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遠距離的相守◎
宋初妤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江顧林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天候陪在她身邊。從最初的植皮手術,到後續的恢復治療,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參與,寸步不離。
“顧林,你真的不用這樣。”宋初妤看著為她削蘋果的江顧林,心裡既感動又愧疚,“你已經陪了我這麼久了,工作那邊……”
“工作沒有你重要。”江顧林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她嘴邊,“張嘴。”
宋初妤乖乖張嘴,眼睛卻還看著他:“可是薇薇姐說,你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代言和劇本,這樣對你的發展不好。”
“那些都可以再談。”江顧林擦掉她嘴角的蘋果汁,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但是你只有一個。初妤,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了。”
這句話讓宋初妤的心軟成一灘水。她想起事發那天,顧言澤瘋狂的樣子,想起硫酸潑在背上的灼痛,想起江顧林抱著她時顫抖的手和驚恐的眼神……
“顧林,”她輕聲說,“那天……你害怕嗎?”
江顧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怕。怕得我現在想起來還會做噩夢。”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後怕:“初妤,你知道嗎,當我看你倒下去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我第一個念頭是——如果你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不許胡說。”宋初妤捂住他的嘴,“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還好你沒事。”江顧林把臉埋在她的手心,“初妤,以後不要再這樣了。不要再為我擋災,不要再為我受傷。如果一定要有人受傷,那個人應該是我。”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宋初妤小聲說,“顧林,看到你受傷,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痛。”
兩人相視而笑,眼睛裡都有淚光閃爍。經歷了生死考驗之後,他們更加明白彼此在對方心中的分量。
一個月後,宋初妤終於可以出院了。醫生給她做了最後一次檢查,滿意地說:“恢復得很好。背上的疤痕還需要時間淡化,但已經不影響正常生活了。不過要注意,短期內不要做劇烈運動,也不要讓傷口暴露在陽光下。”
“謝謝醫生。”江顧林認真記下所有注意事項。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江顧林小心翼翼地扶著宋初妤坐進車裡,替她繫好安全帶,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回家嗎?”他問。
“嗯,回家。”宋初妤笑著點頭。
車子駛向江顧林的公寓——這是他們商量好的,為了方便照顧她,這段時間她先住在他那裡。至於她的公寓,蘇曉冉已經去幫她收拾好了日常用品。
回到熟悉的環境,宋初妤長長地舒了口氣。雖然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能夠離開醫院,回到有江顧林的地方,她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然而,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蘇曉冉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有些複雜。
“初妤,有一個工作邀約。”她把文件遞給宋初妤,“是好萊塢的一部獨立電影,導演是凱文·米勒,你應該聽說過他。”
宋初妤愣住了:“凱文·米勒?那個拿過戛納最佳導演的凱文·米勒?”
“對。”蘇曉冉點頭,“他看了你在《塞納河畔的月光》裡的表演,很喜歡,想邀請你去試鏡。如果試鏡透過,需要在洛杉磯拍攝三個月。”
好萊塢。凱文·米勒。獨立電影。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宋初妤心上。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是任何一個演員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可是……
她看向坐在旁邊的江顧林。他正在給她倒水,動作很自然,但宋初妤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甚麼時候試鏡?”江顧林把水杯遞給宋初妤,聲音平靜地問。
“下個月。”蘇曉冉說,“但如果確定要去,需要提前一週過去準備。”
也就是說,如果她想去,這個月底就要出發。
宋初妤沉默了。她看著手裡的文件,又看看江顧林,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另一個說:你剛剛出院,江顧林為了照顧你推掉了所有工作,你現在又要離開他三個月,他會怎麼想?
“初妤,”江顧林忽然開口,“你想去嗎?”
宋初妤抬起頭,看著他:“我……”
“說實話。”江顧林握住她的手,“不要考慮我,只考慮你自己。這是你想要的機會嗎?”
宋初妤咬住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想。凱文·米勒是我很崇拜的導演,他的電影我一直都很喜歡。而且……去好萊塢拍戲,是我從小的夢想。”
江顧林笑了,笑容溫柔而釋然:“那就去。”
“可是……”宋初妤握緊他的手,“顧林,我才剛出院,而且……我們剛剛經歷那麼多,現在又要分開三個月……”
“分開三個月,總比錯過一個好機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好。”江顧林認真地說,“初妤,你去追求你的夢想,我會在這裡支援你。這一次,我們不會再有誤會了。”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宋初妤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顧林,”她撲進他懷裡,小聲哭泣,“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理解我……”
江顧林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這有甚麼好謝的。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我會一直支援你,讓你成為最好的自己。”
蘇曉冉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她悄悄地退出客廳,把空間留給他們。
“但是這次不一樣。”江顧林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這次我們要約法三章。”
宋初妤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甚麼約法三章?”
“第一,每天必須視訊通話,哪怕只有十分鐘。”江顧林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有任何問題、任何情緒,都要及時溝通,不準憋在心裡。”
“那第三呢?”
