雎動作一頓,“蠱雕和欽原?”
“對呀!它們也在這裡!我帶你看!”
幼崽駮化作小白影,往林雎的眉心一鑽。
不到片刻,就帶著另外兩隻兇獸出來了。
“這就是林雎!”幼崽駮給它們介紹,同時強調:“是我和林雎先認識的!就算我們都住在這裡,林雎也只會和我天下第一好!你們都是後來的!不能比我和林雎好!”
蠱雕和欽原都沒有出聲,縮著脖子擠在一起。
林雎錯愕又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這兩隻兇獸怎麼會在她識海里。
之前幼崽駮出現,她還以為是它自己的天賦能力。
現在看來,這能力似乎與她相關?
林雎回神:“你們是怎麼進入我的識海的?”
蠱雕呀呀兩聲,意識林雎聽不懂,閉上了嘴。
很快,一道十分清澈的聲音在周圍迴盪:“我之前還在牢裡,一下子就到這裡來了。”
林雎被這突如其來的少年音驚得眉梢一抽。
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聲音竟然一開口就發出嬰兒啼哭聲的蠱雕。
幼崽駮拍拍爪子,很有派頭地指揮:“下一個你說。”
欽原瑟縮地看了林雎一眼:“您用電電死我之後,我就到這裡來了。”
林雎:“你們知道你們為甚麼會出現在我的識海里嗎?”
三隻一起搖頭。
“不知道。”
林雎正思索著,死灰復燃的深淵又朝這邊湧來。
“你到底是誰?”
“你那支筆是怎麼來的?”
“你怎麼可能能淨化深淵之氣!”
“這是甚麼?”
幼崽駮歪著腦袋,一巴掌拍在一縷溢到這邊的深淵之氣。
林雎一驚,來不及阻止,就聽到一聲慘叫。
她倏地起身,又緩緩坐下。
慘叫的,竟然是這深淵。
深淵難以置信:“怎麼可能!這隻駮怎麼可能傷到我!”
它狂怒:“這不可能!這個世界除了神與神器,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傷我!”
它自言自語:“難道那預言是真的?”
突然又發瘋:“不可能!那預言也是假的!假的!”
它在黑暗的空間裡飛來竄去,留下一串咆哮聲和無能狂怒。
幼崽駮覺得有意思,追在後面拍著玩。
林雎見深淵真的傷不到幼崽駮,而且還被它拍得黑霧越來越薄,也就沒有阻止。
見幼崽駮玩得開心,蠱雕和欽原也蠢蠢欲動,它們悄咪咪看了林雎一眼,見她似乎沒注意這邊,一點點溜了過去。
很快,黑暗中傳來深淵的慘叫,以及幾道或只稚嫩或清脆的笑聲。
林雎重新躺下,感受著靈魂修補時,越來越充盈的力量。
這力量來自哪裡,她有了些許猜測。
只是想要確定,還需要更多證據。
……
林雎沉浸在識海里,卻不知道外界已經翻了天。
九天雷神符現世,不只是幹園有動靜,大半個中原學院都看見了。
現在是學測期間,中原學院外來者本來就多,一道九天雷神符,將所有外來者都聚集到了一起。
幹園門外,此時已經佈下了結界和天羅地網。
門口守著的,除了剛從幹園裡帶出來的考生們,就是各大院校的長老。
此時一片焦頭爛額。
“還有幾個沒找到?”
“五個。”
“都有誰?”
“趙文,林雎,白隅,王玄素,孔生春。”
監察者一邊記錄這些名字,皺眉道:“我記得林雎是嶽筳的徒弟,他就是衝著這個徒弟進去的,這時候還沒找回來?”
“是,而且據之前與林雎一起的幾個考生說,她離開的方向,就是監測到邪氣的那年。”
監察者臉色一沉。
旁邊的人發出唏噓:“這孩子聽說畫符天賦極高,可惜了。”
“死在這裡面,倒是便宜她了。”勞堯冷哼一聲。
勞勻看著幹園入口的方向,“不一定。”
勞堯皺眉:“嶽筳那老道都進去找她了,這麼久了也沒找到人,還能有其他結果?必定是被那深淵吞了,估計現在骨頭渣滓都沒剩。”
星來正好在旁邊上藥,聞言舉起拳頭:“你再逼逼一句老子揍你信不信!”
