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我會等你想清楚◎
週五凌晨三點，當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時，微博上悄然出現了一組照片。
標題聳動：“宋初妤整容前後對比！清純甜妹竟是人工美女？”
照片一共九張，前三張是宋初妤高中時期的證件照和畢業照——那時她還是單眼皮，鼻子有些塌，臉型也比現在圓潤。中間三張是她大學時期的劇照，眼睛變成了雙眼皮，鼻子明顯變挺了。最後三張是近照，對比之下，五官確實精緻了許多。
釋出者是某個擁有百萬粉絲的娛樂營銷號，文案寫得極具煽動性：
“都說女大十八變，但宋初妤這變化也太大了吧？從高中時期的普通女孩，到現在的‘耐看型美人’，這中間到底經歷了甚麼？網友爆料稱宋初妤剛出道時就去過韓國，疑似進行過面部調整。而且還有知情人透露，宋初妤為了上位不擇手段，曾經……”
後面跟著幾條所謂的“黑料”：說她搶過同期藝人的資源，說她曾經陪酒換角色，說她私下脾氣暴躁對工作人員耍大牌。
每一條都配了模糊的“證據”——要麼是角度刁鑽的偷拍，要麼是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截圖。
這條微博釋出後，在凌晨的死寂中迅速發酵。等到早上七點，大部分上班族醒來開啟手機時，熱搜榜上已經掛上了三個相關詞條：
#宋初妤整容#（爆）
#宋初妤黑料#（熱）
#甜妹人設崩塌#（熱）
宋初妤是被蘇曉冉的奪命連環call吵醒的。
“初妤！快看微博！”蘇曉冉的聲音又急又怒。
宋初妤迷迷糊糊地開啟手機，看到熱搜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她點開那些照片，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些照片……確實是她。
高中時期，大學時期，現在。
變化是有的。但那是自然的成長變化——高中時她還沒長開，大學時學會了化妝打扮，出道後有了專業的造型團隊。
可在那條微博的描述裡，這一切都變成了“整容”的證據。
至於那些黑料……全是假的。
她沒有搶過誰的資源，沒有陪過酒，沒有耍過大牌。入行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任何人。
可為甚麼，他們要這樣對她？
宋初妤點開自己的微博。私信箱已經爆了，評論區更是慘不忍睹。有人罵她“整容怪”，有人嘲諷她“裝清純”，有人讓她“滾出娛樂圈”。
最刺眼的一條評論是：“就這種貨色也配讓江顧林喜歡？江顧林眼睛瞎了吧？”
她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退出微博，把手機扔在一邊，把臉埋進枕頭裡。
為甚麼？
為甚麼她只是喜歡一個人，只是被一個人喜歡，就要承受這些？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江顧林。
宋初妤看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接。
她不敢接。
怕聽到他的聲音，怕自己會忍不住哭，怕他問她“你還好嗎”——因為她一點都不好。
鈴聲響了很久，停了。
然後，又響了。
宋初妤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說話。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而疲憊，“你在家嗎？”
“嗯。”
“別出門，別上網，甚麼都別看。”他的語氣很急，“我這邊已經在處理了，很快就能澄清。”
宋初妤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軟下來，“你還好嗎？”
這一句，讓宋初妤的眼淚決堤了。
她捂住嘴，但哽咽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出去。
“對不起……”她終於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顧林，我覺得……我可能真的配不上你……”
“胡說甚麼！”江顧林的聲音陡然提高，“初妤，你聽著。那些照片，那些黑料，全是假的。是夏沐晴和顧言澤搞的鬼，我們已經查到證據了。”
“可是……”宋初妤吸了吸鼻子，“我高中時期確實長得不好看……大學時期也……”
“那又怎樣？”江顧林打斷她，語氣堅定，“初妤，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臉。我在乎你認真演戲的樣子，在乎你努力生活的樣子，在乎你笑出梨渦的樣子——這些，和你高中時期長甚麼樣有關係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你知道嗎？我收藏的第一張你的照片，就是你高中畢業照。那時候你穿著校服，對著鏡頭笑得很靦腆。我覺得特別真實，特別可愛。”
宋初妤愣住了。
“所以，”江顧林繼續說，“不要因為那些無聊的言論懷疑自己。你很好，一直都很好。配不上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他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宋初妤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是現在……”她小聲說，“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整容怪，覺得我配不上你……”
