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真相的重量◎
就在宋初妤說分手後，她和江顧林就沒再見過面，甚至簡訊也沒有，明明說分手的人是她，可是此時她心裡卻很亂。
而這段時間不知道為甚麼，顧言澤出現在她面前的頻率卻頻繁了起來，不是給她送咖啡，就是給她送蛋糕的，因為有先前的事情，所以宋初妤對他的印象並不好，所以東西無一例外都被她給拒絕了。
但是對方不僅沒有氣餒，反而送起了花來。
簡直好的有些刻意。
分手後的第四周，江顧林終於等來了私家偵探的最終報告。
那是一份厚達五十頁的檔案，裝在一個樸素的牛皮紙袋裡，由偵探親自送到了江顧林的公寓。林薇薇也在場，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頁頁翻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證據。
有高畫質照片——顧言澤和夏沐晴在咖啡館角落密談，兩人頭湊得很近，表情嚴肅；夏沐晴遞出一張支票給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顧言澤在一個地下工作室裡，和幾個技術人員討論著甚麼。
有銀行流水——夏沐晴的私人賬戶在一個月內向三個不同的賬戶轉賬，總額超過兩百萬，備註分別是“設計費”、“技術費”和“封口費”。
最致命的是那段二十分鐘的錄音。
江顧林按下播放鍵，顧言澤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帶著慣有的溫和腔調，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照片要拍得曖昧，但不能太露骨。江顧林那個人警惕性高，太明顯了他會起疑。”
夏沐晴嬌媚的笑聲：“放心，我找了最好的借位攝影師。到時候我穿得性感一點，站在他旁邊，角度選好，看起來就像他貼著我。”
“影片呢？”
“找了一個聲音有點像江顧林的配音演員，臺詞我親自寫。”夏沐晴的聲音裡透著得意，“‘謝謝你今晚陪我’、‘別客氣，應該的’——夠曖昧吧？足夠讓宋初妤那個小丫頭崩潰了。”
顧言澤沉默了幾秒：“她最近情緒怎麼樣？”
“聽說不太好。”夏沐晴輕笑道，“江顧林這幾個月忙著巡演，兩人聯絡越來越少。異地戀本來就脆弱，再加上這些照片和影片……呵呵，我賭他們撐不過一個月。”
“那就好。”顧言澤的聲音冷了下來，“等他們分手了，我就去接近宋初妤。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得手。”
“你還真喜歡她啊？”夏沐晴的語氣有些諷刺。
“喜歡？”顧言澤笑了，笑聲裡沒有一絲溫度，“我怎麼可能喜歡她？她不過是我報復江顧林的一顆棋子罷了。江顧林不是把她當寶貝嗎？那我就把他的寶貝搶過來，玩弄一番，再扔回去。到時候，他就會知道甚麼叫痛不欲生。”
錄音到這裡，還有後續。偵探顯然做了剪輯，把最關鍵的部分都保留了下來：
“計劃要周密。”顧言澤說，“照片先放出去，等輿論發酵，江顧林澄清，我們再放影片。一波接一波，讓他疲於應付。”
“那宋初妤那邊呢？”
“我會去安慰她。”顧言澤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柔的假象，“告訴她江顧林不值得，告訴她我一直都很喜歡她。女人嘛，在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相信別人的溫柔。”
錄音結束。
客廳裡一片死寂。林薇薇的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這兩個人……簡直是瘋子。”
江顧林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他早就猜到是顧言澤和夏沐晴搞的鬼，但親耳聽到這些對話，那種被算計的感覺，還是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顧林，”林薇薇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現在證據確鑿，我們馬上發律師函，把這些東西全部公開。我要讓顧言澤和夏沐晴在娛樂圈徹底消失。”
江顧林睜開眼，眼神恢復清明：“等等。”
“等甚麼？”林薇薇不解，“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趁熱打鐵——”
“我想先告訴初妤。”江顧林打斷她，“薇薇，這些證據一旦公開，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你比我清楚。初妤會被捲進來，媒體會追著她問，網友會各種猜測……我不想讓她從別人那裡知道真相。”
林薇薇愣了一下，隨即理解了：“你想親自跟她說？”
“對。”江顧林站起來，拿起那份檔案，“我要讓她知道，我沒有騙她，從來沒有。”
林薇薇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好吧。但是顧林，你要想清楚怎麼跟她說。她現在……不一定願意見你。”
江顧林沒有回答。他拿起車鑰匙，離開了公寓。
*
宋初妤的新劇拍攝已經進入尾聲。這天下午，她正在拍一場重頭戲——女主角在雨中回憶起和前男友的點點滴滴，最終決定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這場戲的情感層次很複雜，需要從悲傷到釋然，從痛苦到平靜。宋初妤站在人工降雨下，一遍遍重複著臺詞，直到導演喊“卡”。
“很好！初妤，就是這個情緒！”導演滿意地說，“收工！”
宋初妤披上助理遞來的毛巾，渾身溼透，冷得發抖。蘇曉冉趕緊把她拉回休息室，遞上熱薑茶：“快喝點，別感冒了。”
“謝謝。”宋初妤捧著杯子，小口啜飲。熱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身體才慢慢暖和起來。
“初妤，”蘇曉冉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江顧林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宋初妤的手頓了一下：“他說甚麼？”
“他說……他找到證據了。”蘇曉冉看著她，“關於那些照片和影片的證據。他想見你，親自跟你說。”
宋初妤沉默了。這半個月來，她不是沒有想過江顧林。那些照片帶來的傷害在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對他的想念，和對自己的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誤會了他？是不是太沖動了？
可是她之所以會這樣，其實也不奇怪。
她跟江顧林在一起，其實一直以來都沒安全感，哪怕江顧林給足了她安全感。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自信，怕江顧林是真的就是一時興起，得到了卻又不珍惜，她一直都不是那樣矯情和扭扭捏捏的人，不知道為甚麼談個戀愛竟然變成現在這樣，患得患失的。
“初妤，”蘇曉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是……我覺得你應該見見他。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知道真相的機會。”
宋初妤抬起頭，看著蘇曉冉關切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在哪裡見？”
“他說在你家樓下等你，隨時都可以。”
*
