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又被造謠了?不,都是世……
【然而歡樂的時光只是插曲, 大小謝都不曾忘記家破人亡的慘禍。
忠君忠君,以往他們忠的是高祖,現在他們忠的是羅州王。
外界“新慶之殤”的訊息被越來越多的人證實, 各路官員人心惶惶,這便是月崽的機會。
羅州州牧和雷州州牧連袂而來,相當有誠意地表示願為月崽所用,月崽也從善如流,接下了他們伸出的橄欖枝[1]。
羅雷二州徹底納入成祖囊中。】
【羅雷二州往南是廣闊的南海,還有一峽之隔的瓊州。
瓊州比嶺南更僻遠, 地廣人稀, 在當時的人眼中, 瓊州絕對不是個好地方。
但月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計劃的下一步不是向周圍州郡擴充套件, 而是拿下瓊州,將其打造為大後方。】
承安帝看看天幕,又看看殷辛, 若有所思。
天幕言“當時”, 那麼在未來瓊州是個好地方嘍?
嶺南如此,瓊州亦如此,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畢竟世事變遷,江南千里沃土在幾百年之前也是荒無人煙之地。
但拿下瓊州有甚麼用呢?親自打下大晏江山的承安帝對此很是好奇。
【華夏很早就有海軍, 但首次將海軍和陸軍相提並論的是成祖。
他不打算按部就班從南向北步步蠶食, 而是準備雙線並進, 在瓊州另置一路海軍,屆時直搗黃龍。】
承安帝恍然大悟,又陷入新的疑惑當中。
“訓練一支水師所需的花銷是普通軍隊的好幾倍, 更何況是能海上作戰的水師呢?”承安帝問,“重光,難道你不曾考慮過水師的造價和後續嗎?”
殷辛仔細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兒臣想要的應當不是能海上作戰的水師,如果想進攻京城,乘船而來,軍隊能登陸作戰即可。”
承安帝:!!!
群臣:!!!
諸皇子:!!!
不er,京城這麼好打了嗎?
承安帝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圍攻京城之後呢?一支孤軍在外,豈不是腹背受敵?”
“水軍是殺手鐧,若要使用,至少在陸軍攻下半壁江山後吧……”殷辛的語氣不太確定。
“罷了,還是等等天幕有沒有解釋吧。”
殷辛使勁點頭,對對對,還是看天幕吧。他又沒造反過,還是清清純純小皇子一枚,甚麼都不知道鴨~
【他的臣屬對海軍的計劃不置可否,只提出了一個問題,誰來當海軍的負責人呢?
月崽本想讓定海侯之女江恆蕙承擔此重任,但未來的環球航行第一人竟然暈船,而且是那種船還沒開就吐得稀里嘩啦的人。】
“老江啊,你怎麼把這破毛病傳給你大孫女了?”旁邊的人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定海侯江踏浪,嬉皮笑臉地調侃道。
江踏浪不耐煩地反撞回去:“邊兒去,那是我願意的嗎?”
當年江踏浪因為名字被選入前朝水師,剛上船就吐得直不起身,但為了水師比陸師每月多的那十文俸祿,他硬是堅持下去了。
哪知道啊,不管哪個軍種,軍中的錢都是一層一層剝削,到他手裡的錢還不夠他自己一個人吃喝,更別提攢錢娶媳婦兒了。
江踏浪一氣之下跑路了,回鄉之後實在找不到營生,正好陛下的起義軍打到了他家那邊,他乾脆又入了伍。
一場又一場仗下來,他的軍功足以封爵,但他不滿足於此,恰巧陛下想組建自己的水師,他莽著一股勁就去自薦了。
江踏浪也不知道他當初哪來的膽色,好的結果不錯,陛下不僅沒有把他趕出去,反而予他重任,他也硬著頭皮搞出來了一支不錯的水師,不然哪來現在的定海侯?
先前天幕說他家蕙蕙是環海航行第一人,他驚訝之餘,還挺為大孫女高興。
但現在嘛,比起周家女娃的獨領一軍,環海航行實在不夠勁兒。
都是他這暈船的毛病拖了蕙蕙後腿,唉!
定海侯府。
看海圖看得打瞌睡的江恆蕙一點也不困了。
她就說,她就說嘛,周青鸞那小丫頭都能領兵,為何她不能?
去它的環球航行,第一人又怎樣?她不願意!
她的人生由她做主,天幕說了才不算!
外間江父和江母聽到女兒的動靜,無奈地相視一笑。
江母片頭看向內室:“那妮子不知道又有了甚麼奇思妙想?”
江父猜測道:“估計改志向想學父親當水師將軍了吧?”
江母嘆氣:“跟她說江家有遺傳的暈船她還不信,非要試試,試試就吐得起不來床。”
江父也嘆氣:“蕙蕙那股子執拗勁兒和父親像了九成九,我們攔不住她的,與其讓她偷偷跑去出海,不如我們儘量為她做好打算。”
貼在門縫處偷聽父母說話的江恆蕙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我不出海了!我要當海上將軍!”
江母戲謔道:“年紀小就是不定性,剛開始是誰哭著鬧著想環海航行的?”
“是我!是我!”江恆蕙毫不羞愧,噠噠噠跑到父母跟前,昂首挺胸,“我現在沒第一次上船那樣暈船了,我遲早會像祖父那樣成為陛下的心腹愛將!”
