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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澄清吏治

2026-04-02 作者:向學者

第34章 第 34 章 澄清吏治

【流水不腐, 戶樞不蠹,一個國家要想保持活力就要因時而變,因勢而變, 大晏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一次長達六十年的調整開始了,史稱元啟改革。】

承安帝滿含深意地看了殷辛一眼。

殷辛不以為然,不就是改革嘛,無所謂啦。

想開一點,當皇帝無非就是玩一場非常費精力的現實性經營遊戲。

想把腦海中存在的理想國建設出來,不僅要好好設計, 還要氪金, 並做好攻略(參考元時空和前世), 更要在地基上修修改改,不改是不行的。

再說了, 改革又不是革命,哪個有為的皇帝不改革?

天幕也說了,殷氏皇位傳承十幾代, 他沒特別激進的直接把帝制變共和就沒甚麼可怕的, 君主立憲制的前提是有君主在啊。

【縱觀華夏改革變法史,能成功的要麼只改了邊邊角角沒有觸及根本, 要麼先從澄清吏治開始。

元啟改革也不例外。】

眾臣子心裡發苦, 這一聽就是個很難伺候的皇帝,早知道——唉, 早知道又能如何, 還能放著天幕誇過的晏成祖不要勸陛下立別的皇子為太子?

得不得罪先前的二十一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暫且不提, 當今陛下就能要了這種不安好心的人的腦袋。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只能安慰自己總比在繆帝手下做官丟了命強。

【不過在正式澄清吏治之前, 成祖搞了個大的。】

眾人心口一突。

殷辛心裡咯噔一下,好歹不是真的毛頭小子,他應該有分寸……的吧。

【他釋出《官吏令》,允許無品小吏晉升為正式官員,有過官員也可被貶為小吏,官吏皆稱公務員,一舉打破官與吏的邊界,天下譁然。】

眾人心中長吁一口氣,害,就這?天幕說的太誇張了。

自古以來,吏就可升為官,只是比較少而且很困難,畢竟吏部和皇帝根本不缺人手,不會不提拔正式官員或者不給新科進士授官,反而特意去關注一屆小吏。

把官貶為吏那就更沒甚麼了,朱朝被貶為樂戶的官員還少嗎?吏者再賤還能低過樂戶?

照天幕的說法,被貶為吏還在官員體系中,說不定表現好了能夠再度升官。被貶為樂戶?一輩子連帶著子孫後代都別想翻身了。

不過很多小吏都是地方官員自己聘的,朝廷能養得起那麼多人嗎?

殷辛臉有些燙,他悄悄抄來的作業被搬到大螢幕上嚷嚷,這種感覺簡直了。

【月崽不知道這一政策會引起官員不滿、會成為很多別有用心之人的晉身之階嗎?

他怎會不知道?

《成祖起居錄》裡明明白白記載著他和幾位臣子的爭論,但他還是做了。

時不我待,不趁著一切未定之時大變大改,難道等著出了問題再束手束腳進行改動嗎?】

承安帝點頭,有的政策看著是好的,施行下去卻一片狼藉;有的政策群臣反對,卻能很順利的在民間推行,無非是利益不同。

若想改革,只關注上層官員是遠遠不夠的,晏成祖這一手實實際上並沒有付出甚麼東西,卻直接籠絡了底層小吏的心,很大程度上減少了民間施行方面的陽奉陰違——如果不觸及小吏利益的話。

不過養那麼多人,燒的可都是朝廷的錢啊,哪怕有很多金礦等著朝廷去挖,也禁不住這麼財大氣粗啊!

承安帝想到未來要花的錢就心痛。

【當然了,月崽也不是蠻幹,他規定元啟二年及之後公務員至少考取童生功名,現有公務員若無功名也必須在十年以內補考至童生,否則辭退。】

很多吏員瞬間愁眉苦臉,他們中絕大多都沒有功名,多是透過保舉、捐納等方式進入官府任職的,考童生聽著簡單,實則一點也不容易。

但頂上的皇帝要這麼幹,他們根本攔不住,天上都出現神仙給皇帝當後臺了,他們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辦?