宋初妤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她遠遠就看到那棵梧桐樹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江顧林靠在車旁，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看到她，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時間彷彿回到了一個月前的那個清晨。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宋初妤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她注意到他瘦了很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清澈。
“初妤。”他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顧林。”宋初妤輕聲回應。
一陣沉默。夜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我找到證據了。”江顧林終於說，舉起手裡的牛皮紙袋，“所有的一切，都是顧言澤和夏沐晴設計的。照片是借位拍的，影片是剪輯的，連那件皮衣……也是夏沐晴的助理故意從我的休息室拿走的。”
宋初妤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看著那個紙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能……能給我看看嗎？”她的聲音在顫抖。
江顧林點點頭，把紙袋遞給她。宋初妤接過，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她開啟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一頁頁翻看。
照片、銀行流水、錄音文字稿……每一個證據都清晰得不容辯駁。
當她看到錄音文字稿裡顧言澤說的那些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等他們分手了，我就去接近宋初妤。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得手。”
“她不過是我報復江顧林的一顆棋子罷了。”
“到時候，他就會知道甚麼叫痛不欲生。”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臟。
原來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差點就相信了。
“還有錄音。”江顧林拿出手機，“你要聽嗎？”
宋初妤點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江顧林點開播放鍵，顧言澤和夏沐晴的對話清晰地傳出來。那些惡毒的計劃，那些對宋初妤的輕蔑和算計，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心上。
錄音播放到顧言澤說“我怎麼可能喜歡她？她不過是我報復江顧林的一顆棋子罷了”宋初妤的情緒再也忍不住決堤。
原來她差一點，就成了別人報復江顧林的工具。
“初妤……”江顧林也蹲下來，想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宋初妤哭了很久，哭到渾身顫抖，哭到幾乎窒息。最後，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江顧林：
“所以……那些照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江顧林堅定地說，“我和夏沐晴，除了那天在酒店門口說了不到十秒鐘的話，沒有任何交集。”
“那件皮衣……”
“是我的助理忘在休息室，被她的助理拿走了。”江顧林說，“我根本不知道她會穿那件衣服，更不可能給她披外套。”
“影片裡的話……”
“是配音演員配的。”江顧林拿出手機，調出另一段錄音，“這才是那天真正的對話。她說‘顧林，你也來參加活動？’我說‘嗯，剛結束。’然後我就上車走了。”
宋初妤聽著那段真實的錄音，又看著手裡那些確鑿的證據，終於明白了——她真的誤會了他。
“對不起……”她哭著說，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顧林，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相信你……我……”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
江顧林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輕輕把她摟進懷裡。
“別哭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初妤，不要道歉。該道歉的人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讓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機。”
“初妤，”江顧林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聽我說。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錯的是這個圈子的複雜和黑暗。但是我們不能讓那些人得逞。我們不能因為他們的陷害，就放棄我們的感情。”
宋初妤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可是顧林……我說了那麼傷人的話，我推開了你……你還願意原諒我嗎？”
江顧林笑了，笑容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溫柔：“初妤，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你，看到那些照片和影片，聽到那些對話，我會不會也懷疑？答案是會的。因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不得不懷疑。”
他擦掉她的眼淚：“所以，不要自責。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互相責怪，而是並肩作戰，把那些害我們的人，一個個揪出來。”
宋初妤點點頭，靠回他懷裡，緊緊抱住他：“顧林……我好想你……”
這一個月來，每一天她都在想他。想他的好，想他的溫柔，想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可是那些照片和影片像魔咒一樣困住她，讓她不敢靠近。
現在，真相大白，魔咒解除，她才敢說出這句話。
江顧林抱緊她，把臉埋在她的髮間，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我也想你，初妤。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兩人在梧桐樹下相擁了很久，直到夜風漸涼。
“初妤，”江顧林輕聲說，“我們把這些證據公開吧。不能再讓顧言澤和夏沐晴害人了。”
宋初妤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好，但是我想先去見一下顧言澤。”
江顧林愣了一下：“為甚麼？”
“我想親口問問他。”宋初妤說，“我想看看，當他知道真相已經大白的時候，會是甚麼表情。”
江顧林看著她眼中的決絕，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你。”
*
