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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悟道臺

2026-04-02 作者:溫瑜寬

第18章 悟道臺

18

“師妹,你畫符如此有天賦,一定是準備報考我們符籙專業吧?”

林雎剛收筆,就見之前將紙筆借給她的學姐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林雎愣了下,實話實話:“我沒想好……”

“嗨呀!還需要想甚麼?”

學姐繞過桌子,笑眯眯地抱住林雎的胳膊。

“我們道院可是中原學院第一大院,符籙更是王牌專業,一畢業就能進符籙協會,完全不用為工作發愁,而且我們專業福利很好的,不但可以免學費,還有全額獎學金以及生活補助……”

林雎本來只是隨便聽聽,聽到獎學金和生活補助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學姐眼見有門,立即對學長使了個眼色。

學長咳嗽一聲湊過來:“是的學妹,我們不只有各種補助,三年級起還有交換機會,南方和崑崙隨便挑。”

林雎:“沒有蓬萊嗎?”

倒不是想去蓬萊,而是她記得蓬萊的符師似乎最多也最厲害。

學長表情微僵,看向學姐。

學姐:“蓬萊那邊……”

話音剛起,就被一道桀驁嗓音打斷。

“你倒是有些見識,知道最好的符師都在我們蓬萊。”

勞堯踱著步走進來,圍在四周的學生連忙讓開一條路。

他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符籙,漫聲道:“看你還算有點天賦,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勞氏的招攬,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蓬萊學院的錄取名額。”

“勞氏小子。”

一仙風道骨的老者憑空出現在半空,腳尖一點落在了地面上。

他皮笑肉不笑道:“這可是我中原學院,你們勞氏收斂一點。”

勞堯看清老人,表情微變,收起了面上的傲慢,略一拱手:“原來是嶽長老,聽說您舊傷復發,堯代家父問問您身體可好。”

嶽長老冷冷看他一眼,目光移向林雎,面上多了一抹慈祥笑意。

“小友,可否將你這張蘊靈符給老朽看看。”

林雎雙手將符籙遞過:“請。”

嶽長老見她神態穩重,嘴角笑意深了些,接過符籙看了兩眼,直接道:“你對這張符籙的理解太過淺顯,只看到了表面,卻不知除了筆畫的銜接,靈力之間的銜接更為重要。”

林雎見到這位老人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位極厲害的符師。

因為他的腰間不但不拘小節地掛了根符筆,還有一塊篆刻滿了符文的玉牌。

單是看一眼,就能感到裡面濃郁的五行靈氣和威壓。

昨晚她看完了《符籙基礎》,對山海界的符師以及符籙都有了一定了解。

符籙分天、地、玄、黃四階,每提升一階,需要引動的靈氣就需要增加一系。

比如她畫的這道黃階蘊靈符,就只需要木靈氣就可以了。

而玄階符籙,則至少需要引動兩系靈氣。

地階中級及以下三系靈氣,高階四系靈氣。

天階,五系靈氣。

先不提一個木靈根符師引動火靈氣有多困難,只說想要將符籙中的靈氣抽絲剝繭地引導至一筆一劃之中,期間必須保持靈力平衡,最後還必須保證整張符籙五行相生,融合圓融。

據記載,眼下山海界能達到如此水準的,唯有三人。

一人不知所蹤,一人在蓬萊坐陣。

還有一人,正是中原大學十年前卸任的道院院長。

林雎不確定眼前的老人是否是那位退休的道院院長。

但只看他腰間那枚玉符,就知道得他指點絕對是上天掉餡餅的程度。

林雎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麻溜湊了過去,“請老師指教。”

嶽長老一愣,轉頭看向林雎。

林雎還等著嶽長老講解呢,結果他突然不說話了,周圍也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嶽長老沉默片刻,道:“你畫符時,是否感知到了周圍的五行靈氣。”

林雎:“是。”

她從小就能看到這種小光點。

之前她並不知道這些是甚麼,只知道這種光點極其稀少且對人體有好處。

後來才知道這些不同顏色的光點就是靈氣。

嶽長老點點頭:“這張符籙看似只需要引動木靈力,實際上在符文轉折之處,需要以土靈力相續,才能使得木系靈力更加彭勃,生生不息。”

林雎這才意識到自己畫完這張符籙之後,那種悵然若失從何而來了。

她確實將那張符籙記在了腦海之中,也確實可以完完整整地臨摹下來。

可也只是畫皮而已。

畫虎畫皮難畫骨。

即使她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若不深入鑽研理解,永遠都只能知其形,不知其神。

林雎內心一凜,一筆成符的些許自滿,瞬間消失殆盡。

他放下符籙,看著林雎,意味深長道:“靈之稱之為靈,是其靈也,人之稱之為人,得一靈韻也,人、妖、獸皆有靈,靈為眾生之基礎也。”

