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風暴之後◎
真相大白的那天晚上，微博伺服器癱瘓了三次。
江顧林工作室釋出的那條長微博，配圖是九宮格證據照，以及長達三千字的詳細說明，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將整個娛樂圈炸得天翻地覆。
第一條轉發來自宋初妤，只有短短兩個字：“真相。”
隨後，各大媒體、營銷號、娛樂圈大V紛紛跟進。熱搜榜前十全部被相關話題佔據：
#顧言澤夏沐晴陷害江顧林#
#江顧林宋初妤複合#
#那些照片影片都是假的#
#心疼江顧林和宋初妤#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我的天啊，這簡直是現實版的宮鬥劇！】
【顧言澤太可怕了，表面溫文爾雅，背地裡這麼惡毒！】
【夏沐晴我一直就不喜歡，整天蹭熱度，現在翻車了吧！】
【江顧林太慘了，被這麼陷害還要被罵出軌！】
【初妤姐姐一定很難過吧！】
【他們倆現在和好了嗎？求複合！】
輿論徹底反轉。曾經質疑江顧林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同情和支援。而顧言澤和夏沐晴的微博評論區，則徹底淪陷。
【垃圾！滾出娛樂圈！】
【心機婊！陷害別人不得好死！】
【顧言澤你裝得真像啊，金絲眼鏡都遮不住你的惡毒！】
【夏沐晴不是一直想紅嗎？這下徹底紅了，黑紅！】
林薇薇坐在工作室的會議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滾動的資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輿論完全倒向我們這邊了。”她關掉電腦，看向對面的江顧林，“顧言澤和夏沐晴的經紀公司已經發瞭解約宣告，所有合作品牌都終止了合約，他們參演的影視劇也緊急換人。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完了。”
江顧林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他們罪有應得。”
“但是……”林薇薇猶豫了一下，“顧林，我剛剛收到訊息，顧言澤那邊……可能不會就這麼算了。”
江顧林抬起頭：“甚麼意思？”
“他今天下午去了公司，想找高層求情，被拒絕了。”林薇薇說，“據說他走的時候，眼神很不對勁。我擔心他會狗急跳牆，做出甚麼極端的事。”
江顧林冷笑：“他能做甚麼？現在他已經是過街老鼠了。”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小心為上。”林薇薇嚴肅地說，“你最近出門多帶幾個人，初妤那邊也要注意安全。我已經安排了保鏢暗中保護她。”
提到宋初妤，江顧林的表情柔和了些：“她怎麼樣了？”
“蘇曉冉說，她今天情緒好多了。”林薇薇笑了笑，“你們倆……現在算是和好了吧？”
江顧林點點頭，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嗯。她說等這陣子風波過去，我們就重新開始。”
“那就好。”林薇薇真心為他高興，“經歷了這麼多，你們也該有個好結果了。”
*
與此同時，顧言澤的公寓裡，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杯、撕碎的文件、翻倒的傢俱……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砸了。顧言澤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金絲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頭髮凌亂，眼神空洞。
手機一直在響，全是媒體和合作方打來的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只是盯著牆上那張他和江顧林的合照——那是三年前他們一起拍戲時的劇照，照片裡兩人勾肩搭背，笑容燦爛。
當時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娛樂圈最養眼的師兄弟”，說他雖然不如江顧林紅，但前途無量。
可是現在……
“前途無量？”顧言澤喃喃自語，然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瘋狂而淒厲，“哈哈哈哈哈……前途無量？我還有甚麼前途？甚麼都沒了……甚麼都沒了……”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小透明到一線男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現在，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就因為江顧林。
就因為那個永遠壓他一頭的江顧林。
憑甚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他母親的電話。顧言澤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言澤……”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媽媽看到新聞了……那些……那些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顧言澤沉默著。
“言澤，你說話啊！”母親的聲音急了，“你怎麼能這樣呢？從小媽媽就教你，做人要堂堂正正，你怎麼能……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媽……”顧言澤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恨他了……”
“恨他你就要毀了他？”母親的聲音裡滿是失望，“言澤，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現在馬上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不用了。”顧言澤打斷她，“媽，我回不去了。我甚麼都沒了，事業、名聲、前途……甚麼都沒了。我還回去幹甚麼？讓鄰居看笑話嗎？”
“言澤！你別做傻事！”母親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慌。
顧言澤掛了電話，然後把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螢幕碎裂，像他此刻的人生。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這還是他嗎？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顧言澤？
不，不是了。
現在的他，是一條喪家之犬。
而這一切，都是拜江顧林所賜。
顧言澤盯著鏡子，眼神漸漸變得瘋狂。他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就算要死，他也要拉江顧林墊背。
*
夏沐晴的處境比顧言澤更糟。
她把自己鎖在公寓裡，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一片黑暗。地上散落著酒瓶和藥瓶，空氣裡瀰漫著酒精和頹廢的氣息。
手機被她扔在了角落，但即使如此，那些謾罵和詛咒依然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迴盪。