過了縣試、府試就是童生,這兩場考試年年都有,皇帝給了整整十年時間,實在不行疏通疏通關係,應該不成問題。

很多小吏這麼安慰自己。

而且人都是有野心的,皇帝也給了甜棗,說不定努努力就當上真正的官了,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除此以外,朝廷連開三年恩科,增加了三倍有餘錄取名額,很大程度上安撫好了官員和廣大書生。】

廣大吏員心定了。

恩科跟縣試、府試關係不大,但錄取三倍,考取難度一下子就降下來了,和現在相比,好像也沒甚麼可怕的了。

常循古忍不住皺眉,剛才的喜悅早已經如泡沫一般不見蹤影。

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愁容滿面的吏部尚書,感覺心情好了那麼一點點。

禮部負責科舉,監考閱卷工作量很大很痛苦,但選拔出人才以後,剩餘的都是吏部的事。

儘管他們明白天幕中為之發愁的不是自己,但難免有所代入。

萬一年輕的太子殿下受天幕刺激想把改革提前,陛下又聊發少年狂表示支援,這些令人頭疼的事不定過些時候就真落到他們頭上了。

民間,有很多學子興奮起來。

官吏有別和他們有一段距離,朝廷願意多開恩科、給出更多錄取名額便是好事。

至於官位無空缺、功名貶值甚麼的離他們更遙遠了,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先抓住眼前的機會先考上功名再說。

不樂意者也挺多,照天幕的意思,官吏等同,若他們考中功名或者憑現有功名去選官,被差遣當小吏又該如何?小吏的差事哪配得上讀書人去做?

也有很多唉聲嘆氣聲的學子,天幕描繪得太過美好,現實中的他們卻還要爭取那渺茫的榜上有名。

“也許,等太子殿下……”有人含糊道,但旁邊的同窗好友都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天幕說了,時不我待,不抓緊時間考取功名難道要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耽擱自己嗎?”有性子急的好友冷哼道。

“現實狀況和天幕可不一樣,太子殿下若想改革可不容易。”有理性的好友分析道。

“陛下因立太子開了恩科,你難道不下場一試嗎?”性子急的好友問道

“也罷也罷,與其望天幕興嘆,不如好好努力爭取一舉得中,謝諸兄點撥。”書生拱手道。

【至於那些把職位當成家傳的小吏,不吭聲也就罷了,要是敢吭聲,月崽見一個殺一個。】

周克禮臉色黑了一度,既是為了晏成祖的殺性,更是為了那些難纏的地頭蛇。

幾十年前他也曾任過地方縣令,那個縣就是普普通通一中等縣,既不富庶又不貧困,偏偏出了一窩代代相傳的胥吏。

師爺是家傳的,文書也是家傳的,他們盤剝鄉人還不算,他個做縣令的竟然還得養著他們,不給錢就各種使絆子,真真應了那句“小鬼難纏”。

當今登基以後,他曾上疏請求處理過這類事件,但效果一般。

吏麼,比之官員地位低下,事物繁多又操勞,有了空位也沒多少讀書人願意補缺,偏偏很多時候小吏又需要會識字算數,再者地方辦事的人有相當一部分是這類人,於是便不了了之了。

【《官吏令》將官吏視為一體,將小吏真正納入了朝廷監管當中,為元啟年間澄清吏治定下基調,更是為貫穿大晏五百多年乃至如今還在使用的仕考制度奠定了基礎。】

承安帝眼睛一亮,“真正”麼?

早在劉朝時期朝廷就針對地方官吏出臺了很多監督政策,歷朝歷代也在不斷進行改進和補充。

但不可否認這種監督措施多是針對“官”的,對“吏”的威懾力不足,“吏”能否持正,全看上層官員能否對其進行約束。

重光搞的這個公務員制如果行之有效,哪怕花的錢多了些也沒甚麼。

殷辛覺得天幕所言有些言過其實,他能做多少他自己清楚。

在沒有網路的時代,監查地方官吏太難了,人心貪婪,元時空科技那麼發達,還有不少大老虎和小蒼蠅呢。

他所做的無非是藉助穿越者的便利,趁著一切未定時把能動的先動了,先搭一個框架,等網路時代到來後這套體系才能真正的發揮作用。

再次為帝,殷辛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科技在他生前能發展到甚麼地步,但他毫不懷疑這片土地上的人的創造力,網路時代遲早到來。