勞堯上下打量他一眼,蔑視道:“真狼狽。”
星來同樣上下打量他被刮破的法衣:“跑得很累吧,摔了幾跤?”
勞堯臉色瞬間陰沉,掏出了摺扇:“茅星來,你以為如果沒有那位好兄長,我能容忍你在我面前屢次放肆?”
星來絲毫不懼:“不比你的好哥哥,至少我沒讓我哥救命。”
那深淵之氣蔓延得突然而迅速,本來到了結界快要開放的時間,大家都放鬆了不少。
誰知那深淵之氣憑空生出,不但直接遮擋了他們視線,更是矇蔽了他們的五感。
如果不是那些長老進來,深淵之氣又不知為何突然消失。
現在外面這些人,至少還要減少一半。
“你可真會找方向,哪裡深淵之氣濃郁就往哪裡撞,如果不是知道你沒有這個腦子,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消耗你哥的本命靈器呢!”
勞堯眼神驟變,勞勻也恍了下神。
“行了,其他人還生死不知,你們在這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懲戒長老打斷兩人的爭吵,見腰牌閃爍,轉身就去了幹園側門,很快接出來兩個人。
勞勻起身:“王玄素,孔生春。”
王玄素看他一眼算是回應,孔生春直接無視他跑到了斷眉少年面前。
“你跑哪兒去了!我擔心你死了到處找你!”
有人過來給他們檢查身體,監察者也迅速前來詢問情況。
“怎麼出來的?”
“還看到其他人了嗎?”
“有沒有看到是誰用了九天雷神符?”
孔生春和王玄素,一個嘰裡呱啦一大堆沒有一句有用的,一個說話簡短得最多隻用兩個字回應。
沒問出甚麼,監察者只能無功而返。
“報告!發現一具屍體!”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剛從幹園裡飛出來的膠囊型擔架。
很快有人上前辨認:“是趙文。”
“另外兩個呢?”
“還是沒……”
“白隅找到了!”
話音落下時,白隅恰好在攙扶中走出來。
她傷得很重,身上有野獸的抓痕,面板也有被深淵之氣侵蝕的痕跡。
“醫修在哪?快給這個孩子看看!”
洛倉靈看見只有白隅一人出來,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她聽到有人在低聲討論:
“只剩下那一個了?”
“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我聽說她出現的位置和九天雷神符出現的位置距離不遠,剛後天境的孩子,那雷電一點威壓,怕是就將人壓得粉碎了。”
勞勻聞言看向洛倉靈:“林雎往北邊走了?”
洛倉靈沒有說話。
勞堯裝模作樣地搖搖頭:“都這麼說,自然是真的。她這會兒沒粉身碎骨,應該也廢了,真可惜,若是早答應我勞氏,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蓬萊了,到底是眼界低了些,時也命也。”
“閉嘴!”洛倉靈倏地回頭。
勞堯目光不虞:“洛九娘,你莫不是和那些下等人住了幾天,就自甘墮落了,竟然為了區區一個林雎衝我發火。”
“區區一個林雎?”星來嗤笑:“林雎現在是後天境第一人,天賦雖然還沒測,但至少也是天靈根,你除了是勞勻的弟弟,還是甚麼?廢物嗎?”
勞堯眼底殺意乍現:“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你來啊!看誰殺誰!”
“都給我閉嘴!”遊似的機甲落下,後面還跟著個救生艙,“醫療兵快來看看!”
救生艙艙門開啟,星來等人跟在醫修身後,看清了裡面的人。
——果然是林雎!
只是渾身傷口,昏迷不醒。
為首的醫修迅速檢查,“還留著一口氣。”
眾人剛鬆了口氣。
就聽醫修凝重道:“但是她經脈碎裂,靈根受損,恐怕未來修行……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