“賤人！滾出娛樂圈！”
“心機婊！陷害別人不得好死！”
“你怎麼不去死？”
死……
夏沐晴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她想過死，真的想過。可是她不敢，她怕死，更怕死後還要被萬人唾罵。
為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只是喜歡江顧林啊。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可是他的眼裡從來沒有她，只有那個不起眼的宋初妤。
她不甘心。她夏沐晴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要話題有話題，憑甚麼比不上一個清湯寡水的小丫頭？
所以她接近顧言澤，和他聯手設計了那場陷害。她以為，只要江顧林和宋初妤分手，她就有機會。
可是她錯了。
大錯特錯。
江顧林不僅沒有看她一眼，反而用最狠的方式，徹底毀了她。
手機在角落裡震動，是她經紀人打來的第不知道多少個電話。夏沐晴沒有接，她知道經紀人要說甚麼——解約、賠償、道歉……都是她不想聽的話。
她爬過去，撿起手機，想關機，卻看到了推送的新聞標題：
【夏沐晴抑鬱症確診，或將永久退出娛樂圈】
抑鬱症？
夏沐晴看著那三個字，忽然笑了。是啊，她有抑鬱症，從很久以前就有了。只是她一直裝作不在乎，一直用光鮮亮麗的外表掩蓋內心的空洞。
可是現在，她裝不下去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她的心理醫生：“沐晴，我看到新聞了。你現在怎麼樣？需要我過去嗎？”
夏沐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沐晴，聽我說。”醫生的聲音很溫柔，“你現在需要幫助。讓我過去，好嗎？我們好好談談。”
“談甚麼？”夏沐晴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談我怎麼把自己作死嗎？”
“不要這樣說。”醫生嘆了口氣，“沐晴，每個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你願意改正，願意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夏沐晴苦笑，“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嗎？”
“只要你願意，就一定有。”醫生說，“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接受幫助。沐晴，讓我幫你，好嗎？”
夏沐晴沉默了。良久，她才輕聲說：“好。”
結束通話電話，她坐在地板上，抱著膝蓋，小聲哭泣。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但至少，她不想就這樣結束。
*
三天後，江顧林工作室召開新聞釋出會。
這是真相大白後江顧林第一次公開露面。釋出會現場被媒體擠得水洩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所有人都想第一時間聽到江顧林的回應。
江顧林準時出現。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下還有淡淡的疲憊。
林薇薇坐在他身邊，表情嚴肅。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到場。”江顧林拿起話筒，聲音平靜而有力，“關於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我想借此機會，做一個正式的回應。”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此起彼伏。
“首先，感謝所有關心我、支援我的粉絲和朋友。”江顧林繼續說，“這段時間，我經歷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但我始終相信，真相終會大白，正義終會到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現在，真相已經大白。所有證據都表明，那些照片和影片都是惡意偽造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害。我已經委託律師，對相關責任人提起法律訴訟。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交代。”
有記者舉手提問：“江老師，請問您和宋初妤小姐現在的關係是？”
江顧林看向那位記者，眼神溫柔了些：“初妤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段時間，她因為我承受了很多不該承受的壓力和傷害。在這裡，我想對她說聲對不起，也謝謝她願意相信我，願意陪在我身邊。”
現場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另一個記者提問：“有訊息稱顧言澤和夏沐晴已經被經紀公司解約，並且面臨鉅額賠償。您對此有甚麼看法？”
江顧林的表情恢復了平靜：“這是他們應該承擔的責任。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娛樂圈也不例外。”
“那您會原諒他們嗎？”有記者追問。
江顧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原諒與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我希望，這件事能給所有人一個警示——在這個圈子裡，腳踏實地做事，堂堂正正做人，才是長久之道。”
釋出會進行了四十分鐘，江顧林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態度坦誠，言辭得體。結束時，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林薇薇陪著他走向後臺，低聲說：“表現不錯，輿論會繼續朝好的方向發展。”
江顧林點點頭，但眉頭微微皺著：“顧言澤那邊……還是沒有訊息？”
“沒有。”林薇薇搖頭，“他這幾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不接，門也不開。我有點擔心……”
話音未落，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薇薇姐，顧林哥，外面……外面出事了！”
*
釋出會現場外，聚集了大量粉絲和圍觀群眾。江顧林出來時，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顧林！我們永遠支援你！”
“哥哥加油！”
“你和初妤一定要幸福！”
江顧林微笑著向粉絲揮手致意，然後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向停車場。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瓶子，直直地衝向江顧林。
“江顧林！你去死吧！”那個身影瘋狂地大喊。
是顧言澤。
他穿著邋遢，頭髮凌亂，眼睛充血，表情猙獰得可怕。手裡的瓶子已經開啟，裡面裝的是刺鼻的液體——是硫酸。
“小心！”保鏢立刻反應過來，擋在江顧林面前。
但顧言澤的動作太快了，他已經衝到了江顧林面前，舉起瓶子就要潑——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旁邊衝了出來，用力推開了江顧林。