這是山海界啟蒙書《靈》的開篇。

林雎當時只匆匆掃過,雖然記在了腦海裡,卻沒有太多感覺。

此刻聽嶽長老複述,才如同醍醐灌頂,有所感悟。

嶽長老見她神色變化,就知道她聽了進去,心底對她更加滿意,不禁多說了兩句:“靈乃鴻蒙之氣分解之後,落於山海界的天生之氣,萬物因靈而生,又因靈而生智,靈智靈智,先有靈才有智,勿要以人之智,揣度靈之智。”

林雎肅然:“謝謝嶽長老指點。”

嶽長老又是一愣,湊在周圍豎起耳朵聽課的其他人,包括湊得最近的學長學姐也再次沉默了。

林雎向來對周圍人的情緒十分敏銳。

之前沒注意,是因為急著弄清楚她畫的那張符籙到底與靈編閣裡那張符差在了那裡。

這會兒情景再現,她也終於回過味來,意識到不對勁了。

可是,這兩句話好像沒有哪裡不對吧?

難道是不該道謝?還是稱呼不對?還是有哪些禮儀沒做對,她以為是禮貌實際上是冒犯?

林雎有點無奈。

果然任她再怎麼學習,一天之內想完全掌握山海界的所有常識也不現實。

林雎正想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多和星來他們交流,儘量不在這些常識性的問題上犯錯,就聽到嶽長老咳嗽了一聲。

抬頭對上了嶽長老有幾分幽怨的眼神:“你為甚麼之前叫我老師,現在又叫我長老了?”

林雎懷疑自己看錯了。

嶽長老:“還是你覺得我剛才說的那些不對,你與我理論相悖?”

林雎連忙否認:“當然不是。”

話音剛落,就感覺手臂被肘了一下,學姐壓低聲音道:“嶽長老都認下你這個學生了,你這是在做甚麼?”

林雎一愣。

結合嶽長老和學姐的話,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哪裡不對了。

在山海界,或許只有真正的師生,才能稱呼師者為“老師”。

剛才嶽長老沉默那一下,估計就是被她上來就直接認老師的厚臉皮給驚到了。

林雎瞳孔地震。

她也很冤枉啊!

在現代世界,是個人都可以喊老師。

而且她在學校裡見著不是學生又不認識的一律都喊老師,這不就是所有學生的基礎社交禮儀嗎?

怎麼到了山海界就成了打蛇上棍的厚臉皮?!

震驚歸震驚,林雎腦瓜子一轉,就知道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厚臉皮算甚麼,這會兒別說上不上棍,她當場演出白蛇傳都行。

“老師!”林雎瞬間改口:“學生剛才太激動了……”

嶽長老見到她眼睛亮得和燈泡似的,就知道她是真的非常想認他這個老師的。

不由摸了摸好不容易留的山羊鬍,微微抬起下顎,矜持地點了下頭:“為師能理解。”

勞堯皮笑肉不笑道:“我記得嶽長老收徒極為嚴格,怎麼今日如此輕易就收了個徒弟,這位同學還沒透過學測呢。”

嶽長老輕哼一聲:“區區學測而已,我徒兒必定透過。”

林雎:……

勞堯目光移向林雎,眯著眼打量著。

符道天才難得,但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稱得一句天才的。

中原這邊符道沒落,一個黃階上品就能捧上了天,可在蓬萊,未開竅的黃階上品也只是普通的有天賦而已,遠遠稱不上曠世奇才。

只不過……

一個沒有家世背景還有符道天賦的平民,比起那些有家世做背景的符道天才。

勞氏更願意招攬前者。

勞堯突然開口:“我之前說的話依舊有效,你如果願意投靠勞氏,未來可以享受我勞氏二等弟子的資源。”

底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無語,還二等弟子,打發叫花子呢。”

“你一看就是中原本地人,不知道那種大家族二等弟子的資源有多恐怖,我就說一個,勞氏二等弟子每十年有一次進入洞天福地的資格。”

“洞天福地?就是那種一天修煉抵十天的那種?”

“正是。”

“那不是修行一日千里?”

