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因為顧言澤帶來的風波很快因為江顧林團隊以及金牌經紀人林薇薇的處理下很快就過去了，宋初妤這段時間都沒有和江顧林見面，因為她接到了一個新戲，演的是女一號，這段時間都在研究劇本，儘量努力剋制的不去想江顧林。
深冬的攝影棚裡，巨大的水池泛著幽藍的光。
宋初妤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池邊，盯著那池深不見底的水，臉色蒼白得像紙。她已經在這裡站了二十分鐘，手裡的劇本被攥得皺巴巴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初妤，準備好了嗎？”導演助理第三次來問。
“馬上……馬上就好。”宋初妤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
今天要拍的是一場水下戲。女主角為了救掉進湖裡的孩子，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的湖水。劇本要求她在水下掙扎、尋找、最後托起孩子，整個過程不能有替身，必須實拍。
而宋初妤，怕水。
怕到連洗澡時水衝在臉上都會心慌的那種怕。
七歲那年，她在老家的小河裡差點溺死。被救上來後高燒三天，從此留下了心理陰影。長大後雖然學會了游泳，但那種對深水的恐懼，像刻在骨子裡，怎麼也去不掉。
“初妤姐，要不跟導演說說，用替身吧？”助理小周小聲勸道，“這場戲太危險了，你臉色這麼差……”
“不行。”宋初妤搖頭，聲音卻很虛，“導演說了，這場戲是角色的高光時刻，必須我自己來。”
可她真的做不到。
第一次試拍，她剛潛進水裡就慌了，手腳亂撲騰，被工作人員趕緊拉上來。
第二次，她咬著牙多待了幾秒，但表情驚恐，完全不是英勇救人的樣子。
第三次，她在水裡嗆到了，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
導演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整個劇組為了這場戲，租了這個昂貴的水下攝影棚，燈光、攝影、安全員全都到位，就等她一個人。
“初妤，我們再試一次。”導演走到池邊，語氣還算溫和，但眼神裡的焦躁很明顯，“你要想象自己是那個母親，孩子在下面，你甚麼都不怕。”
宋初妤點頭，脫掉羽絨服。裡面是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下水後會完全貼在身上。造型師給她化了“溼水妝”，頭髮也做了凌亂的效果。
她走到池邊，看著那池藍得發黑的水，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三、二、一——跳！”
宋初妤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瞬間將她包圍。那種熟悉的窒息感湧上來，七歲時的記憶像潮水般席捲——黑暗的水，無法呼吸的恐懼，漸漸模糊的意識……
“卡！”導演的聲音透過水下對講機傳來，“宋初妤，你又慌了！表情不對！”
宋初妤被工作人員拉上來，裹上浴巾。她坐在池邊，低著頭，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先休息十分鐘。”導演嘆了口氣，轉身去跟攝影師商量。
宋初妤把臉埋進膝蓋裡，眼淚混著池水往下掉。她覺得自己好沒用，連一場戲都拍不好。劇組那麼多人等著她，導演那麼信任她，可她……
“初妤。”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宋初妤渾身一僵，慢慢抬起頭。江顧林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此刻正蹲在她面前，眉頭微皺，眼神裡滿是心疼。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羽絨服敞開著，裡面是灰色衛衣，頭髮有些亂，像是匆匆趕來的。
“江顧林……”宋初妤下意識地想擦眼淚，但手被江顧林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包裹著她冰涼的手指。
“別擦了。”江顧林從助理手裡接過乾毛巾，很自然地幫她擦頭髮，“我都聽說了。怕水？”
宋初妤點頭，聲音哽咽：“小時候差點淹死……我試了好多次，都不行……”
“那就慢慢來。”江顧林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沒人規定你必須一次就過。”
“可是大家都在等我……”
“那就讓他們等。”江顧林看著她，眼神堅定，“你是演員，不是機器。有恐懼，有弱點，很正常。”
這話說得太溫柔了，溫柔到宋初妤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緋聞事件後，她有意識地疏遠江顧林。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怕了。怕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怕那些惡意的揣測，怕兩個人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事業受損。
所以這半個月，她很少回他微信，不接他電話，甚至在公開場合遇見，也儘量避開。
可她沒想到，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不顧她之前的冷淡，不顧可能再次引發的緋聞，就這麼來了。
“你……你怎麼來了？”宋初妤小聲問。
“林薇薇說的。”江顧林繼續幫她擦頭髮，動作很輕，“她說你這場戲卡了很久，狀態很不好。我就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宋初妤知道，他現在應該在另一個城市拍廣告。能趕過來，不知道推了多少工作。
“你不用這樣的……”她低下頭，“我……我之前……”
“初妤。”江顧林打斷她，蹲下身，與她平視，“看著我。”
