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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元啟盛世特輯(下)

第48章 第 48 章 元啟盛世特輯(下)

當然了, 殷辛並不是神仙,能改天換地、填山造海的從來不是神仙,而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他們並不愚笨, 千百年來,他們創造了無數奇蹟,有很多善於觀察和思考的人在全息世界中有所收穫。

王婆子是三里五鄉有名的接生婆,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按摩助產技術,從業二三十年來,她從閻王手裡搶下的人命何止數百。

但在死亡面前人命太過脆弱, 王婆子見過不少一屍兩命。

其實很多時候只要放棄孩子, 產婦是能夠活下來的, 但產婦婆家人、孃家人包括產婦本身都非要保孩子,最後大機率大人孩子一個都保不住。

王婆子以往就覺得這樣不對, 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養活的孩子放棄一個已經能生育的女人真的很不值當,但她只是一個外人,連產婦都不愛惜自己的命, 她又有甚麼可說的呢?

王婆子不懂天幕講的出生率死亡率, 年紀大了也對女官甚麼的沒甚麼想頭,她只想著那位創立新式醫學的姜神早些到來, 好讓那些掙扎在死亡線上的難產孕婦多條活路。

比較巧的是, 王婆子的登入點是一家「醫學科普展館」,裡面擺著的心肝脾肺模型栩栩如生, 普通人早被嚇跑了。

王婆子可不是一般人, 她平日裡見慣了血的, 儘管有些發憷,但好奇心壓過了那點害怕。

她在醫學科普展館裡到處逛,那些製氧機、X光機等高科技工具看得王婆子眼花繚亂, 但她打心眼裡覺得那些神仙物什是給達官貴人用的,她這種平頭老百姓看看新奇就好。

等逛到婦產科相關的展館時,王婆子的腳被粘住了,她死死盯著牆壁上有關「產鉗」的介紹圖,眼裡閃爍著別樣的光彩。

王婆子不懂甚麼叫做“輔助頭位難產分娩”、“縮短第二產程”,但介紹圖上的圖例清晰分明,她本身就是個接生的好手,稍稍思考就明白了產鉗的用法,只差實踐了。

王婆子琢磨著,產鉗對胎位不正的難產沒有用處,但對於胎兒頭部難以娩出導致的難產能發揮的作用大了去了;還有那些年輕媳婦生頭胎,生著生著就沒力氣了,遇上她還好說,用按摩助產就行,遇上那些水平一般的接生婆就得看命了,如果有了產鉗……

剩下的時間裡,王婆子把介紹圖下方玻璃展櫃裡幾把不同型號的產鉗牢牢記死在心中,一出全息世界就去找相熟的鐵匠打產鉗去了。

船老大霍文杭最近在為承安帝做事,他效忠的本是未來的晏成祖現在的太子殿下,但承安帝的人找上門來了,他還能拒絕不成?

本著不給太子殿下添亂的念頭,霍文杭那叫一個兢兢業業,幫助承安帝派來的人蒐羅了一堆在海關相關人員吃拿卡要、受賄勒索的罪證,每天都在鋼絲上行走,身心俱疲,生怕被海關上那些人發現,丟了小命。

好在比較重要的證據已經遞了上去,只剩下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作為非專業人士,霍文杭總算能好好歇歇了。

這次天幕不一般,霍文杭在全息世界的落腳點是一座湖心亭,周圍開滿了荷花,“菱葉縈波荷颭風[1]”,荷香撲面,令人心曠神怡,不過霍文杭可沒心情觀賞美景。

上次天幕透露元啟初年的兵部尚書和霍文杭同名同姓,他本半信半疑沒甚麼想法,在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在為太子辦事,但等到承安帝派人過來後,一切明瞭,天幕所說的元啟年間第一任兵部尚書就是他。

由此,霍文杭生出了野心,或者說他本身野心就不小,只是被徹底激發出來了。

他極富有冒險精神,享受在海上乘風破浪,在天幕的世界裡投身於軍伍打出了一片天。

天幕把晏成祖的崛起之路粗略講了七七八八,霍文杭想複製天幕中的路很難。

年輕計程車兵渴望功勳,上了年紀的將軍也不遑多讓,如果現在大晏要出征海外,朝中有的是武將搶著去,霍文杭沒有一點競爭力,哪怕他熟識水性和航路。

當然,霍文杭是要從軍的,戰場殺敵是向上爬的捷徑,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得徵得太子殿下同意才是。

若得太子殿下首肯,他入伍至少是個百夫長,等皇帝對關稅相關人員動手,直接再升兩級興許也不是問題。

現在從軍為時過早,不妨礙霍文杭另闢蹊徑給皇上和太子留個好印象,他的入手點便是海船。

有心瞭解海船的必定不止他一個,但進入天幕有時間限制,霍文杭不知道元啟六十年造一艘能出海的船需要多久,但他知道僅憑一個時辰就摸透造船的方法是不可能的。

霍文杭目標明確地切換地圖去了海邊的造船廠,軍用造船廠自然是閒人免入的,不過他也沒想自己造一艘船來,民用造船廠的技術綽綽有餘。

他是掌船的,而不是造船的,只是未雨綢繆,帶著手下的兄弟們給太子殿下表個態。

站在造船廠的船塢邊,霍文杭胸中不由生起一股豪情。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霍文杭的船隊在海上航行了何止萬里,到過的國家都有數十,讀的書雖不多,見識是十分廣闊的,但他從沒見過如此宏偉的民船。

