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第三次天幕
一陣音樂過後,天幕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寧靜。
這次眾人的心情都挺不錯,儘管晏繆帝所作所為實在可惡,但那只是一個可以改變的未來。
下次終於要講晏成祖了,眾人心中充滿期待。
殷辛卻有點小忐忑,不過那不重要,因為他要回上書房上課。
他好羨慕獲得就藩資格證的皇兄們,他們等下次天幕結束後就能啟程縱享幸福自由人生了,而他至少還要等三年!
整整三年啊!
殷辛很想向飯票爹申請換一批老師,但被揍一頓是小事,萬一被飯票爹盯上就不好了。
二十皇子和二十二皇子一左一右走在殷辛身邊,兄弟仨是同款的愁眉苦臉。
“昨天先生留的功課我還沒寫完。”
“我也是。”
“唉。”
曾幾何時,殷辛也是個好學生來著,但理科和文科真的相差太多。
像diàn shì一詞,理科生第一反應會是“電勢”,文科生更可能是“殿試”,其他人比如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會回答“電視”。
馬上要碩士畢業的資深穿越者殷辛大概會在腦子裡過個“電視”然後回答“殿試”。
但這不意味著他的學問底色和邏輯思維更偏向文科生,哪怕他已經當了一輩子社畜皇帝。
況且當皇帝和研究學問根本不是一回事,就跟工作後基本用不上大學學的知識一樣,二者有點聯絡,但不多。
總而言之,殷辛就是不想學習。
當然,更不想上班。
殷辛只想躺平。
上了一天的課,踩著夕陽的影子,殷辛回到了雲閒宮,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躺在榻上恢復元氣。
“殿下,晚膳來了。”
殷辛“騰”地起身去到餐桌前,這世界上唯有美食和床不可辜負,兩者相沖突時,殷辛選擇吃了再睡。
第二天,一覺醒來的殷辛收到了個好訊息,上書房放假一天。
對幾乎全年無休的學生來說,沒有甚麼比突如其來的假期更令人歡喜。
訊息靈通的二十皇子又來找殷辛嘮嗑。
“二十一弟,你知道先生們都去幹甚麼了嗎?”
他們的先生都是朝中的大臣,文課先生有事,武課先生會補上,牽扯到所有文武朝臣的事真的很少見,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因為先生有事放假。
“戎狄打來了?”殷辛猜測,又否定道:“可現在是春日,也不大能牽扯到吏部禮部。”
“父皇又不是晏繆帝那個傢伙,戎狄怎敢大肆進攻大晏?”二十皇子對承安帝很是信賴。
“確實,父皇就是大晏的定海神針,希望父皇身體健康,長命百歲。”這是殷辛的真心話,甚麼事都有皇帝爸爸在前面擔著真的很爽。
“我也希望。”
“你還沒說先生們到底去幹甚麼了。”
殷辛真有點好奇今天放假的原因,他在宮裡的人手本就不多,天幕出現以後,這些人手就全部處於靜默狀態,他這兩個月吃瓜全靠二十皇子。
“今天是四寇的處刑日,先生們去觀刑了。”
“這麼著急?”殷辛有些驚訝。
一般犯人被判決死刑後會留待秋天統一問斬,有個專有名詞叫“秋後問斬”,昨天天幕才結束,四寇今天竟然就要被處決了。
這效率,一看就沒走正經程序,也走不了正經程序。
“父皇要殺雞儆猴嘛,我也想去看。”二十皇子撇撇嘴。
“血呼啦碴的,看了會做噩夢的,你不怕了?”