江母很心疼女兒,但天幕帶來了變數,她不想讓女兒像她一樣人到中年除了柴米油鹽,只剩年少時的夢。
“那很難,比環海航行更難,你做好準備了嗎?”江母問。
江恆蕙嘟起嘴,仔細思考了一下:“我覺得不會比母親打理後宅更難了吧?”
江母鼻子一酸,淚水流了下來,忙用袖子掩面,掏出手帕擦拭。
“娘,你怎麼哭了呀?”江恆蕙有點慌,她甚麼都沒說,怎麼把娘給惹哭了!
江父更在狀況外了。
父女二人手忙腳亂地去哄江母,江母破涕為笑,道:“我沒事,只是覺得我兒長大了,喜極而泣。”
江父&江恆蕙:是這樣嗎?
【月崽只能另尋他人。
雖然他趁著“新慶之殤”蒐羅了一些人才,但還是不夠用,想找一個值得信任、熟識水性又有領軍之能的人才著實不是容易事。
這時候,重傷未愈的楊松柏上門自薦了。】
楊執有點點小激動,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重傷就重傷吧,從晏繆帝那種暴君手底下活下來就是好事。
XX個晏繆帝,不魂飛魄散也必須下十八層地獄!
不過,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兒子好像是個旱鴨子,至少和熟識水性沒有一點關係,怎麼就去自薦當水師將領了?
江府。
江恆蕙撇嘴,楊松柏是吧?她記住這個人了。
【雖然楊松柏到嶺南已經有一段時間,但這還是他和月崽第一次正式見面。
真實的“玉面將軍”楊松柏並不像各種影視劇中那樣好看,不僅如此,為了逃命,他還主動用石頭劃花了臉。
那麼楊松柏為甚麼會被叫做“玉面將軍”呢?】
對呀,為甚麼呢?大家都很好奇。
周範多看著楊執那張粗糙的黑臉,死活想不起來他年輕的樣子。
甭管這老傢伙年輕是甚麼樣子,但楊家小子的長相——武將嘛,整天風吹日曬的,說一句周正還行,但跟玉面當真扯不上一點關係。
天幕也說了,楊家小子毀容了。
難不成後來楊家小子找到個絕世神醫,不僅為他治好了臉上的傷,還為他換了套絕世神顏的皮囊不成?
那就不是神醫,是妖怪了。
周範多抖了抖,楊家小子別真遇上妖怪了吧?
【《晏史》記載,楊松柏帶著面具去見成祖,成祖問他原因,他說他長得醜,怕嚇著成祖。
我月崽的回答絕了!
他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2]。君之志,如金剛之石;君之容,如無暇之玉。貌何寢耶?”
天吶,這種一語雙關的情話哪個臣子擋得住啊?楊松柏聽完就哭了。
嚶嚶嚶,這絕美的君臣情!
反正這話不知道怎麼的就傳出去了,越傳越廣,傳到後來只剩下“君之容,如無暇之玉”半句話了。
於是楊松柏才被叫做“玉面將軍”,連他戴的面具都被當做成祖讓他保護那張“玉面”專門賜下的。】
京郊大營。
楊松柏已經被同袍火辣辣的視線刺透了,之前有多少人用“玉面將軍”調侃他,現在就有多少人羨慕。
楊松柏笑得得意、笑得猖狂:“是啊是啊,我就是品格好,還長得好,你們就羨慕吧!”
“哇呀呀呀受不了你了,來戰!”
“都誰要來?一起上吧!你們加起來都打不過我!”
……
殷辛嚴重懷疑他又被造謠了,這話一看就不像他說的。
那麼文藝,史官不知道用了多少筆墨潤色,尤其是前半句,那不是《論語》裡的嗎?
等等等等,這個世界的《論語》裡面好像沒有這句話!
殷辛仔細回憶,我去!我去!似乎真的沒有!!!
這個世界怎麼回事啊?不光有天幕,連《論語》都變刪減版了嗎?這麼著名的話竟然被刪了!
殷辛抓狂,就算他過目不忘,這種已經成為生活常識的名言警句多一句少一句誰記得清啊?更何況還有上個世界的鋪墊,他又不是能一鍵刪記憶體的機器人。
抓狂之後就是擺爛,不擺爛還能怎麼樣,殷辛已經麻了。
殷辛內心的抓狂無人知道。
承安帝欣慰地看著殷辛,重光這孩子看著安安靜靜的,馭下之術渾然天成啊!
眾位大臣說不上甚麼心情,就感覺有點酸酸的。
天幕之前也說過,生而為人,就喜歡聽兩句好話。
陛下雖好,但從沒對臣子說過這種調調的溫言細語。
承安帝感受到諸位愛卿期盼的目光,有點汗流浹背了。
真是的,看他做甚麼?他才不會為了哄臣子睜眼說瞎話呢。
他只會說,男子漢大丈夫,誰看你那張臉?趕緊把兵練好,咱們打回京城給他劃拉回去。
不過……老夥計們都那麼大歲數了,不然回去之後讓重光幫忙打個小抄?
不行不行,那樣太沒誠意了,還是他自己來吧。
作者有話說:【1】西方典故。
本來想換一箇中國的,但作者的知識儲備實在不夠,想不到合適的;然後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非是中國的,不管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都會有文化交融。
【2】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論語·子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