數十條高達二三十米的塗了白漆的船隻穩穩停在水面上,冰冷而威風,比起它們,前朝皇帝的龍船好似也只剩下精緻這一個優點了。

霍文杭怔怔地走上前去,把手貼在船上,觸手冰涼,不信邪地又摸了摸,皺起眉頭換了好幾個地方敲擊船面,震驚的發現這船好似真的全是用鐵做的。

他想到上次天幕的提問:“為甚麼鐵船能浮在水上?”

當時他對此一笑而過,只顧著和兄弟們討論著其他問題,哪曾想元啟六十年的民船竟然都是鐵造的。

鐵做的船可比木頭做的船堅硬多了,哪怕是民船,光靠橫衝直撞都夠都足夠敵方手忙腳亂了。

霍文杭更加用心了。

看完整船,霍文杭又去造船廠的舾裝碼頭、安裝區以及各個車間逛了逛,被震撼了一次又一次:吊著大船的起重機、堆疊如山的鋼板管材、整齊流暢的機床……

霍文杭感覺沒有一樣是現在的大晏能夠做到的,但他還是努力在記,有用沒用是一回事,他的態度是另一回事。

他本想找一找天幕多次提到的蒸汽機,但他不是工匠,就算找到蒸汽機也沒甚麼用,反倒是船廠各個區域的劃分比較有意思,單單記住了船廠的平面圖就不枉他來這一趟。

逛著逛著,霍文杭逛到了廠史館,走進去一看,霍文杭眼睛亮了,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那些縮小的船舶模型也就算了,霍文杭只能外行看熱鬧,最多記住船的外型,他為之欣喜的是廠史館一整面牆的榮譽榜。

這面榮譽榜說是名人牆也沒錯,能在上面留下名字的除了歷任廠領導,就是優秀工程師、出色工人,霍文杭簡直樂開了花,從建廠初期開始,將造船廠的名人及他們的榮譽記了下來,直到被天幕踢了出來。

一出全息世界,霍文杭揮毫潑墨,趁著記憶還清晰先把人名及其出生年月和籍貫默了出來,然後補充他們的事蹟,奮筆疾書寫得頭頂都冒了汗。

“老大,你在寫啥子麼?你這個字就像小人跳舞一樣,滑稽的很,嘛子學那些個文人賣弄文筆?”

“去去去,我是在為太子殿下舉薦人才,咱們以後出海打仗啊用的船說不定就是他們造出來的。”

“這樣啊,那個嘛子,老大,我們能進天幕耍了嗎?”

“耍甚麼耍?只知道耍?我告訴你們,你們進去之後就去找那些和船相關的地方,實在不知道去哪裡就去造船廠。好好看,不知道甚麼有用甚麼沒用就全都記住……”霍文杭為手底下的兄弟們操碎了心。

婁老三是做煙花的工匠,在化學實驗館·趣味化學·焰色反應區待了很久,出來後一頭扎進煙花工坊;

劉小花是個家境還算不錯的農村婦女,在立體農業示範區學了蚯蚓肥田法,回去後就招呼著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到處挖蚯蚓;

李秀才是一個鎮子的蒙學先生,在校園裡逛了逛發現了黑板、粉筆這兩樣好物件,不過他不通俗物,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材料;

張月娘是江南的一名技藝中上繡娘,逛了動物園,去了博物館,還在大商場轉了一圈,新圖樣的靈感噴湧而出,哪怕樣式不好看,打著天幕的名頭也能賣個稀奇;

王順喜是個木匠,平日裡靠給人打打傢俱討生活,他在全息世界裡在傢俱廠多功能傢俱區待了很久……

儘管一個時辰很短暫,但無數的模仿、無數的靈光一閃彙集在一起是一股巨大的能量,積少成多,然後量變引起質變,不知甚麼時候噴湧而出,就創造了新的世界。

太和門前。

由於天幕全息世界和現實的時間差,僅一盞茶時間,哪怕是最謹慎的大臣也完成了“元啟六十年一日遊”。

承安帝想著都體驗完了,也別都擱這裡杵著浪費時間了,先把早朝上了再說。

這次的早朝更令人昏昏欲睡,別說全武行了,連以往激昂的罵戰都沒掀起來。

沒辦法,天幕裡的那個世界太令人震撼,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知道大勢不可擋,但人人都想在大勢中佔據先手,為自己乃至家族的發展博得先機,哪有心思為眼前這一點蠅頭小利費心思?

作者有話說:【1】採蓮曲(唐)白居易

菱葉縈波荷颭風,荷花深處小船通。

逢郎欲語低頭笑,碧玉搔頭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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