“當然怕呀,但與我好奇不衝突。”
“……”
殷辛覺得二十皇子長到現在也挺不容易的,又慫又愛看熱鬧。
承安帝確實是在殺雞儆猴,儆的正是朝中文武百官。
他不知道晏成祖究竟是哪個兒子,但不妨礙他提前為晏成祖鋪路,他在警告百官恪守己身、不要試圖走捷徑。
從年齡推測,晏成祖現在至少已經年滿六歲,但承安帝一點也看不出來哪個兒子有成為一代聖君的資質。
也許是晏成祖娶了個能幹的皇后或者是有個好兒子為他在史書上粉飾……承安帝真的很擔心晏成祖不像天幕說的那樣優秀。
時隔多年,刻意以溫和示下的帝王再一次露出了他鋒利的爪牙。
許多人,尤其是大晏建國後入朝的那些臣子,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的陛下不是錦繡堆裡養出的太平皇帝,而是一刀一血殺出來的鐵血帝王。
承安帝念在十九皇子是他兒子的份上給他們留了具全屍,但對四寇就沒這麼心慈手軟了。
天幕雖沒提到何敏才、解遠和薛同方的具體身份,但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這年頭租房子都要取得鄰居同意,誰還不知道左鄰右舍都叫甚麼名字?所以幾人很快被扒出來交給了京兆尹。
四人很快在菜市口被處以極刑,其中楊執很光榮地擔任了薛同方的行刑官,為“自己全家”報了仇。
承安帝清楚地知道四寇還不是四寇,他們還沒有能力犯下滔天之罪。
但那又如何?
不殺了他們,難道留著幾人在眼前晃悠噁心人嗎?
若不是天幕說四寇把滿朝文武殺了個遍,承安帝還不敢幹脆利落地將他們殺掉,就怕引得朝中人心惶惶。
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天幕以後要是透露出誰犯了些事,他難道還能像晏繆帝那個糟心東西一樣把人全殺了不成?
所以啊,四寇也算惡有惡報了。
如若天幕中的他們給文武百官留個活路,幾人興許就不用死了。
不,準確來說應當是三寇,奸宦鄧奉無論如何都留不下一條小命。
本該在國子監苦讀的詹九擎和唐銘章專門被承安帝拎出來觀刑,一個臉色煞白,一個竟然看得興致勃勃。
從益州遠道而來的秦氏祖孫剛巧趕上了四寇的極刑,一進城就馬不停蹄前去圍觀了。
奉承安帝之命護送祖孫二人進京的幾名禁軍將士很心累,這老爺子太能折騰了,可他們根本說不過他,只得由他去了。
承安帝得知後很是無奈,那傢伙之前就是個無賴,如今更是個老頑童,當真能教好太子嗎?當年就不該隨便開玩笑。
承安帝很高興與不“打”不相識的往年交會面,但在會面之前,承安帝先為不遠千里赴約的七旬老人安排了一次御醫會診。
“老夫身子骨康健著呢,些許水土不服都沒有,路上派來的那些御醫還不夠,到了京城又派御醫來唧唧歪歪。”
秦弈興:說這話前先把您臉上的笑收一收吧。
別看秦雲崢年紀大了,身子骨還挺硬朗,只是有些正常的旅途疲憊,反倒是秦弈興這個年輕人身上小毛病不少,需要好好調養。
御醫的診斷出來,秦雲崢的鬍子翹得更高了。
秦弈興:得,老爺子高興就行,反正蹭了御醫的他也不虧。
看到診斷結果,承安帝鬆了口氣,他讓祖孫二人好好休息了兩天,才微服去驛館與忘年交會面。
兩人十餘年未見,有很多話要說,一談就是一整天,承安帝卡著宮門下鑰的時間依依不捨地回了宮。
次日,承安帝正式召見益州名儒秦雲崢,對其大加讚賞,當場授予“太子太傅”的榮譽。
聽聞這個訊息的殷辛為還沒看著影子的晏成祖默哀。
太子三師一般只是授予重臣名譽稱號,太子雖對其執學生之禮,但他們基本沒很多時間教導太子,隔幾日為太子上一上課都算好的。
然而這位秦大儒身上並沒有其他官職,顯然是飯票皇帝爹為未來太子準備的專職老師。這種年紀又大又有名望的大儒最難搞了,別問殷辛怎麼知道的,問就是前世體驗過。
這麼想想飯票爹還挺愛子心切、望子成龍的,上書房的老師班底可不就是N個太子三師太子三少組合而成的嗎?可惜填鴨式教育填出了一堆奇葩。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殷辛的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來到這個世界後,殷辛就沒想著拼搏進取,只想混吃等死一輩子。
前半生啃飯票皇帝爹,後半生靠藩地供給,足夠一個毫無雄心壯志的皇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了。
但是,這個世界不對勁。
為甚麼會有天幕啊?為甚麼會是歷史直播世界?