宋初妤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總是疏離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受傷？
“我知道你在疏遠我。”江顧林說，聲音很輕，“因為緋聞，因為那些謾罵，因為你覺得我會因此事業受損。”
宋初妤咬住下唇，沒說話。
“但我想告訴你，”江顧林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我不怕這些。我怕的是你一個人承受這些，怕的是你難過的時候，我不能在你身邊。”
他的手掌溫熱而乾燥，傳遞過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別推開我。”江顧林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在發誓，“讓我幫你，好嗎？”
宋初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感動。
她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好。”她說。
江顧林笑了。那個笑容很淺，但眼裡的光，讓宋初妤覺得，整個昏暗的攝影棚都亮了起來。
“那我們現在開始。”江顧林站起身，脫下羽絨服，露出裡面的衛衣，“我先下水，給你示範。”
“你……你要下水？”宋初妤愣住。
“嗯。”江顧林走到池邊，試了試水溫，“不算太冷。你看著我做，會沒那麼害怕。”
他說完，很利落地跳進了水池。
水花濺起，在燈光下像碎鑽一樣閃爍。江顧林在水裡調整姿勢，然後對宋初妤招手：“下來，我接著你。”
宋初妤看著他在水裡的樣子，那麼從容，那麼自信。那種對水的恐懼，好像真的減輕了一些。
她慢慢走到池邊，深吸一口氣。
“別怕。”江顧林對她伸出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宋初妤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再次包圍她，恐懼瞬間湧上來。但這一次，有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
江顧林就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睜開眼睛。”他說，聲音在水下有些模糊，但很清晰，“看著我。”
宋初妤慢慢睜開眼睛。水下世界很安靜，很藍，燈光透過水麵灑下來，像流動的星河。而江顧林就在這片星河裡，對她微笑。
“深呼吸。”江顧林握住她的手，“像這樣。”
他示範著水下呼吸的技巧——慢吸，慢吐，保持鎮定。宋初妤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地，那種窒息感真的減輕了。
“很好。”江顧林對她豎起大拇指，“現在，試試憋氣。我數到十。”
他握著她的手，開始數數。一、二、三……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有魔力，讓宋初妤的心跳也跟著平穩下來。
十秒鐘很快過去。
“看，你做到了。”江顧林笑著，眼睛裡閃著光，“其實沒那麼可怕，對不對？”
宋初妤點頭。雖然還是怕，但至少，她能控制自己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江顧林耐心地教她所有水下戲的技巧——怎麼在水下睜眼，怎麼控制表情，怎麼做出掙扎又不失美感的樣子。
他一遍遍地示範，一遍遍地鼓勵。有時候宋初妤做不到，他也不會不耐煩，只是說：“再來一次，你可以的。”
導演和工作人員都遠遠地看著，沒人來打擾。整個攝影棚安靜得只有水聲，和江顧林溫柔的指導聲。
“最後一遍。”江顧林說，“這次我們演完整的。你是母親，我是那個落水的孩子，你要來救我。”
宋初妤點頭。
江顧林游到池子另一頭，對她做了個手勢。然後，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緩緩沉下去——就像真的溺水一樣。
宋初妤看著他在水裡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不是演戲的衝動，而是真的想救他的衝動。
她深吸一口氣，像條魚一樣潛進水裡，向他游去。水很冷，但她心裡很熱。她游到他身邊，托住他的身體，努力向上遊。
燈光在水面上晃動，像破碎的星光。她託著他，一點一點向上，向上……
“卡！完美！”
導演激動的聲音傳來。
宋初妤把江顧林托出水面，兩人都大口喘著氣。水從頭髮上滴下來，模糊了視線，但她能看見江顧林在笑。
“你做到了。”他說，聲音因為喘氣而斷斷續續，“你……真的很棒。”
宋初妤也笑了，眼淚混著池水往下掉。
這次，是開心的眼淚。
接下來的正式拍攝順利得不可思議。宋初妤一遍就過，從跳水到救人，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個表情都到位。導演盯著監視器，連連點頭：“好！這條過了！宋初妤，狀態回來了！”
拍攝結束，宋初妤被工作人員拉上來，裹上厚厚的浴巾。她還在發抖，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做到了。
在江顧林的幫助下，她真的做到了。
江顧林也上來了，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頭髮。他走到宋初妤身邊，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冷不冷？”
“不冷。”宋初妤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謝謝你。”
“不用謝。”江顧林笑了，“是你自己勇敢。”
“可是如果沒有你……”
“沒有我，你也會做到的。”江顧林打斷她，“我只是給了你一點勇氣。真正的力量，在你心裡。”
他說這話時，眼神溫柔得像要把人融化。宋初妤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江顧林是顧言澤說的那樣的人嗎？她的腦海裡浮現起那天顧言澤對她說的話。
宋初妤覺得，江顧林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