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改元元啟
【新慶二年冬, 晏成祖於京城即位,雖未舉行登基大典,卻已有皇帝之名、已行皇帝之權。
非是月崽貪弄權事, 實在是邊境軍隊的糧食拖不起。
北方各州之糧,皇帝調得,割據藩王卻調不得。】
“做得不錯,理應如此。”承安帝道。
殷辛笑笑不說話,飯票爹誇獎的是天幕中的晏成祖,而不是現實中的他。
晏成祖做一件事, 飯票爹都要誇一誇的話, 他謝恩都要謝不過來了。
【待邊疆軍隊收到第一批糧食後, 月崽才鬆了一口氣,開始梳理其他事情。
首先月崽得先定個年號, 眼看新慶二年就要過去了,新年新氣象,是時候改元了。
受朝野動盪比較小的欽天監擬了好幾個年號, 皆是類似於永樂、正德、康熙、弘治、嘉慶等吉祥如意的字樣。】
“嗯, 欽天監擬的年號不錯,”承安帝疑惑, “不過不是說‘元啟盛世’嗎?”
承安帝自己起名水平一般, 當時他稱帝的時候還沒欽天監之類的機構,這年號是他磨了阿姊半夜才得來的……後來他給愛子起名為承正……唉, 說起來都是淚。
殷辛不知道飯票爹又想到甚麼了, 心情突然down下去了, 但不妨礙他嘴角抽了抽。
要命啊,他能用欽天監擬的年號就怪了。
是,那些字眼都很好。
但是吧, 和元時空某些皇帝的年號重了。
還嘉慶,怎麼不嘉靖呢?
殷辛覺得嘉靖隨心所欲的那股勁兒還挺吸引人的,總比乾隆平庸的兒子強,當皇帝,平庸就是原罪。
哦,飯票爹叫殷靖邊,得避諱,他想“靖”也“靖”不起來。
也行吧,反正嘉靖帝那個老登被罵得挺慘的,用不著學他。
【但我們月崽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大筆一揮,定下了“元啟”二字。
元者,起始也;啟者,開創也。
我們月崽也是很促狹一人,繆帝年號不是“新慶”嗎?月崽偏要一掃舊塵埃,可見他對繆帝的嫌惡。】
“怎能如此任性?繆帝到底是你兄弟,再嫌惡都不要表現出來,不要因此左了心性。”承安帝諄諄教導。
他剛開始想說:為帝王者,喜怒不應顯於色,但想起自己平日裡的表現,不僅換了說法,語氣都柔和了一個度。
殷辛:“兒臣明白。”心裡暗戳戳的翻白眼,切,還兄弟,也不知道是誰幹脆利落地賜死了兩個兒子,都沒過夜。
殷辛還挺無辜的,“元啟”是他前世所用的年號,他真不是刻意針對晏繆帝,一切都是巧合。
就當他有潔癖吧,年號這東西,還是他自己的好。
誰讓欽天監擬的年號都那麼一言難盡?但凡有一個他沒聽說過的估計就用了。
【除了年號,月崽還設立了“公元”,他把光曜大帝一統九國自立為皇帝的那年設為公元元年,也就是我們如今常用的紀年法。
所有還在讀書的寶貝們,老師問到“公元”的設立者時,不要再回答光曜大帝了,饒過我們日崽吧,他真的不知道兩千多年後大晏發生的事。
當然,當時的官員也不明白月崽設立“公元”的意義何在,但我們知道,晏成祖已經將目光著眼於世界。】
承安帝思考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便問道:“為何以光曜十三年為起始?”
殷辛想了想,回答道:“武朝武天子雖為天下共主,但諸侯各行其是,表面統一,實則分裂。自光曜大帝一統九國,神州才莫不聽命於皇帝。”
承安帝復問:“僅如此?”
殷辛回答:“應是如此。”
不如此還能怎麼說?告訴飯票爹他在學校裡學過“祖龍統一六國建立秦朝標誌著第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封建國家成立[1]”?他又沒毛病。
前世他搞公元有些晚了,在朝堂上吵吵了許久,天幕中的他應該怕了那一遭,乾脆先下手為強。
沒辦法,誰讓元始空和前世的祖龍以及這一世的光曜大帝在封建時代都是暴君呢?
其實黃帝紀年也可以,但時間太久遠了,而且比起黃帝,殷辛更熟悉更喜歡祖龍。
承安帝又問:“何以設‘公元’?為征戰世界?”
殷辛搖頭:“征戰亦可,為話語權也。”
承安帝不解:“華夏乃天朝上國,海外蕞爾小國聞之,莫不拜服,敢不拜服?”