是宋初妤。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一直等在停車場。看到顧言澤衝出來時，她本能地衝了上去。
硫酸潑在了她背上。
“啊——”宋初妤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倒在地上。
現場瞬間一片混亂。保鏢們衝上去制服了顧言澤，媒體瘋狂拍照，粉絲們驚恐地尖叫。
江顧林跪在地上，抱起宋初妤，臉色慘白：“初妤！初妤你怎麼樣？”
宋初妤疼得渾身顫抖，眼淚直流：“疼……好疼……”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江顧林沖保鏢大喊，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林薇薇已經撥打了120，然後衝過來檢視宋初妤的傷勢。硫酸潑在了她的背部，衣服已經被腐蝕，面板上出現了可怕的紅腫和水泡。
“顧林，別碰她！”林薇薇攔住江顧林，“等醫生來處理。”
江顧林的手在顫抖。他看著宋初妤痛苦的樣子，心臟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她替他擋災？
顧言澤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還在瘋狂地掙扎：“江顧林！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江顧林轉過頭，看著顧言澤瘋狂的樣子，眼神冷得像冰。他走過去，在顧言澤面前蹲下，一字一句地說：
“顧言澤，你聽著。如果初妤有甚麼三長兩短，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讓顧言澤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警笛聲由遠及近，警察趕到了現場。顧言澤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臨走前，他還死死地盯著江顧林，眼神裡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
但江顧林已經沒有心思理會他了。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宋初妤抬上擔架。
江顧林跟著上了救護車，緊緊握著宋初妤的手：“初妤，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宋初妤疼得意識模糊，但還是努力睜開眼睛，看著江顧林，小聲說：“顧林……你沒事吧？”
“我沒事。”江顧林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初妤，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想……不想看到你受傷……”宋初妤說完，就暈了過去。
“初妤！初妤！”江顧林的聲音裡滿是恐慌。
救護車在警車的開道下，一路呼嘯著駛向醫院。
*
醫院裡，急救室的燈亮著。
江顧林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壁，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他的手上還沾著宋初妤的血，衣服上也有硫酸的痕跡。
林薇薇處理好現場的事情後趕了過來，看到江顧林的樣子，心疼地嘆了口氣：“醫生怎麼說？”
“還在搶救。”江顧林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薇薇，如果……如果初妤……”
“別亂想。”林薇薇打斷他，“初妤不會有事的。硫酸的量不多，而且潑在了背上，不是要害部位。醫生會全力搶救的。”
江顧林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但林薇薇能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男人，這個面對千萬粉絲都能從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因為一個女孩，脆弱得像個孩子。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曉冉和江顧宇跑了過來。
“顧林哥！初妤怎麼樣了？”蘇曉冉臉色蒼白，顯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
江顧林搖搖頭：“還在搶救。”
“都怪我……”蘇曉冉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應該陪她一起來的……我不該讓她一個人……”
“不是你的錯。”江顧林說，“是顧言澤……他瘋了。”
江顧宇走到江顧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哥，嫂子一定會沒事的。她那麼好，老天爺不會這麼不公平的。”
江顧林點點頭，但眼神依然黯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每一分鐘，對江顧林來說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想起和宋初妤的點點滴滴——四年前她在臺上唱歌的樣子，她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她答應和他在一起的樣子，她說“分手”時流淚的樣子，她回到他身邊時害羞的樣子……
每一個畫面都那麼清晰，那麼珍貴。
“初妤，”他在心裡默默說，“求你了，一定要挺過去。只要你沒事，我甚麼都答應你。我們結婚，生孩子，過最平凡的日子……只要你好好的，我甚麼都願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江顧林立刻衝上去：“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嚴肅但還算輕鬆：“搶救很成功。硫酸的濃度不高，燒傷面積不大，但深度燒傷。我們已經做了清創處理，接下來需要植皮手術。最重要的是，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好好休養。”
“那……會有後遺症嗎？”江顧林問。
“要看恢復情況。”醫生說，“如果恢復得好，不會影響正常生活。但背上可能會留下疤痕。”
江顧林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你們可以先去看她，但不要太久。”醫生說。
江顧林點點頭，然後推開了病房的門。
宋初妤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背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她還沒有醒，但呼吸平穩。
江顧林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初妤，”他輕聲說，“對不起，又讓你為我受傷了。但是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病床上的宋初妤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窗外，夜色漸深。但病房裡，有愛，有希望，有兩個人緊緊相握的手。
長夜終將過去，黎明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