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冷靜一下◎
週一清晨七點，當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時，微博已經炸了。
熱搜第一：#江顧林宋初妤錄音棚親密照#
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去，是某知名娛樂營銷號釋出的長文，配了九宮格照片。前幾張是江顧林和宋初妤在錄音棚裡的正常路透——兩人站在麥克風前唱歌，江顧林在指導宋初妤發聲，看起來很專業，沒甚麼特別。
但後面幾張，畫風突變。
照片明顯是偷拍角度，畫質模糊，但能辨認出是錄音棚內部。其中一張，江顧林彎腰靠近宋初妤，兩人臉貼得很近，從角度看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另一張，宋初妤低頭看譜子，江顧林的手搭在她肩上，姿態親暱。還有一張，兩人坐在一起，江顧林側頭看著宋初妤笑，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文案寫得極具煽動性：
“頂流江顧林與合作女星宋初妤錄音棚舉止親密，疑似戀情曝光！據悉兩人已秘密交往三個月，江顧林還特意為宋初妤在專輯中加入合唱歌曲，可謂用心良苦。但江顧林粉絲對此強烈不滿，認為宋初妤配不上自家偶像……”
這條微博釋出不到一小時，轉發破十萬，評論破三十萬。
評論區已經完全不能看了。
【？？？我老公談戀愛了？我不信！】
【照片這麼模糊，肯定是p的！】
【可是江顧林看她的眼神真的好溫柔啊……】
【那是工作！工作懂嗎！】
【就算真的在一起又怎樣？江顧林28了，談個戀愛怎麼了？】
【樓上滾，女友粉不接受！】
【宋初妤是甚麼東西？也配跟江顧林在一起？】
【心機女，肯定是她倒貼！】
【一看就是炒作，想紅想瘋了吧】
宋初妤是被蘇曉冉的電話吵醒的。
“初妤！快看微博！出事了！”蘇曉冉的聲音又急又氣。
宋初妤迷迷糊糊地開啟手機，看到熱搜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她點開那些照片，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些照片……那些角度……
錄音棚那天，江顧林確實彎腰指導過她發音，但他很專業，兩人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他確實把手搭在她肩上過，但那是在幫她調整姿勢，而且很快就放開了。他確實對她笑過，但那只是鼓勵的笑容……
可是在那些偷拍的照片裡，一切都被扭曲了。
正常的指導變成了曖昧的貼近，專業的調整變成了親密的觸碰，鼓勵的笑容變成了深情的凝視。
“這些照片是假的……”宋初妤聲音發顫，“那天李老師、林姐、王哥都在場，他們可以作證……”
“問題是現在沒人會聽你們解釋！”蘇曉冉簡直急死了，“江顧林的粉絲已經瘋了，她們在扒你的黑料，在刷#宋初妤滾出娛樂圈#的話題，甚至有人找到了你的家庭住址……”
宋初妤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她開啟自己的微博，私信箱已經爆了。無數陌生賬號發來辱罵的私信，用詞惡毒到令人髮指。有人P了她的遺照，有人詛咒她全家，有人說要給她寄刀片……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宋初妤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恐懼。
那種被千萬人用放大鏡審視、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她想起了四年前剛出道時，因為一個鏡頭沒演好，被網友罵“演技差滾出娛樂圈”。那時候她也哭過，但遠沒有現在這樣害怕。
因為那時候，她只是個小透明。
而現在，她站在了聚光燈下。
聚光燈能照亮你的美好，也能放大你的缺陷。更能吸引來無數雙眼睛，用最苛刻的標準審判你。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哥。
“初妤，你現在千萬別發微博，甚麼都別說。”王哥語氣嚴肅，“我和蘇曉冉已經在處理了，你先在家待著，別出門。”
“可是那些照片……”
“我知道是假的。”王哥說，“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你。江顧林那邊肯定也會發宣告，等他發完，我們再發。”
“嗯。”宋初妤點頭，眼淚還在掉。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深秋的早晨，陽光很淡，像被稀釋過的金粉，灑不進心裡。
***
同一時間，江顧林工作室。
林薇薇把平板電腦摔在會議桌上，螢幕上是那些照片和評論：“查出來了，是顧言澤搞的鬼。”
顧言澤只比江顧林晚幾天進入娛樂圈，一直躋身在娛樂圈一線的位置，但是那個位置也如瓶頸一般，這麼多年一直都上不去，並且一直都被拿出來跟江顧林比較，而每年的頒獎典禮，儘管有提名，但是獎項基本都在江顧林手上，有人戲稱他就是一個為江顧林陪跑的千年老二，永遠翻不了身，因此，顧言澤一直都很討厭江顧林，當然，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妒忌更貼切一些，一直都在找機會想把江顧林拉下神壇，奈何這麼多年以來，江顧林潔身自好，緋聞與負面新聞都是0，直到宋初妤的出現，顧言澤覺得簡直就是上天送給他的絕好的機會，簡直就是最好的，捅向江顧林的刀。