殷辛又看了一眼天幕中女子手腕上那個鐲子樣式的光腦,瞧吧,僅僅七百年——兩個封建王朝的興衰,手機電腦都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年。

【元啟初年的靠恩科入仕的公務員簡直不要太幸福,科舉題目單一,沒有年齡限制,甚至只要有個童生文憑就能變身基層公務員。

哪像現在,公務員考試又多又雜,濃縮近七百年仕考精華,有的題目看都看不懂,怪不得仕考大軍紛紛調侃妨礙國運的倒黴蛋根本當不上公務員。】

殷辛很慶幸他早早保研沒想過考公,不然如果沒考上,聽到這話得多扎心吶。

運氣這東西虛無縹緲的,但還真不能否認其不存在。

作為一個領導者,誰不希望來個運氣好點的下屬呢?逢凶化吉,遇吉添彩,有的時候人難免迷信一些。

不不不,殷辛否認,這怎麼能叫迷信呢?只不過是有選擇地進行心理安慰,是科學的一部分。

不科學的東西嘛,殷辛看了看天幕,這玩意兒才叫不科學。

民間,很多學子們燃起了學習的動力。

俗話說的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好東西都是要搶的。

天賦低的人莽著勁兒想早日考上童生,天賦高的人奔著更高的功名衝擊,早日考中,便有更多的選擇餘地。

當然,也不乏躺平的,個人選擇,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跑遠了,再來說元啟年間的澄清吏治。

我華夏的語言是相當精妙的,澄清吏治,重點在“吏”而不是“官”,成祖明顯想將澄清吏治作為一項長期的工作,所以才將二者合一,以便監督管理和拔擢降黜。

《官吏令》以後,元啟二年,頒佈《廉官令》和《廉軍令》,除文官外,將軍隊也納入了廉政體系。】

承安帝虛點了點殷辛的腦袋,道:“這可不容易。”

殷辛回答:“那便迎難而上。”

嘴上硬邦邦,內心哭唧唧。

他不想迎難而上,天幕裡的那個成祖真的是他嗎?那麼年輕有幹勁,跟他一點都不像啊!

【元啟三到六年,大力推動高薪養廉,官員薪資和軍人津貼翻了三到十番。】

承安帝大概算了一下要花的錢,心疼得直抽抽。

重光果然財大氣粗又手鬆,多養了一群小吏還不算,又高薪養廉。

五到十倍啊,哪怕有金礦,光發這些人的薪水也得把國庫搬空了吧?

殷辛也很吃驚,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絕不是個大方人物。

天幕所說如果記載無誤,那麼就得從方方面面尋找原因了,比如大量金銀礦開採導致的通貨膨脹,比如官階越高翻番越低,再比如偷換概念。

大晏官員俸祿採用“錢穀各半”的形式發放,可能也許大概真正意義上翻番的那部分是糧食——土豆、紅薯不經放那也是糧食。

殷辛撓了撓下巴,他應當沒這麼心黑吧?

【元啟五年,“財產不明來源罪”入《大晏律》。既往不咎,此後年年簡單稽核,五年一小查,十年一大查,敢於貪汙者少矣。

元啟六年,行賄受賄同罪,貪汙者於鄉間立碑,罪及子孫,並納入新的“十不赦”當中。】

!!!

好狠!

文武百官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紛紛往殷辛身上看,殷辛都快被他們的目光烤化了。

承安帝輕輕拍了拍殷辛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砍了那麼多貪官,都沒重光這兩招狠,倒也不必納入“十不赦”,但鄉間立碑令其遺臭萬年和“財產不明來源罪”可以提上日程。

殷辛:原來飯票爹會收著力氣啊!

【考考大家,知道新的“十不赦”有哪些嘛?