“那就讓他們看。”江顧林的聲音冷下來，“看我們怎麼反擊。”
掛了電話，宋初妤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微博。這一次，她沒有看那些惡評，而是點開了自己的相簿。
她翻出高中時期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確實，那時候的她不好看。單眼皮，塌鼻子，嬰兒肥。但她記得，那時候她很努力，每天熬夜學習，想考電影學院。那時候她對未來充滿希望，覺得只要努力，就能實現夢想。
她又翻出大學時期的照片。學會了化妝，學會了打扮，但還是有些土氣。但她記得，那時候她每天泡在排練室，為了一個角色反覆練習。那時候她對錶演充滿熱情，覺得能把一個角色演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最後，她翻出現在的照片。
眼睛變雙了——是因為大學時貼了三年雙眼皮貼，後來慢慢變成了內雙。
鼻子變挺了——是因為學會了打陰影和高光。
臉型變精緻了——是因為瘦了二十斤，還找到了適合自己的髮型和妝容。
這些變化，都是她一點一點努力得來的。
不是整容，是成長。
是那個從普通女孩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宋初妤，用汗水和堅持換來的蛻變。
她憑甚麼要為此感到羞愧？
宋初妤深吸一口氣，開啟微博編輯頁面。
她打下一行字：“關於今天的熱搜，我想說……”
然後，她停住了。
她應該說甚麼？解釋自己沒有整容？澄清那些黑料？還是……乾脆甚麼都不說？
就在她猶豫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曉冉。
“初妤！快看江顧林的微博！”
宋初妤退出編輯頁面，點開特別關注。江顧林一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她高中時期的畢業照。
照片上的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扎著馬尾，對著鏡頭笑得很靦腆。照片有些舊了，邊緣已經泛黃，但儲存得很好。
江顧林給這張照片配了一個很簡單的表情：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說明。
就只是一張照片，和一個愛心。
但這條微博的威力，比任何宣告都大。
評論區瞬間炸了：
【？？？江顧林發了宋初妤高中照片？？】
【這是在說他不介意嗎？？】
【我的天，這比直接告白還戳心】
【所以那些整容謠言不攻自破了？】
【江顧林這是公開護妻啊！】
【我哭了，這是甚麼神仙愛情】
緊接著，宋初妤的經紀人王哥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附上了工作室的宣告：
“關於今日網路上對宋初妤女士的不實指控，我司已收集證據並委託律師處理。宋初妤女士從未進行過任何面部調整，所有變化均為自然成長及專業造型所致。所謂‘黑料’均為惡意捏造，我司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同時，對於夏沐晴女士、顧言澤先生及相關營銷號的侵權行為，我司已啟動法律程序。”
宣告後面附上了九張長圖。
前三張是宋初妤從高中到現在的照片對比，每一張都標註了時間，並附上了醫學鑑定——證明五官沒有進行過手術調整。
中間三張是那些“黑料”的澄清：所謂“搶資源”實際上是劇組公開試鏡，宋初妤憑實力勝出；所謂“陪酒”是劇組正常聚餐，照片是角度問題；所謂“耍大牌”的工作人員親自錄影片澄清，說宋初妤是他合作過最溫柔的藝人。
最後三張，是夏沐晴和顧言澤與營銷號聯絡的記錄截圖，還有轉賬憑證。鐵證如山，無法抵賴。
這條微博釋出後，輿論風向開始逆轉。
【我的天，夏沐晴和顧言澤也太惡毒了吧？】
【宋初妤實慘，被這麼針對】
【江顧林那張高中照片真的破防了】
【他連她高中照片都有，是真的喜歡了很久吧】
【那些罵宋初妤配不上的，臉疼嗎？】
【我宣佈這對CP我鎖死了！】
宋初妤看著這些反轉，眼淚又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因為感動。
因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有一個人，用最直接的方式站在她身邊。
用一張照片，告訴所有人：我在乎她，包括她的過去。
用一份宣告，保護她，為她正名。
而她，卻還在懷疑自己配不配。
真傻。
手機又響了，是江顧林。
宋初妤擦掉眼淚，接起電話。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很輕，“看到了嗎？”
“嗯。”宋初妤點頭，“謝謝你。”
“不用謝。”江顧林頓了頓，“初妤，我想見你。”
“現在？”
“現在。”
宋初妤咬了咬唇：“可是外面……”
“我來接你。”江顧林說，“我有辦法。”
半個小時後，江顧林的車停在宋初妤家樓下。他還是戴著帽子和口罩，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