江顧林坐在主位，盯著那些照片，眼神冷得像結了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是他極度憤怒時的習慣動作。
“照片呢？”
“前幾張是真的路透，後面幾張是p的。”林薇薇調出技術分析報告，“角度拼接，肢體動作合成，做得很專業，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破綻。”
“顧言澤為甚麼要這麼做？”江顧林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是洶湧的暗流。
“嫉妒。”林薇薇冷笑，“他出道以來一直被拿來跟你比較，永遠是你的‘師弟’，永遠活在你的光環下。看到你和宋初妤合作，看到你對她特別，他覺得抓住了你的把柄與軟肋。”
江顧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是壓抑的怒火：“他怎麼敢。”
“他怎麼不敢？”林薇薇說，“他現在也是一線，有自己的團隊和粉絲。而且他很聰明，不是自己出面，是找的狗仔和營銷號。就算我們查到他，他也可以說不知情，是粉絲行為。”
“初妤那邊怎麼樣了？”江顧林問。
“很不好。”林薇薇語氣沉重，“她的微博已經被攻陷了，私信全是辱罵。”
江顧林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他想起宋初妤笑起來時眼睛裡的光，想起她緊張時會絞手指的小動作，想起她收到他送的項鍊時，驚喜又害羞的表情。
那麼幹淨，那麼美好的一個人。
不該承受這些。
“發宣告。”江顧林站起身，“立刻，馬上。澄清照片是假的，我和宋初妤只是工作合作關係。”
“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欲蓋彌彰？”林薇薇皺眉，“而且如果我們現在發宣告，顧言澤那邊可能會繼續放料。”
“那就讓他放。”江顧林眼神凌厲，“我倒要看看，他手裡還有甚麼。”
“顧林，你冷靜點。”林薇薇攔住他，“這件事的關鍵不是顧言澤，是宋初妤。她現在被網暴，最重要的不是反擊，是保護。”
江顧林停下腳步。
“如果你現在高調澄清，甚至反擊顧言澤，只會讓這件事的熱度持續升高。”林薇薇繼續說，“而每多一分鐘，宋初妤就要多承受一分鐘的謾罵。你忍心嗎？”
江顧林沉默了。
他當然不忍心。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宋初妤身邊，把她護在懷裡，告訴所有人：她是我喜歡的人，誰都不許傷害她。
但他不能。
因為他知道，那樣做只會讓她受到更多傷害。
“那你說怎麼辦？”江顧林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
“發宣告，但不要太強硬。”林薇薇說，“就說是正常工作合作，照片是角度問題和惡意p圖。然後低調處理，讓熱度慢慢降下去。同時，我們私下找顧言澤談。”
“談？”江顧林冷笑，“他配嗎？”
“他不配，但這是最快平息風波的方法。”林薇薇嘆氣，“顧林，我知道你生氣，我也生氣。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宋初妤。只要她能平安度過這一關，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顧言澤。”
江顧林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他想起了宋初妤畫的那幅畫，畫裡他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
她說：願你永遠光芒萬丈。
可是現在，他的光，卻成了刺傷她的利刃。
“好。”他最終說，“按你說的辦。但我要加一條——警告所有傳播不實資訊的媒體和營銷號，工作室會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可以。”林薇薇點頭，“我現在就去安排。”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顧林，你要不要……給初妤打個電話？”
江顧林手指收緊：“我怕聽到她哭。”
“那就更該打。”林薇薇說，“她現在最需要的，可能就是你的聲音。”
***
宋初妤蜷縮在沙發裡，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手機螢幕還亮著，是那些辱罵的評論，但她已經不敢看了。
門鈴響了。
她不想開門，但門鈴一直響。她走過去，從貓眼裡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顧言澤。
那個溫文爾雅，總是帶著金絲邊眼鏡，笑起來很溫柔的男演員，她見過他好幾次，甚至還有他的微信，不算是不熟悉，但是也沒有好到讓對方登門來安慰的程度。
宋初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初妤，你沒事吧？”顧言澤一進門就關切地問，“我看到熱搜了，那些粉絲太瘋狂了，你怎麼不關評論啊？”
他語氣裡的關心那麼真誠，讓宋初妤鼻子一酸。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小聲說。
“別怕”顧言澤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這種事在娛樂圈太常見了，江顧林那種頂流，粉絲戰鬥力強，跟他沾上關係肯定會被罵。你得學會保護自己。”