殷辛猶豫了一下,說道:“許是兒臣多慮,許是為後世計也。”
這個度假世界架空的有些多,行政區劃、宗室制度和風氣有點像唐朝,南方開發程度和海貿有些像宋朝,官制比較像明朝初期,稅制用的是收糧食版本的攤丁入畝,算一算距離光曜大帝統一九國的時間,嚯,千禧寶寶都快退休了。
這種東西就不能細究,一看到處都是bug,但都形成小世界了,只能說明存在即合理。
從商隊傳來的海外訊息裡,殷辛也只能分析出如今正處於中古時期。
西方海上貿易發達,但大航海時代還沒開啟;大晏有不少外國人前來貿易,他們也帶走很多翻譯版的華夏書籍,但不見文藝復興的一絲苗頭。
這也正是殷辛敢於躺平的緣故,但凡海外開始大航海,他肯定要鹹魚翻身起來捲一捲的。
像前世,無論主動被動的,最後不都當了個還行的社畜皇帝麼?
【定下年號後,月崽立刻下令減賦降稅,直接將賦稅減到了高祖在位時期的三分之二,力求讓百姓休養生息。】
眾人飛快的在心中算了一筆賬,本朝土地稅約為十八稅一,但不收人頭稅,總稅率在歷朝歷代已經較為低廉了。
當今稅率的三分之二,那便是二十七稅一。
一些人眼神遊離,朝廷就收上來這麼點稅,夠用嗎?可別像某皇帝一樣削減官員俸祿,那不是逼著人貪汙受賄嗎?
有些個腦袋比較靈光些的皇子又氣又急,他們總歸是要就藩的,養活一大家子全靠田稅。
照天幕那個降法,百姓是休養生息了,但他們呢?二十一真不愧是能起兵造反的狠人,剛上位就苛待兄弟。
不過他們多是在心裡蛐蛐,要麼就是面上流露些不滿,再多的比如嚷嚷著抗議,他們是一個都不敢的。
承安帝眼皮半攏,似乎對此沒甚麼想法。
殷辛卻知道,他飯票爹確實已經不在意這點田稅了,那些沒收上來的關稅以及海貿利潤才是大頭。
他看了看在場的官員,記得其中好幾個老家都是挨著港口,希望他們沒對關稅下手或者受家人牽連吧,否則菜市口又要多幾個人頭了。
【元啟元年春,遠在江南的謝塘等、於邊境操練軍隊的詹九擎、楊松柏等,皆趕到了京城。
他們要參加月崽的登基大典,並受授官爵。
那場登基大典並不隆重,堪稱簡樸,卻因晏成祖本身和他的臣子們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殷辛:救命!為甚麼這麼尬,腳趾摳地快把晏繆帝的新房子給摳出來了。
承安帝可不覺得尬,他只遺憾天幕第一次出現就開始講那些個蠢貨兒子的事,他還挺想聽聽天幕是怎麼評價他的。
【登基大典後,謝塘受封左相,常循古任右相;】
常循古:?!
楊執羨慕地看了他一眼,天幕不說他都忘了,常老頭老家在羅州,這兩年就能致仕了,不僅躲過了繆帝的屠殺,臨了臨了,又做了一回丞相,真是好福氣啊。
常循古明白晏成祖讓他二度為相無非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年紀,既能安撫倖存的老臣,又無法過於操勞正好佔住右相的位置。
右相掌軍務,歷來都是帝王心腹所擔任的,從前面的天幕看,常循古可不認為他有這個資格。
但那又如何?哪怕當個人形印章也得手握相印。
常循古丟了丞相之位後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回去,奈何一直沒有機會,他倒不至於為了相位做些下作的事情。
但有機會二度為相,哪怕是在天幕中,常循古也很驚喜。
【謝清歡、劉荷、秦弈興、霍文杭、詹九擎、孟則婕分別任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尚書;】
秦雲錚正撫著鬍子,冷不丁聽到秦弈興的名字,又等天幕說完這句話,將秦弈興和禮部尚書對應了起來,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拽斷了幾根鬍子,疼得低聲“嘶”了一聲。
人生際遇哪裡說的清楚呢?他自認為識人無數,卻沒想到跟個猴兒似的孫子就能當上尚書,還是禮部尚書。
莫不是晏成祖為了安撫天下儒士隨便安排的?這可是太子殿下能幹出來的事,那小狐貍可不像個循規蹈矩的。
國子監。
詹九擎不理解,為何是刑部?刑部在六部之中位列第五,僅優於最末的工部。哪怕是兵部也好啊?