宋初妤下樓，看到他站在車邊等她。陽光很好，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從光裡走出來的人。
“上車。”江顧林為她拉開車門。
車子駛出小區，開上了高速。宋初妤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有些疑惑：“我們去哪兒？”
“一個地方。”江顧林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郊外的一個小山坡上。這裡很安靜，沒甚麼人，只有大片大片的草地，和遠處連綿的山。
江顧林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野餐墊，鋪在草地上。又拿出一個保溫箱，裡面裝著三明治、水果和飲料。
“坐。”他在墊子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宋初妤在他身邊坐下。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這裡……”她環顧四周，“好安靜。”
“嗯。”江顧林遞給她一個三明治，“餓了沒？早上肯定沒吃東西。”
宋初妤接過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確實餓了，從早上看到熱搜到現在，甚麼都沒吃。
兩人安靜地吃完東西，江顧林才開口：“初妤，你知道我為甚麼帶你來這裡嗎？”
宋初妤搖頭。
“因為這裡安靜，沒人打擾。”江顧林看著她，“我想讓你知道，不管外面有多少聲音，有多少惡意，在這裡，就只有你和我。”
他頓了頓，繼續說：“那些謠言，那些攻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的感覺。”
宋初妤低頭，手指絞在一起：“我……我很害怕。怕他們說的是真的，怕我配不上你，怕這段感情會變成你的負擔……”
“初妤。”江顧林握住她的手，“看著我。”
宋初妤抬起頭。
江顧林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在發誓：“我再說一次——我在乎你，是因為你是宋初妤。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不好看，不是因為你是甚麼咖位，就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握緊她的手：“至於配不配得上……初妤，感情裡沒有配不配，只有值不值得。我覺得你值得，這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
“沒有可是。”江顧林打斷她，“如果你擔心輿論，我來處理。如果你擔心粉絲，我來安撫。如果你擔心事業，我來護航。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相信我就好。”
宋初妤被感動壞了，可是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頭。
江顧林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那，”他問，“下週六的約會，還算數嗎？”
宋初妤點頭：“算數。”
“那就好。”江顧林笑了，笑容裡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初妤，我不逼你現在就給我答案。我知道你需要時間，需要想清楚。我只想讓你知道——不管你的答案是甚麼，我都會尊重。”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也想讓你知道，我會等。等你想清楚，等你準備好，等你說出你的答案。無論多久，我都等。”
宋初妤看著他，看著這個在風雨中依然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的人。
她想說點甚麼，但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最後，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江顧林愣了一下，然後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兩人就這樣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的山巒，沒有說話。
陽光很暖，風很溫柔。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宋初妤想，也許這就是她需要的——
不是急於給出答案，而是在經歷了這些風雨後，依然能安靜地坐在彼此身邊，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至於答案……
她會想清楚的。
在週六的約會之前。
在星空下，在他面前。
她會想清楚，然後告訴他，她心裡的決定。
而現在，她只想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享受有他在身邊的，這個陽光很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