聽著周圍的議論,勞堯嘴角緩緩揚起。

世家大族的底蘊,自然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可比的。

四大學院確實擁有比世家大族更豐富的資源,可一個學院有多少人,分到每個人手上又還剩下多少。

再說了,學校也不是善堂。

林雎天賦確實能說一句不錯,但放眼整個山海界,也僅此而已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曾經的符道魁首為甚麼破格收她為徒。

但單看平日裡搶奪天驕最厲害的道院和科技院兩位院長都沒有動作,就知道她的天賦還夠不上頂級。

勞堯相信,只要林雎是個聰明人,就會知道怎麼選。

林雎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但是她心裡毫無波動。

可能是先入為主,她對蓬萊就沒有甚麼好印象。

最關鍵的是,她的計劃不能打亂。

見林雎沒有立即答應,勞堯皺了下眉頭:“你的答覆呢?”

林雎看了眼看起來氣定神閒,實則捏緊了鬍鬚的嶽長老,忍住笑意:“我已經拜岳長老為師,師傅在哪我就在哪。”

嶽長老頓時放開了抓著鬍子的手,心頭熨帖不已,沒想到剛收的小弟子對他如此孺慕。

勞堯則沉了臉色:“你會後悔的。”

旁邊的學姐嗤笑一聲:“她後悔甚麼?我們中原學院的資源可不比你們勞家差。”

勞堯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人敢當眾頂撞自己,眯眼道:“你又是哪位?”

學姐抱胸:“向雲陽。”

勞堯頓時道:“向崢嶸與你甚麼關係?”

向雲陽指了指門口:“你親自問她咯。”

勞堯一愣,轉頭就見一身材高挑的紅捲髮女人走了進來。

所有學生見她都低頭道:“向長老。”

向崢嶸瞥了眼勞堯:“直呼長輩姓名,嶗山勞氏的教養,我算是見識了。”

勞堯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勞氏這麼多年,缺少符籙資源的原因之一,就是以向家為首的學會主席向他們施壓,不允許符籙協會的符師加入勞氏,更不允許符籙協會將符籙賣給勞氏中人。

這兩條規定,第一條倒是隻有中原符師協會遵守,可第二條,蓬萊的符師協會也以此執行。

直接讓他勞氏符師青黃不接,每次購買符籙都要花費比旁人貴幾倍的價錢。

不就是拿幾個符師試符嗎?

區區一件小事,卻被以向家為首的那群符師鬧得人盡皆知,壞了他勞氏千萬年積攢下來的名聲。

真是該死!

勞堯神色陰沉,剛想要反唇相譏,就被一道冷淡的聲音打斷。

“向長老,勻替家弟向您道歉。”勞勻緩步而來,對著向崢嶸行了個歉禮,站直了才道:“不過向長老當眾訓斥家弟,是不是也有些不顧及我勞氏臉面?”

向崢嶸微微一笑:“你勞氏的臉面,不是早就沒有了嗎?”

勞堯:“你!”

勞勻摁住勞堯指著向崢嶸的手,語氣也冷了下來:“向長老這話,是代表的中原學院嗎?”

向崢嶸自然不會被一個小輩威脅,悠然道:“我代表的自然是我個人,難道勞堯沒教養,代表的也是你勞氏?”

勞勻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勻失言,向長老勿怪。”

向崢嶸見他能屈能伸,也不在糾纏,轉頭看向林雎。

“我怎麼記得向雲陽說你本來是準備去悟道臺的,只是裡面有人,才在外面畫符。”

林雎還在默默吃瓜,並在心底為向長老的戰鬥力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話題瞬間就轉到了自己頭上。

林雎鎮定道:“是的。”

向崢嶸大手一揮:“那你就現在去吧。”

林雎看向嶽長老。

即使是畫出了蘊靈符,她也依然打算今天進入悟道臺,不過剛認的老師在這裡,她不管怎麼也得徵求下他老人家的意見。

嶽長老同樣大手一揮:“讓他們見識下你真正的天賦。”

向崢嶸本來還疑惑林雎看嶽長老做甚麼,此刻聽嶽長老這樣一說,表情頓時變了。

能入了嶽長老的眼,被他提一句“天賦”的,絕對是世所罕見的天才!

向崢嶸毫不遲疑,馬上燒了張符給鶴院長。

剛踏入靈編閣的遊孟也是腳步一頓,立即給雙胞胎姐姐去了條訊息。

林雎踏入悟道臺的同時,正在茶室品茶的科技院院長以及道院院長,同時放下了茶杯。

鶴院長:“學院裡突然有點事,老朽得先告辭了。”

遊瀟微笑:“真巧,遊孟讓我去靈編閣一趟,鶴院長忙自己的去吧。”