那個霍文杭是誰?詹九擎很不服氣。
慈幼院。
“劉荷?”一個梳著婦人頭的年輕女子停下手中的針線活,問另一個年長些的婦人:“芰荷姑姑,這說的是你吧?”
年長些的婦人頓了頓:“怎麼會是我呢?那可是戶部尚書啊!”
“上次天幕不是說了嘛,殿下讓我們去嶺南幫忙了!”
“你也說了,那是天幕,少想那些有的沒的,別給殿下添亂。”
“好嘛好嘛,都聽芰荷姑姑的,現在殿下還小,我們再等幾年,說不定真的能去做官了。”
“……但願吧。”
港口。
幾個水手圍著船老大歡呼。
無他,船老大名為霍文杭。
好一會兒,船上才安靜下來。
有個瘦小的年輕人靠著桅杆愣了半天,慢了不知道多少拍:“俺的老子娘啊!俺竟然是給皇子做事的!俺是一點都不知道啊!”
霍文杭哈哈一笑:“瞧你說的,你們老大我也不知道啊,說不定只是重名而已。”
“重名也不怕,咱們老大那麼有能耐,當今和皇子又都是明君,遲早封王拜相!”
“那就借你吉言了!”霍文杭爽朗道。
【唐銘章任大理寺少卿;李詩棠掌國子監;
周青鸞封常譽公、楊松柏封定北公;江恆蕙、秋旋卿等因功襲定海侯、定遠侯……】
周克禮的皺緊又鬆開,鬆開又皺緊,整個人都糾結成一團。
立二十一殿下為太子是他所願,但太子殿下非他所想一般易於教導,相反小小年紀就很有主意,若太子殿下打定了心思想讓女官入朝,可該如何是好?
也許就像天幕中所說的那樣,太子殿下登基之前他便致仕了吧?但如果他還在相位的時候太子殿下就想推動女官入朝呢?
更麻煩的是,那幾個女孩都是同僚們的掌上明珠,若是他反對,豈不是成了朝堂公敵?可是若不反對,女子入朝又成何體統?
也許應該退一步?女子入朝總比女子襲爵強吧?
同僚們在尚書房講課都講些甚麼呀?太子殿下都被教歪了!
民間那些老腐儒早就罵開了,論思想頑固,沒人比得上他們。
【元啟元年的這次封賞規模空前龐大,受封之人的特殊性也是前所未有的,除了高達三分之一的女性外,三分之二的受封者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眾人對晏繆帝的厭惡又深一層,若不是他把朝廷重臣屠戮一空,哪會出現天幕上說說的局面?
殷辛也很驚訝這個比例,不過這只是受封之人,放在全國就沒甚麼看頭了。
而且晏繆帝在其中居功甚偉,若是站在改革的角度看,朝中這些官員大半都是攔路石。
噢,還有吏部等候銓選的官員,如果讓女官像天幕中所說的那樣擔任現有官職,別說官員了,天下的學子都會鬧起來。
所以還是要另闢蹊徑,把蛋糕做大。
殷辛很煩,不想工作。
【元啟之年的朝廷是活潑且欣欣向榮的,可能月崽也擔心這樣的朝廷經不住事,除了一直跟隨他的謝塘外,還專門請來了年逾八十的退休老臣常循古。】
“此乃老成之道。”眾臣紛紛表示讚揚。
【大家可能對他不太熟,他是現代數學之祖常妙妙的祖父,也是留守京城沒能成功阻止七皇子大擺流水宴因而被貶的那個倒黴蛋丞相。
老常估計也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他又當上丞相了。】
常循古本來心情蠻好,聽到“七皇子大擺流水宴”,整個人又老了一度。
再次被天幕提到的七皇子使勁低著頭,恨不得沒他這個人。
【不過上頭兩位穩重的老臣也掩不住元啟朝呈現的昂揚之態。
接下來我們就從政治、軍事、經濟等方面看看元啟初年是怎麼生氣勃勃的?】
殷辛:怎麼跟背歷史書似的?
別吧,他怕他搞的那些東西會氣著飯票爹,他還盼著飯票爹長命百歲呢,可不想提前登基上位。
殷辛可沒忘記天幕說過“晏成祖是讓華夏從封建社會走向民主社會的政治奠基人”,當時他還覺得這哥們挺牛,沒想到這哥們就是他自己。
好一個迴旋鏢。
作者有話說:【1】秦朝(公元前221年建立)是中國歷史上首個完成大一統的封建王朝。——高中初中歷史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