第二天下午，顧言澤接到宋初妤的電話時，還有些意外。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耐心地接近她，他以為，再給他一點時間，她就會卸下心防，信任他。
“初妤？”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如常，“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顧言澤，你有時間嗎？”宋初妤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想跟你見一面，有點事想問你。”
“當然有時間。”顧言澤笑道，“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不用，我來找你吧。”宋初妤說，“你在公司嗎？”
“在，我在辦公室。”
“好，我半小時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顧言澤靠在辦公椅上，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看來，他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宋初妤主動找他，說明她已經開始信任他了。
半個小時後，宋初妤準時出現在顧言澤的辦公室。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搭配牛仔褲，素顏，但眼神很亮。
“初妤，快坐。”顧言澤熱情地招呼她，“喝點甚麼？咖啡還是茶？”
“不用了。”宋初妤在他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地說，“顧言澤，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甚麼事？”顧言澤笑著問，心裡卻在快速盤算——她會問甚麼？是工作上的事，還是感情上的事？如果是後者，那他就要好好把握機會了。
“我想問你，”宋初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些照片和影片，是不是你和夏沐晴設計的？”
顧言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宋初妤會這麼直接，更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初妤，你說甚麼呢？”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表情變得關切，“你是不是還在為那些照片難過？我跟你說，江顧林不值得你——”
“顧言澤。”宋初妤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我只問你，是，還是不是？”
顧言澤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盯著宋初妤，眼神裡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你知道了甚麼？”
“我甚麼都知道了。”宋初妤拿出手機，點開那段錄音，“你要聽聽嗎？”
顧言澤和夏沐晴的對話從手機裡傳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當聽到自己說“她不過是我報復江顧林的一顆棋子罷了”時，顧言澤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你哪裡來的這段錄音？”他的聲音很冷，和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他判若兩人。
“這不重要。”宋初妤關掉錄音，看著他，“重要的是，顧言澤，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我和你有甚麼仇？江顧林和你有甚麼仇？你要用這麼惡毒的手段來害我們？”
顧言澤笑了，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為甚麼？宋初妤，你問我為甚麼？好，我告訴你。”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從我出道開始，所有人都在拿我和江顧林比較。‘顧言澤雖然不錯，但還是比不上江顧林’、‘江顧林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顧言澤還差點意思’——這些話，我聽了十年。”
他轉過身，眼神裡是壓抑了十年的嫉妒和怨恨：“我比他不差甚麼！我一樣努力，一樣拼命！可是憑甚麼？憑甚麼他能拿到最好的資源，擁有最多的粉絲，得到所有的讚譽？憑甚麼連我喜歡的女人，眼裡也只有他？”
宋初妤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報復他？”
“對。”顧言澤坦然承認，“我要毀掉他最在乎的東西——就是你。我要讓他嚐嚐失去的滋味，讓他知道甚麼叫痛不欲生。”
他走到宋初妤面前，俯下身，近距離看著她：“說實話，初妤，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我以為你會一直矇在鼓裡，直到我把你玩膩了，再告訴你真相。那時候，你會是甚麼表情呢？一定會很有趣。”
他的話語像毒蛇，纏繞著宋初妤的心臟。她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直視著他的眼睛：“顧言澤，你會後悔的。”
“後悔？”顧言澤笑了，“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不過初妤，我倒是有點好奇——你是怎麼拿到這些證據的？江顧林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江顧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林薇薇和兩個律師。
“是我。”江顧林冷冷地看著顧言澤，“顧言澤，你涉嫌誹謗、造謠、侵犯他人名譽權，這是律師函。另外，我們已經報警，所有證據都移交給了警方。”
顧言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江顧林手裡的律師函，又看看宋初妤平靜的眼神，終於明白——他完了。
“你們……”他的聲音在顫抖，“你們不能這樣……我是公司的搖錢樹，公司不會允許——”
“公司已經知道了。”林薇薇走上前，面無表情地說，“董事會已經決定，立即與你解約。另外，夏沐晴那邊也一樣。顧言澤，你們在娛樂圈的路，到此為止了。”
顧言澤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他苦心經營了十年的事業，他處心積慮設計的報復，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泡影。
宋初妤站起來，走到江顧林身邊，握住他的手。她看著顧言澤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顧言澤，”她輕聲說，“嫉妒會毀掉一個人。你本來可以成為很好的演員，可是你選擇了最錯誤的路。”
說完，她拉著江顧林，轉身離開。
走出公司大樓時，陽光正好。宋初妤抬起頭，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結束了。”她說。
“不，”江顧林握緊她的手，“是新的開始。”
【作者有話說】
問一下，筒子們喜歡古代言情嗎，下一本突然想寫古代言情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