……

穿越模糊與清晰的界限,林雎被驚了一瞬。

古香古色的房間先不提,這窗也太大了太多了。

三面都是窗也就算了,每張都有門那麼大,隨意朝外一看,俱是白雲縹緲,像是建在萬里高空。

——恐高症患者站在這裡恐怕要當場暈厥。

林雎挨著窗戶邊緣向下眺望,確定無法透過厚厚的雲層看清楚具體有多高之後,才開始打量房間。

這間房分三個部分,沒有窗的那面牆靠著一張床,床尾有一扇屏風,屏風後有桌椅,正對床的大窗擺著一張貴妃榻,窗景框住了幾片白雲與一枝探出頭的海棠。

不過林雎猜測,中間那張桌子是餐桌,而不是書案。

只是走遍整個房間,除了那張桌子,也沒有其他桌子了,更看不到符紙和符筆。

直到她的瞥見一個隱蔽的角落。

那裡有一大一小兩個盒子,上面蓋了一層灰塵,看起來像是許久沒有人開啟過了。

林雎沒被慣性思維影響,直接開啟了這兩個盒子。

果然,大盒裡裝著符紙和符墨,長條形盒子裡裝的則是符筆。

不再浪費時間,林雎直接拿出符紙和符筆,在餐桌前坐下。

閉目凝神,回憶之前的蘊靈符。

然而剛閉上眼,精神就有一瞬間恍惚,眼前彷彿時光穿梭,有東西在飛速退卻,再睜眼,她重新回到了這個房間。

一個穿紅衣的年輕男人斜倚在貴妃榻上,手正在拔海棠樹上的花。

像是注意到了林雎的視線,年輕男人轉眸看來,十分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散道:“又來一個小傢伙。”

林雎立即肅容:“段執前輩。”

貴妃榻上的人正是道院第一任院長段執。

傳言進入悟道臺,有一定機率遇到段執院長留下的一律神魂。

能夠得他指點,才是這悟道臺真正的最大機緣。

段執懶洋洋道:“想學甚麼?”

林雎眸光微閃,片刻後,沒有遲疑道:“晚輩想學九天雷神符。”

段執眉梢一動,來了興趣:“九天雷神符?就是合道期的符師來了,也不敢誇下如此海口,你這小娃娃好大的口氣。”

九天雷神符,乃請神之法。

這道符籙不只要引動五行靈力,更要溝通上天。

請的是雷神中的最高神祇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借用的也是祂的雷霆之力。

先不說雷神早已在萬年前的戰場上犧牲,就祂留下的那些雷霆之力,也不是隨便誰都能請動的。

這九天雷神符,可是弒神之符!

凡人怎麼可能輕易掌握弒神之力?

稍有不慎,便會被神力撕得神魂俱滅。

林雎:“晚輩有必須要學習的理由。”

段執把玩著手裡的海棠花:“說說。”

林雎:“保命。”

段執一愣,隨即嗤笑:“你一個小娃娃,能得罪甚麼人?就算是保命,哪裡又需要這樣的手段?”

說話間,他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不知看到甚麼,神色突然正經起來。

“你……”

林雎抬眸,疑惑道:“前輩?”

她看段執嘴型,能看出他在說話,還說了挺多,但是除了第一個字,她甚麼也沒聽到。

段執閉上嘴,沉默一陣,“九天雷神符我沒法教你,你現在也不可能學會。但我可以教你引雷符,等你先天境之後,再教你五雷符,直到你成就靈師境,學九天雷神符不會被反噬為止。”

林雎眼睛一亮,深深躬身一拜:“謝前輩賜教!”

段執:“你那是歉禮,咋的?還沒教你符籙呢,就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林雎一僵,緩緩直起身子,尷尬道:“是晚輩記錯了。”

段執嗤笑一聲:“我看你倒不像是記錯了,行了,一個小娃娃,心眼子倒是不少,不用試探我,我就是一縷孤魂,就算知道些甚麼,也沒人嘮嗑。”

林雎頓時收回了尷尬神色,彎眸一笑:“前輩真是心明眼亮,晚輩自愧不如。”

“別拍我馬屁,沒用。”段執指了指之前放那兩個堆灰的盒子的矮凳,“喏,桌子在那,我只教一次,學不會就算了。”

林雎嘴角抽了下:“前輩不會是想讓晚輩用那張凳子做書案吧?”

段執一拍巴掌:“你猜怎麼著?還真是這樣!”

林雎:“……好的前輩,晚輩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段執晃著腿,看她搬來凳子,席地而坐,又一絲不茍地拿出一張符紙,磨好金墨,提筆看向他。

“你畫符就這麼畫?”

林雎遲疑一瞬:“有甚麼不對嗎?”

段執指了指窗外的景,像是痛心疾首:“如此開闊的景色,都不能得你一顧,你說說,你還畫甚麼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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