“第三,”江顧林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溫柔,“如果太想對方了,就馬上買機票飛過去。不管是你想我了,還是我想你了,都要這麼做。”
宋初妤破涕為笑:“好,我答應你。”
兩週後,宋初妤踏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這一次,她沒有像上次去巴黎時那樣忐忑不安。因為江顧林給了她最大的支援和理解,也因為他們的約法三章,讓她對這段異地戀有了信心。
送別時,江顧林在安檢口抱著她,很久都沒有鬆手。
“到了給我打電話。”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每天都要。”
“嗯。”宋初妤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心跳,“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不要熬夜,工作不要太拼。”
“知道了。”江顧林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你的話,我一定牢記在心。”
登機廣播響起,宋初妤依依不捨地鬆開他:“我走了。”
“去吧。”江顧林松開手,但眼神一直跟隨著她,“等你回來。”
宋初妤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安檢口,直到看不見江顧林的身影,才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走向登機口。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害怕異地戀的小女孩了。因為她知道,無論走多遠,有一個人會一直在原地等她。
洛杉磯的生活比宋初妤想象的要忙碌。
凱文·米勒的電影是一部關於移民家庭的故事,她在裡面飾演一個從中國來到美國追夢的年輕女孩。角色跨度很大,從青澀到成熟,從迷茫到堅定,對演技是極大的挑戰。
試鏡很順利,導演當場就定下了她。正式開拍後,每天的拍攝時間都在十二個小時以上,加上語言障礙和文化差異,宋初妤常常覺得筋疲力盡。
但她沒有抱怨。因為她知道,這是她選擇的路,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
每天晚上收工回到酒店,她第一件事就是給江顧林打影片電話。
有時是洛杉磯的深夜,上海的下午。江顧林通常在工作——不是在拍戲,就是在錄音,或者在參加活動。但他總會找個安靜的地方,接起她的電話。
“今天累嗎?”每次他都會這樣問。
“累,但是值得。”宋初妤靠在床頭,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導演今天誇我了,說我有一場哭戲演得特別好。”
“那當然,我女朋友是最棒的。”江顧林笑著說,眼神裡有毫不掩飾的驕傲。
他們聊工作,聊生活,聊每天的瑣事。江顧林會告訴她,今天在上海看到了甚麼有趣的事;宋初妤會告訴他,今天在片場遇到了甚麼困難。
沒有刻意的甜蜜,只有自然而然的分享。
但即使如此,距離帶來的思念還是無法避免。
有一個週末,宋初妤因為一場重頭戲NG了十幾次,情緒低落到了極點。晚上和江顧林影片時,她沒說幾句話就哭了。
“顧林,我好想你……”她哭著說,“我想回家,想見你……”
螢幕那頭的江顧林看著她哭,心疼得不行:“初妤,別哭。我馬上買機票,明天就飛過去看你。”
“不要。”宋初妤搖頭,擦掉眼淚,“你工作那麼忙,不要因為我耽誤了。我就是……就是太累了,想發洩一下。”
“那我給你唱首歌吧。”江顧林說,“你想聽甚麼?”
“《小幸運》。”宋初妤小聲說。
江顧林笑了,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他的聲音不算專業,甚至有些跑調,但唱得很認真。宋初妤聽著聽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是溫暖的淚。
歌唱完,江顧林看著她,溫柔地說:“初妤,還記得四年前嗎?你在臺上唱這首歌,我在臺下聽。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我要喜歡一輩子。”
“現在呢?”宋初妤問。
“現在,我想娶她。”江顧林認真地說,“所以初妤,好好拍戲,好好追夢。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好嗎?”
宋初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臉上是幸福的笑容:“好。”
然而,最讓宋初妤感動的,是江顧林的突然到訪。
那是她到洛杉磯的第二個月,一個普通的週二。她收工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累得只想倒頭就睡。
可是當她推開房門時,卻愣住了。
房間裡亮著溫暖的燈光,餐桌上擺著蠟燭和玫瑰花,還有她最愛吃的上海小籠包——雖然看起來有點涼了,但確實是那個味道。
而江顧林,就坐在沙發上,笑著看著她。
“顧林?”宋初妤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怎麼……”
“驚喜嗎?”江顧林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答應過你的,如果想你了,就馬上飛過來。”
宋初妤呆呆地看著他,然後猛地撲進他懷裡:“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最近在拍新戲嗎?”
“請了兩天假。”江顧林抱著她,滿足地嘆了口氣,“薇薇差點殺了我,說我戀愛腦,為了見女朋友連工作都不要了。但我不管,我想你了,就是要見你。”
宋初妤在他懷裡又哭又笑:“你傻不傻……”
“為你傻,我願意。”江顧林吻了吻她的發頂,“餓了嗎?我給你買了小籠包,雖然可能沒有上海的好吃。”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著已經涼了的小籠包,聊著這兩個月發生的事。宋初妤告訴他,導演越來越認可她的表演;江顧林告訴她,他的新戲拍得很順利。
沒有驚天動地的浪漫,只有平平淡淡的相守。
但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愛情——在忙碌的工作中,依然願意為對方抽出時間;在遙遠的距離裡,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兩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送江顧林去機場時,宋初妤沒有哭。
“下個月我就殺青了。”她握著他的手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好。”江顧林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等你。”
看著江顧林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宋初妤心裡沒有失落,只有滿滿的溫暖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