他遞給宋初妤一杯溫水，在她對面坐下：“其實我早就想提醒你了。江顧林對你太好，好到不正常。你想想，他為甚麼對你這麼特別？還不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你現在有熱度，有話題，跟他捆綁對你有好處，當然了，對他也有好處。”
顧言澤的話充滿了蠱惑性，聲音就像一隻蠱惑人心的魔鬼。
宋初妤握著水杯，手指發白。
“可是初妤，你要想清楚。”顧言澤繼續說，語氣溫柔得像在說情話，“江顧林那種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他今天對你好，明天就可能對別人好。但你不一樣，你賭不起。一旦你真的陷進去，受傷的只會是你。”
他的話像細小的針，紮在宋初妤心上。
是的，江顧林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只要他願意，甚至都不用勾一下手指，就有大把的人願意去倒貼。
宋初妤抬起頭，看著顧言澤。他笑得那麼溫柔，那麼真誠，像個真正關心她的朋友。
可為甚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顧言澤，”她突然問，“我們的關係，好像並沒有好到你在這種風口浪尖來親自登門安慰我的程度吧？”
顧言澤一愣，但很快恢復笑容。
“我只是關心你。”顧言澤站起身，“既然你不領情，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初妤，記住我說的話——離江顧林遠點，對你沒壞處。”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江顧林的宣告已經發了。態度很強硬，說要追究法律責任。你覺得，他這是在保護你，還是在保護他自己的形象？”
門關上了。
宋初妤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她拿出手機，看到江顧林工作室的宣告。很官方，很簡潔，否認戀情，否認照片真實性，說要追究法律責任。
沒有提到她。
沒有一句為她說話。
顧言澤的話在她耳邊迴響：“你覺得，他這是在保護你，還是在保護他自己的形象？”
眼淚再次湧上來，但這一次，她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脆弱。可心裡某個地方，還是像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江顧林。
宋初妤看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沒有接。
她怕。
怕聽到他的聲音，怕自己會忍不住哭，怕他說出甚麼讓她更難過的話。
鈴聲停了。
然後又響了。
一遍，兩遍，三遍。
最後，宋初妤還是接了。
“初妤。”江顧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而疲憊，“你還好嗎？”
只這一句，宋初妤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哽咽的聲音還是洩露了情緒：“不好……一點都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江顧林說：“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宋初妤搖頭，即使知道他看不見，“是我自己……我不該跟你走那麼近，不該讓你對我那麼好……”
“初妤。”江顧林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不要這麼說。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沒保護好你。”
宋初妤擦掉眼淚，“就這樣吧。澄清了就好。”
“其實這件事情是顧言澤做的。”江顧林解釋。
“他為甚麼這麼做？”宋初妤問。
“一直以來他都在我的光環底下，妒忌了我很多年，現在正好找到了機會，這件事我已經在處理了，你不用擔心，網上那些你不用去看，過幾天就好了，你相信我。”江顧林很想現在就見到宋初妤，很想將她擁入懷中，可是現在，他不行，他不能去。
宋初妤很久都沒有回答，腦海裡想的全是剛剛顧言澤留下的話。
是的，江顧林身邊是不缺女人的，她一直以來都依賴著他的關心與保護，哪天他收回了這些好，她又該如何呢？她賭不起的。
”初妤，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的江顧林心有些慌了。
”在的。“宋初妤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江顧林，這段時間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她還沒等江顧林說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屋子裡灰濛濛一片，拉緊的窗簾遮擋住了要往裡鑽的陽光，宋初妤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冷靜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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