殷辛對下一任皇帝的要求不高,比承安帝還低,不用開拓,甚至不用守成,只要垂拱而治、蕭規曹隨即可。
沒有暴露本性的晏繆帝簡直是殷辛的理想型皇帝,但天幕讓殷辛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一個人能闖出多大的禍呢?
晏繆帝給殷辛上了好大一節課。
“主子,手底下人的資料都在這裡了。”何四喜呈上一個帶鎖的匣子,面上難掩激動。
最後一隻靴子即將落下,殷辛放鬆了許多,稍稍崩了下在外維持的人設。
“瞎激動甚麼,還未塵埃落定呢。”
話落,殷辛忍不住笑了。
他以為他隱藏得完美,想不到兄弟裡邊竟然有比他更能藏的。
十九哥啊十九哥,你可是把我坑慘了。
“殿下說的是。”何四喜收斂了臉上的激動,恭敬地行了一禮。
“行了,別在這兒糊弄我了,去做別的事吧。”殷辛道。
罷了罷了,天與弗取,反受其咎,做兩手準備便是。
第一手準備便是匣子裡的那些東西了,皇帝的職業病啊,可真是——唉;第二手準備麼,當然是向漫天神佛許願嘍。
如果是他自作多情,那當然好,他繼續躺平;如果那個倒黴蛋晏成祖真的是他的話,他也不怵,又不是沒當過皇帝。
不過皇帝真不是人當的,太累了。
天幕快出現的最後幾天裡,殷辛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仙都拜了一遍,也沒求別的,他只許了一個願——願上天再賜一個穿越者。
另一個穿越者來沒來不知道,天幕劇透的日子又到了。
這次殷辛提前了整整一個時辰,總算比承安帝先到太和門。
現場的氛圍也比上次輕鬆很多,大家都很期待這次天幕,殷辛也受了幾番感染。
漫天神佛都答應他再來一個穿越者了,他無所畏懼。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天幕有了動靜,熟悉的音樂過後,熟悉的女子出現在其中。
【好久不見,大家好嗎?我是《戲說華夏曆史》主講人[胡小戲],本期影片的主題是《晏成祖信手攬山河》,讓我們一起來重溫這段歷史。】
承安帝再次細細品味“晏成祖信手攬山河”幾個字,一掃之前的鬱氣。
吾家麒麟子終於要露出廬山真面目了。
【晏成祖是誰大家都很熟吧?有誰不知道歷史界頂流的大名嗎?就算不混歷史圈,初高中總學過歷史吧?不過我還是要鄭重地介紹一下我家月崽。
晏成祖,名為殷重光,又名殷辛,晏高祖的第二十一子,帶著父親成神的神皇聖君、功績震古爍今的元啟大帝是也。】
殷·二十一·重光·辛:……
救命啊!不好的預感成真了,那個冤種成祖真的是他!
他就說封建迷信不可信!他拜了那麼多神仙,沒一個管用的!
作者有話說:
【論殷辛向漫天神佛許願】
殷辛:你好!Hello !こんにちは!Здравствуйте!Guten Tag!Bonjour!有神仙在嗎?請抓緊時間送一個穿越者給我當兄弟吧!不吭聲嗎?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哦~
殷辛:完美。