像“謀反”、“謀大逆”、“謀叛”、“大不敬”這類事關國祚和皇權的沒有變,畢竟聖皇再聖明也是皇帝。】

承安帝讚賞地點頭,僅憑這一點,他就對太子放心了。

這孩子是個有分寸的,其他地方再變也不能掘自己的根。

殷辛心裡澀澀的,皇帝皇帝,坐上皇位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不孝”也沒變,畢竟孝和忠是連著的,但月崽大大縮短了喪期,比如父母喪丁憂三年改為丁憂一年,等火車投入使用後,更是改為三個月,到現在就剩七天假了。】

“荒謬!”周克禮忍不住開口。

孟映澤拽了拽他的衣袖,衝他搖搖頭。

周克禮回神之後向承安帝和殷辛請罪,父子二人都沒把他的失言放在心上。

殷辛有些小小的激動,火車誒,在高鐵出現之前它可是聯通東西南北的生命線。

不過進入星際時代的天幕世界竟然還有七天喪假,可比元時空很多公司人性化多了。

【剩餘的“惡逆”、“不道”、“不睦”、“不義”、“內亂”拆分組合成了“謀殺”、“故意傷人”、“強_奸”和“拐賣”四不赦,簡單來講就是男女同罪、加大不赦範圍。】

周克禮的眉頭一直無法舒展。

謝清歡笑了,笑得很燦爛。

天幕中的這位晏成祖有在身體力行地去除女子身上的枷鎖呢。

憑甚麼女子毆打、控告丈夫要和謀殺親屬同歸屬於“不睦”呢?憑甚麼女子聞丈夫死而不舉哀或者立即改嫁要和殺害長官或老師同歸屬於“不義”呢?[1]

她不認為女子那些行為是對的,但放在男子身上為何就罪減一等甚至無罪呢?

謝清歡原本並不覺得“十惡不赦”有錯,但當她真正開始思考,便覺得這個世界對女子充滿了惡意。

她能做甚麼呢?唯有充實自己和等待罷了,一個貴女和一位丞相能做的相差太多,她要努力向上爬。

殷辛轉過頭衝皇子堆笑了笑,二十皇子回以燦爛的微笑,五皇子和十六皇子只覺得看見了惡鬼索命。

【再加上“貪汙”,就是新的“十不赦”了。

新的“十不赦”可以說是沿用至今。

“謀反”約等於危害國家安全罪,“謀叛”約等於背叛國家罪,“謀大逆”約等於危害國家公共安全罪,“大不敬”約等於侮辱國旗、國徽罪,其它的連性質和名字都沒變。

因這些罪名被判刑入獄,想減刑是很難的。

當然了,我只是打個比方,現在和封建時代還是大不相同的,像連環殺人既是故意殺人,又是危害國家公共安全,和“謀大逆”沒有一點關係。】

承安帝嘆氣,按理說,大晏國祚五百年已經足矣,但未來竟然沒有皇帝,實在令人心憂。

殷辛嘴角淺淺的向上勾著,天幕所在的世界就很好,他能抄的作業又多了一份。

作者有話說:【1】十惡不赦:按唐律註釋,十惡的內容是:

①謀反,“謂謀危社稷”,即圖謀推翻封建王朝的統治。

②謀大逆,“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即圖謀毀壞皇帝的家廟、祖墓及宮殿。

③謀叛,“謂謀背國從偽”,明、清律改為“謂謀背本國,潛從他國”,即圖謀背叛國家。

④惡逆,“謂毆及謀殺祖父母、父母,殺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

⑤不道,指滅絕人道,如殺死一家三口,而被殺者都不是應判死刑的;或用支解的手段殺人;或用蠱毒的方法,企圖使人中毒致死。

⑥大不敬,指對帝王不尊敬的言行,如盜取帝王祭祀用的物品或帝王日常穿戴的物品,盜取或偽造皇帝的璽印,為帝王配製藥物有錯誤,為帝王做飯菜誤犯食禁,為帝王建造的車船不牢固,咒罵帝王,無禮對待帝王派遣的使者。

⑦不孝,指對直系尊親屬有忤逆言行,如控告或咒罵祖父母、父母;祖父母、父母在世時別籍異財(分居),不予供養;居父母喪時嫁娶作樂,脫去喪服,改著吉服;聞祖父母、父母喪,匿不舉哀;詐稱祖父母、父母死亡。

不睦,指謀殺或出賣緦麻以上親屬,毆打或控告丈夫、大功以上尊長和小功尊親屬(見服制)。

⑨不義,“謂殺本屬府主、刺史、縣令、見受業師,吏卒殺本部五品以上官長;及聞夫喪,匿不舉哀,若作樂,釋服從吉,及改嫁。”

⑩內亂,“謂奸小功以上親,父、祖妾,及與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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